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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司意对部门的所有VIC了如指掌,不是自己负责的都门儿清。
小声在段凝身后提醒她。
“这是王太太。”
卧槽?
就是那个每次都踩死线,逼着段凝加班改图录,一年有360天都想挂到商城秒杀的王太太?
她俩一直都是线上沟通,大多数时候还是和王太太的代理沟通,这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作为整个J城最有权势、最知名的寡妇,还是风流寡妇,王太太可比段凝想象得要年轻靡丽多了。
段凝嘴上不知道应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樊青从走廊拐角处走来,一只手拎着一个漂亮的花篮。
一个是送给姜司意的,要是没有老板娘,今年她这20%的年薪也不知道能不能涨。
另一个则是给段凝的。
段凝一只手被王太太握着,另一只手落入樊青手里。
樊青真诚感谢道:“这段时间多谢段小姐对我工作的帮助了,祝秋拍一切顺利!”
段凝看着这位酷姐,纳了闷。
我什么时候帮助了你的什么工作?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段凝发着愣,听到一阵咳嗽声。
“段凝。”吴一露站在休息室门口,冷冰冰地说,“干嘛呢。小姜,候场了。”
目光在樊青身上警惕地扫过,对着王太太僵硬地笑了笑。
“来了来了。”
段凝将手从左右两边抽回来,挽住姜司意,对王太太和樊青说了“谢谢”后,快步走进休息室。
这什么修罗场!
而且,怎么觉得吴一露刚才好凶,前所未有的凶。
还有点不开心了。
看着吴一露沉默的后脑勺,段凝心里已经飞过无数句哄她的话。
。
夜里八点整。
场内的工作人员正在为贵宾们倒香槟,主拍台上传来一道女声。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收藏家们,晚上好。欢迎大家莅临‘琢玉镂金。秋韵雅集’,嘉仕比秋季主题拍卖会。”
姜司意的声音透过麦克风覆盖全场,音色清亮,带着不疾不徐的稳定,并不高亢,却极具穿透力。
场内还在交谈的细语和嗡鸣,一瞬间被她的声音压了下来。
林棘记得春拍的时候,规模还没这大,姜司意的状态都是可以察觉到的紧张。
而这一回,姜司意迎着全场的视线,面对着全球直播,不仅能从容介绍今夜拍卖会的第一篇章,还可以同时与林棘视线短暂地对视,淡淡一笑。
的确是“玩”的那种松弛。
反而更有种拿捏全场的气魄。
春拍的“主考官”林棘,此刻完完全全成了她的观众。
林雪泊帮忙拍视频拍照,让林棘专心欣赏今晚美丽无双的妻子。
樊青送完花篮,猫着腰到贵宾席,发现乔槿不知什么时候换到这排的最外面,身边还空了一个位置。
是为我预留的?
樊青心中咚咚地跳了好几下,不管了,先坐下。
乔槿将手里多拿的一杯酒递给樊青。
樊青说“谢谢”的时候,乔槿顺势靠过来。
酒还没喝脸就有点热,樊青暗中直起脊背,让乔槿靠得更舒服点。
乔槿:“手。”
樊青:……
将没拿酒的那只手递过去。
被乔槿扣住,搭在樊青腿上。
樊青没谈过恋爱,节奏感差得很,看再多“学习资料”感觉都很浮夸,有种技术不落地的偏差感。
幸好有乔槿带着她,顺顺利利领进门。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不用她操心,乔槿全都安排得好好的。
连床上都很会教,告诉她该怎么吻,怎么抱,怎么才能让彼此最舒服。
搞得樊青觉得自己已经是半个高手。
即将开始拍卖第一件拍品的时候,樊青斜后方最后一排,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来一个人。
薄听坐下后,调整了一下右耳的助听器。
之前的助听器被弄坏了,为了能听到姜司意的秋拍,昨天她匆忙配了新的。
不是很舒服,但只要能听到姜司意的声音就行,薄听能忍。
站在主拍台上的姜司意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一组宋代玉勒子。
介绍完拍品的特点和收藏价值后,拍卖正式开始。
“起拍价280万元,每一次加价为5万元。”
