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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碍(近代现代)——夜游星

时间:2025-08-05 09:05:27  作者:夜游星
  他安静地坐在书桌旁看书,灯光暖黄,偶尔只有一点风铃响,把他和外面的吵闹隔绝。
  他拉开书桌抽屉找笔记本,突然觉得少了什么。他一愣,又看了看,才确定真的少了东西——本该放在夹层的文件袋被人抽走了。
  周唯实心里一凉,安慰自己只是放错了地方,把家里每个角落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连本科时候的专业书都一页一页抖落,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文件袋。
  砰——
  烟花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绚烂的颜色铺满夜空,像有人用力撕开这座城市沉闷的一角,把所有的热烈和喧嚣都塞进来。外面的人群沸腾了,叫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炸响震得周唯实耳膜发涨、心跳失序。
  一阵阵惊慌如潮水般席卷,他脑海里迅速浮现出最糟糕的情景,如果合同真被人拿走公之于众,整个海科大的声誉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原本合规的校企合作会被舆论歪曲成权色交易,众口铄金,谣言像野火,谁也无法预料那将引发怎样的风暴,到时候,包括粤海大桥在内,他所参与的工程项目都要被审查,辛苦经营的成果和声誉都会付诸东流。
  这重重压力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段烟花过去,周唯实强迫自己冷静。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不被他发现,偷偷进自己家?
  他马上就打通了那个电话。
  对方依旧很快接通。
  “您好周先生,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周唯实不说话。
  对面的小姑娘又喂了几声,您不舒服吗,是否需要医生,请敲打一下话筒?周唯实捏紧桌角,依旧没有回答。
  很快,电话那边换人,男人的喘息喷在声筒中,灼烧周唯实耳膜。
  沉默很久,那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周唯实……?”
  被那声音击中,周唯实一瞬间心跳失了节奏。他按住胸口,指尖微颤,手机心脏跳得太快,像是要冲破肋骨。眼前一阵发黑,他踉跄着退了半步,最后一下子坐倒在床上。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一个劲儿地问个不停。
  “是不是今天的饭不好吃了?我和郑寻说了找个好点的店,他说你们爱吃这家……我还让人换了好的食材,你是不是觉得味道不对了?”
  “你去开会那次飞机升舱不是我干的,航空公司对于生病的Omega是有照顾的。”
  “烟花不看也没关系的,天气太冷了,是我没有想周全,等暖和了我们再看。”
  “还是你哪里不舒服啊,你怎么了。”
  “周唯实,”他还不要脸地叫他的名字,放缓声音,“你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Alpha的声音卑微,谁听了都会心软。
  “今天在锦瑞,你是不是不开心了,我以后再也……”
  Alpha的声音很低,但再也什么,他吞掉了后半句,说不出来。
  林越峙说,“我就是好想你,我好久都没有见你了。”
  周唯实不为所动,他声音冷冷,问,“那你可以不骗我吗。”
  “当然,当然!”
  听到周唯实有反应,林越峙喜出望外,“我没有骗过你的!”
  “什么时候进过我家。”
  在林越峙的沉默不语中,周唯实已经明白了一切。
  “林越峙,”他说,“我现在站久了,肚子会疼,还会流血,腺体也不舒服,每周要吃很多药,还要去打针。”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对不起都怪我,我不知道还是不舒服,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
  “以后?”周唯实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笑起来,“你和我谈,以、后?”
  “别这样好吗……别这样……”
  周唯实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但还不够是么?还嫌不够。”
  “我全部都听你们的,我什么都不要也不图你一丁点儿东西,说好不再纠缠,林越峙,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他越说越激动,外面烟花炸开成一团,林越峙那边也特别吵,盖过周唯实的质问,他大喊出来,把所有委屈不满都一并发泄。
  “是你先陷害我弟弟,让他到处欠钱,就因为你想玩我!”
  “你为什么又要来偷合同,又想用那张卖身契逼我?林越峙,你是狗吗,你每天就只知道跟人上床?”
  “我没有更多的精力陪你玩这些猫捉老鼠的游戏!你能不能找别人啊,谁耗得起你去找谁,有病治病!”
  “你他妈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这样被人监视的日子,提心吊胆地怕林越峙一翻脸就把他卖身的事捅到学校的日子,他已经承受不住。他为了让林越峙开心,为了让他放了李峥委曲求全,被林越峙强制标记还去听证会上帮他脱罪。
  他已经仁至义尽,为什么林越峙还是不放过他?