姜司意目光扫过全场。
一时间无人举牌。
网络上也没人出价。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预料之中。
这种中等估价的拍品,开场遇冷是常态,场内的老手们都在等第一个出价者探探路。
薄听双臂抱在身前,开场遇冷是每个拍卖师的噩梦,也是经常会遇到的难题。
处理不好就完全冷下去了,整场都有可能热不起来。
需要老道的经验来掌控和处理。
她要看的就是姜司意如何应对。
如果真的只是虚有其表,第一个坎就过不去。
姜司意没有机械地重复报价,用掌心托起玉勒,自信介绍道:
“诸位行家,请细观这一组宋韵遗珍。数千年治玉史,唯宋工敢这般大胆取舍。通体不雕一刀,只凭这道弦纹束腰定神塑骨。请细看这孔道,直如尺量的精工,当代匠人的电动器具恐怕难以再现。”
短短几句话,将玉勒的价值和艺术品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懂行。
薄听心想,到底是中国艺术史的高材生,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今日本场最低估价仅为280万,这个价格不到当代玉雕作品的一半。”
解读完拍品的收藏价值后,姜司意开始横行对比,继续刺激收藏家们的竞价心态。
“容我告知诸位行家,下个月友行拍卖的图录里,相似的拍品估价为500万元。”
刚说完,贵宾席198号举牌。
姜司意:“285万。”
198号举牌后,电话委托席也开始举牌。
姜司意语速平稳,眼神捕捉场内和网络上的所有加价。
“……305万,310万……355万。”
贵宾席的198号举牌,直接抬价。
“400万。”
“405万。”电话委托席也在紧紧死咬。
有条不紊控场的姜司意持续报价,竞价的氛围很快被炒了起来。
林雪泊可太难受了,刚才冷场的时候就想出手,现在更是被姜司意说的心动,想要买回去收藏。
可惜林棘不让她出手。
最终198号收藏家以470万落槌价拍得这对玉勒子。
超出估价近100万。
吴一露和段凝站在场边,同时松了口气。
“太稳了太稳了。”
在网络上看直播的委托人非常满意,特意打电话给顾总,大大称赞姜司意年轻却老道,很有大将之风。
顾总接电话的时候,正和燕总坐在楼上的包厢里看秋拍。
他乐呵呵地接完,转头跟燕总说:“来表扬小姜的,委托人特别满意。”
不远千里跑一趟J城,能看到后辈现场优秀的表现,燕总淡淡地颔首。
顾总确定了燕总的确非常欣赏小姜。
他还从来没有见燕总会对谁的表现这么直接地认可,即便只是微不可查的颔首。
拍卖会继续。
趁着划动主拍台上电子屏垂眸的契机,姜司意在心里缓出了刚才那份紧张。
旁人看她已经无懈可击,其实还是会紧绷。
刚才脑海里延伸出无数种“还是冷场该怎么办”的思路,而眼下已经是最优解了。
幸好。
她抬起头,即将进行第二件拍品的拍卖。
目光再次自然地落在林棘身上。
林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超厉害。
姜司意抿了抿唇,开心。
有林棘在的地方,永远都有安全感。
很快收回思绪,专注回拍卖会。
之后的拍卖,无论是竞价争夺时的胶着,还是价格不到委托人理想价位,亦或者是再次遇冷,姜司意都能巧妙化解。
她努力出席日常拍卖和各类讲座,积累下来的经验,在此刻融会贯通。
今年秋拍金石玉器部的压轴拍品,是王太太的缅甸天然翡翠珠链,四年前曾经在别的拍卖行拍出上亿价格的玻璃种帝王绿同款。
今晚很多人就是为了这件近几年非常少见的珠链王来的。
王太太本人来,也是为了看看自己的收藏能不能破亿。
这是姜司意职业生涯第一次主拍估价过亿的拍品。
聚光灯下,她依旧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
引价、激发竞争欲、控场……做得天衣无缝。
连忽然出现了几位说英语的收藏家竞价,她还能同时双语报价。
最终,这件珠链王以一亿四千万的天价拍出。
在姜司意落槌的那一瞬,手都有些抖。
但她依旧没让任何人看出她的紧张。
没有一件拍品流拍,姜司意持续着她“白手套”的神话。
王太太轻轻鼓了下掌,跟身边的代理说,明年继续和嘉仕比合作。
后台段凝都快瘫那儿了,连喝一大杯水,仿佛上台拍卖的是她本人。
吴一露捏了捏她的后颈。
段凝倒吸一口凉气,“疼!”
吴一露:“给你提提劲,一会儿就看你了。”
马上就要上台,进行第二场拍卖的段凝深吸一口气。
走!
场内,薄听缓缓靠回椅背,发现脊柱有些僵。
平静的表面之下,内心和姜司意的专业能力强烈地共情着。
许久没感受过类似的震撼。
长时间地凝视台上那个被无数人艳羡,依旧不矜不伐,眼眸永远清澈的年轻女人。
不只是拍卖,是近乎于艺术家的感染力。
薄听确定了,姜司意不是那些人所说,被资源硬捧上来的绣花枕头。
耳朵有些不舒服,薄听想要摘掉助听器的时候,听到后方站在门口的三位嘉仕比的同事,正在轻嗤着。
“好风光啊过季高定,不,现在是超季高定了。”
“何必走这趟流程呢,直接私洽卖掉不就好了,一个小目标而已,林家又不是出不起。”
“你们懂什么,为的是今年嘉仕比全球新锐拍卖师的头衔。”
“有钱人的世界咱懂不起呢。”
那三人一边喝酒一边笑,忽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向他们。
是薄听。
薄听起身,从他们中间走过。
他们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低头喝酒。
薄听:“废物唯一的本事就是嚼舌根。”
三人:……
丢下这句让他们一口气堵在胸口的话,完全没回头看他们无能狂怒的模样。
走出拍卖会场,冷风吹起薄听总是披散的长发。
踱步片刻,还是决定给姜司意发条短信。
姜司意刚回到休息室,接过吴一露给她递来的热饮,手机就开始震。
收到好多祝贺她的信息,其中有个陌生人的短信。
【薄听。聊聊?后门。】
很简洁几个字,让姜司意心里升出了意料之外的希望。
她和薄听的交集无非是寻找玉佩一事。
难道同意了?
姜司意立刻披上外套往后门的方向去。
的确如姜司意所想。
之前薄听拒绝姜司意,是因为她觉得姜司意是被硬捧上来的,多少有点偏见。
今天完整看完她的秋拍,心有所动,与自己对话后发现或许是嫉妒心作祟,多少有些狭隘了。
想等姜司意来,加个好友,发玉佩的图片。
主拍台之外的她不善于言辞,同意帮姜司意找那枚玉佩,算是对之前针锋相对无声的歉意。
无人的后门,只有冷风阵阵。
薄听握着手机的手冷透了,藏在口袋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眸,看到的不是姜司意,却是……
“你为什么会偷偷去看那个女人的拍卖会?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做……”
疯女人站在冷冷的夜风中,一步步走向薄听。
“你终究是想抛弃我了。”
薄听看到她满脸泪痕时,闭了闭眼,用平静的语气道:
“回去再说。”
对方缠上来,也不管是否在露天的场合,强行吻她的冷唇。
薄听蹙着眉别开脸,想避开她的吻。
却又一次被扯住了头发,脸被强行转回来。
薄听的脸上浮现出忍痛的红晕。
眼镜片后的冷眸中微有水光。
“别这样对我。”
施暴的女人反而委屈至极,哭泣的面容随着深深的喘息越来越扭曲。
“你怎么敢抛弃我,想都别想……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薄听,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只能爱我一个人。连被羞辱的表情也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明白吗?!”
挣扎间,薄听右耳的助听器被对方扯去,眼镜也掉落,被对方故意踩碎。
高度近视的薄听看不清也听不清,只能任由对方手伸向她的喉咙。
纤细的脖子就要被再次掐住时,忽然有个人影晃到她面前,将她护到身后。
刚才在拍卖现场听到的清亮女声,透过一层层犹如棉花堵塞的空间,闷闷地传入她的左耳中。
是姜司意。
挡在她身前保护她的人是姜司意。
姜司意完全没想到会目睹这样的事。
在慌张中本能地护住弱势的薄听,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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