  “合同,你没有撕掉吗……”
  林越峙沙哑,问,怎么没有撕掉。
  “明明那么讨厌我,那么屈辱的东西,怎么还是没有撕掉呢。”
  脑子也乱了。
  像是被烟火轰出的残片,思绪四散飞溅——过去的、现在的、说过的话、没说出口的话,全混成一团。
  林越峙每天都给周唯实发一大段一大段的消息,再三向周唯实保证他没有偷拿的合同,还说他肯定会查清,绝对不会出岔子。
  除了他上课和休息的时候,手机都会叮叮响,最后周唯实把林越峙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郑寻这种潜伏在人民群众身边,被资本家收买的叛徒也让喻星一阵好骂,郑寻不得不出卖更多林的情报来换取喻星的原谅,其中包括郑寻每天会拍摄10张各种角度的周老师给林,郑寻给他们做饭的菜谱都是林请人精心搭配,还有郑寻会在周唯实熟睡的时候引狼入室,让林进来待一会儿。
  他指天发誓林越峙只是站在床边看看,绝对没有动手动脚。
  郑寻再三回忆,“应该没有吧,嘶……”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喻星抱臂冷哼。
  “我真觉得他对周老师不错。”
  “假惺惺,”喻星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这是愧疚!”
  郑寻说,“那起码他还挺善良的是不是,还知道愧疚呢。你们天天嘴里说着幸福啊爱的,我也不懂,我要是伤害了别人,连愧疚给不出来。”
  “哎我去,他付了多少啊,又成你金主大哥了是吧?”
  完全被收买的郑寻被喻星勒令不许再进周唯实家门,被赶走之前,郑寻赠送了最后一条情报:李峥又在赌。
  周唯实疑心这又是林越峙的手腕,每天惴惴不安,经常给李峥打电话,让他回京岚陪在白若梅身边,对方不以为意,很少接通。
  怕什么来什么,很快,周唯实的担心就应验了。
  当赌场的电话又打到他手机上的时候,周唯实冲到楼下,站在李奶奶说过有怪人的花坛边,夜风拂过,灯光在他脚边拉出一道恍惚的影子。
  “出来。”
  “你满意了么?”
  “出来——滚出来!”
  后面的灌木丛突然簌簌一颤,枯枝断裂的脆响惊碎了空气,影子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小团,随着起身的动作逐渐拔高、伸展,最终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周唯实。
  “怎么这样跑下来了,天冷,记得穿外套。”
  对方脱下大衣想披在他身上,被周唯实一把拍开,他眼神冷得像刀,带着深深的厌恶与防备:“别碰我!”
  他宁愿被夜风吹得发抖,也不想沾染对方一丝温度。
  “你告诉他们你是谁!”
  “说!”
  Alpha微微俯下身子,让周唯实举着的手没有那么累。
  他凑近听筒,没有一点迟疑,也没有一点分神,只是盯着眼前人的眼睛。
  他呵出一点暖气,在周唯实冻红的指尖。
  “你好,我是林越峙。”
 
 
第52章 小虫(已修)
  黄升泰踢了烂麻袋一样萎在地上的李峥一脚,“还差多少啊,你忘了吧。”
  “泰爷,泰爷,我记得,记得……还差八百万,我都记着呢,你再给我几个月,我肯定能补上……补上……”
  “你拿什么还?”黄升泰冷冷一笑,语气里带着嘲弄,“我看还不如把你这双手剁下来喂狗,要是小虎不嫌臭,我就当你还了这笔账!”
  他一个眼神递出,几名打手立刻围了上来,刀刃在白炽灯下晃出冷光,像一排寒意逼人的獠牙。
  “别!别啊——泰爷!真的有人替我还!”李峥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抱头,像一只被煎熟的虾蜷缩在黄升泰脚边。
  “京望的林家,林越峙!您知道吧?我哥爬了他的床!”
  李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居然带点得意,“林家多有钱您也知道……”
  “你哥?”黄升泰眉毛一挑,猛地一脚踹过去,“他为了你做到这地步,你还有脸在这儿显摆?你当他是你哥吗?再说,小林总是什么人?林家的钱,我要就能拿!”
  李峥被踹得整个人摔到地上,“哎呦”一声咳出口血来,也不敢抹。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的纸,迫不及待抹平贴到众人眼前,“有合同的!我有合同!”
  “您看,白纸黑字写着,他就是卖给林越峙!”
  “您放了我,我去求求他,他疼我,真的……”
  见黄升泰神色未松,李峥连忙磕了个头,“别看他长得不怎么样,但还挺有滋味……您想啊,小林总都能看上他,肯定那方面功夫了得!”
  “而且他跟着小林总那么久,肯定也认识不少有钱人,就算林越峙给的不够,他再去陪别人就是了,卖几个不是卖……”
  他跪着往前爬了几步,下流地挤眉弄眼,“陪过小林总还得让他身价大涨呢……要不,我让他来陪您?”
  “您看他多骚,衣服都不穿……”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一闪,黄升泰眼神一沉,他立刻认出,李峥手机里的正是当初何助理千叮咛万嘱咐他们要“彻底销毁”的一组照片,当初有人标价拍卖这人,还说价高者得。
  照片里的男人眼神迷离、衣衫不整,而李峥手机里存着的不只是这些,更私密露骨,每个角度都有很多张。
  “我操,你他妈有病?你偷拍你哥?当初放他资料去尘域拍卖的,也是你?!”
  李峥竟然还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嘴角油滑地抖着话,“你看他那样……谁拍不是拍?他喝了点酒就这样,拉着我手一直哭,身上还一股香味儿,跟野猫似的扭来扭去,活该……”
  “没准嫌我给他找晚了……”
  “你哥就这么贱?大好前途不要,为了你去卖身?”
  “前途?”李峥嗤笑一声,舔舔嘴唇,声音又低又阴,“陪陪几个老总,他能吃什么亏?又有钱拿,又能被人宠着,比当什么苦兮兮老师的强多了……要是没有我,他能过上这种好日子?他巴不得多陪几个……”
  ……
  白炽灯冷酷,把人照的面色苍白,睁着眼睛盯久了,轮廓晕出一圈圈五彩斑斓的光芒。薄薄的预制板上人声鼎沸,筹码叮当作响,地下室的空气不流通,弥漫着烟草与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周唯实已经瘫坐在椅子上,不能动了。
  他很想冲出去大吼,质问李峥,质问黄升泰,质问所有人,为什么?凭什么?
  他没有乐在其中,没有如鱼得水,没有感恩戴德,没有痴迷不舍,他是个大学老师,不是欲求不满的烂货。
  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恨学校和教育,为什么这种时候,他还是骂不出来别的脏话,还是在吐露着那些糟糕的该死的文艺的不痛不痒让人不齿的成语?
  为什么谁都来欺负他?
  周唯实不敢睁开眼,泪水还牢牢圈禁在他的眼眶,睁开就会被所有人看到他的软弱。
  刺目的灯光下,周唯实的嘴角颤抖着向下,于是林越峙从高处俯视下来,遮住了白炽灯,把他笼罩。
  被周唯实不要脸地爬了床的小林总很温柔地问他:“我们不听了,回家吧,好么?”
  “家……”
  他摇头,“林越峙,我没有家了。”
  幸福是很难的事。当你没有意识到幸福的时候,你已经处于幸福之中。当你觉得幸福的时候,幸福已经溜走。
  ——对于至今为止都幸福的人生,我万分感激。
  泪水似乎回应着Alpha的语言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背叛了周唯实。
  这也没有什么,周唯实是这个世界上最遭人厌恶的人,所以连他的眼泪也不愿意多陪他哪怕一秒。
  他见过命运的娇纵蛮横,所以甘愿做心胸开阔的兄长,这样他就不是漂泊无依的船,在茫茫世间被风吹浪打,也找不到地方靠岸。
  无数次跌倒失望后,诱骗自己行至现在,欺骗自己还算有用,还有人会需要他等待他,他以为只要自己疯了一样向别人献爱,就能收获一点点爱哪怕只是爱的边角料,可就算他打碎骨头打碎尊严奉献了他的全部,在别人眼里原来只是理所应该,不值一提。
  现在最后一块木板也被掀翻了,露出一船锈蚀老朽的船钉。
  光站起来已经耗尽力气,周唯实弓着身子,眼泪无声地滑下脸颊,他任由它们流淌。
  “都是因为你。”周唯实颤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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