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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不太懂事,也不爱读书。”大角牛说,“你总跟在我后面,被我影响很正常。”
原来高中时期他和大角牛的关系是真的很好,甚至看上去比发小秦博礼还要好上几分,毕竟秦博礼从没说过他们高中曾在一起鬼混。
说起过去,大角牛的表情似乎有些忧伤,于是池藻干巴巴地捧场:“但是你今天翻译的时候很专业。”
大角牛对他这句话倒是很受用:“嗯,毕竟在那段时间后我忽然就开窍了,发了疯似的读书,最后连校长都没想到,我居然能够上本科线,还顺利读了外语系。”
池藻啃着碗里的虾,腾出手给他比了个赞。
“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那时傅景焕在教你读什么,你听得那么入迷,连我站在窗户边和你挥手都没发现。”
忽然冒出的傅景焕让毫不设防的池藻呛得惊天动地。
然而大角牛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似乎是陷入了某段并不美好的回忆,表情都有些狰狞起来:“就是因为他,我们的感情才会变差。说真的,他那张脸看着就让人来气……不,其实也都怪我,我不该怂恿你,你那么单纯,被这种看起来是好学生实际上花花肠子一堆的败类诱惑再正常不过,当时就应该我自己出面,把他狠狠揍一顿!”大角牛重重地锤了桌子一拳,龙虾壳和辣椒皮高高跳起,又精准降落在池藻雪白的T恤上。
池藻:……
他擦了擦眼角因为咳嗽沁出的泪珠,又飞快抽出纸,和大角牛一起擦着身上的痕迹,然而油印却在衣服上逐渐从点扩散成圈,怎么也除不掉。
大角牛还说自己脾气变好了,看来也没好到哪去。
“别生气,池藻。”大角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低声下气地哞哞叫,“我给你买新的,现在我比以前有钱多了,你想穿什么我都给你买。”
池藻摆摆手:“没事的,回去拿肥皂搓搓就好了。”
他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高中的时候,是你怂恿我接近傅景焕的吗?那为什么秦博礼说得好像我跟他有仇故意报复他似的。”
大角牛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你和我一样,都看不惯他。”
这样一想就更奇怪了,明明看不惯,还有大角牛的煽风点火,按理说应该和傅景焕水火不容,他到底是怎么拉上小傅的手的?
莫非是他高中时的独特魅力无人能敌,就连小傅也无法避免被他的光芒所慑,心甘情愿臣服?
这么一想真是爽歪歪。
傅景焕,叫你给我甩脸子,时光倒回到十六岁,你还不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连合个照都要悄悄地宣誓主权吗?
池藻一通脑补,顿感神清气爽,连被扫地出门的郁闷都一干二净了。
“谢谢你,大角……”差点祸从口出,幸好大角牛也没认真听,池藻连忙调出通讯录界面,确认了一下名字:“谢谢你啦,肖柯择。”
大角牛怅然道:“你以前都不是这么叫我的,我们吵架前你都是叫我哥。”
池藻磨了磨牙,憋出句:“谢谢肖哥。”
大角牛看了眼时间,说池藻不可以熬夜,就叫了个车把他送走了。
池藻回头时,看见大角牛还在原地站着,身影看上去有些萧索。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又把大角牛抛弃了的感觉。
抱歉,大角牛,呸,抱歉肖柯择,下次我请你吃大闸蟹。
被抛弃的大角牛在第二天又出现了,池藻再次被召唤到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大胖和阿菜都投来崇拜的眼神。
“要升了吧?”
“池池真是备受青睐啊~苟富贵勿相忘。”
池藻解释:“你们误会了,其实是我一个老同学经常在他客户那边cue我,所以最近我的出场率才高一些,别忘了我已经三个月画不出来新东西了。”
这倒是实话,这段时间他的工作一直处于缓慢推进状态,本来还可以通过看澄星的更新稍微调理一下,但不久前澄星宣布退网,池藻便彻底陷入了灵感枯竭期,如果不是靠着啃之前作品的老本,早就被领导三天两头叫去批评了。
笔尖悬停在纸面,迟迟无法移动的挫败感是他前段时间脾气很暴躁的原因。
而现在……生活里多了些变数,好歹分散了些注意力。
他进办公室的时候老板正在和詹姆斯握手,笑成了一朵花,大角牛站在旁边,见他进来,原本严肃的神情软化了些,朝他点点头。
“小池,是这样的,詹总那边的总部那边很满意你的作品作为他们的ip形象,但为了符合他们的品牌调性,有些细节还是要打磨一下。”老板笑呵呵地说,“叫你来呢,是这段时间你需要和詹总他们对接好接下来的修改目标,可能会出差跟着他们回公司总部待一段时间,好好了解他们的企业文化。你可以的吧?”
正烦无家可归的池藻听见这个消息如遇及时雨。
当然可以啊,这个项目成了他能分一大笔奖金不说,去出差也刚好省了一笔住宾馆的费用,而且公司有补贴,詹姆斯的那家公司大概率也会包饭,算下来可以节约一大笔钱了。
“绝对OK!”他比了个手势,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大角牛走在最后,对他扬了扬自己的手机:“我会把航班信息都发给你,你今晚回去收拾下行李,记得别睡过头。”
“怎么会!”心情好的池藻自然也没那么拘束,直接甩了他一记眼刀,“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大角牛愣了下,随后又从门口折返了回来,在池藻没反应过来前捏了一把他的脸。
“干什么!”池藻用力拍打他的手臂,说话含混不清,“不要动手动脚!”
“那你也不要动不动就卖萌。”大角牛理直气壮地说,“放心好了,到了那里,我会罩着你的。”
池藻的脸火辣辣的,估计是被野蛮的大角牛捏出了印子,他趁其不备,伸出手指,狠狠弹了一下大角牛的鼻环。
大概从来没人敢这么干过,大角牛呆在原地。
池藻收回手叉腰,昂首挺胸道:“谁罩谁还不一定呢!别得意太早了大角牛!”
说完就快乐地跑走了。
回到办公室,告诉了阿菜和大胖项目基本谈妥的消息,果不其然收获了热烈掌声,池藻大方地请同事们喝了奶茶,又买了炸鸡汉堡,吃得大胖满嘴流油。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池藻掏出来一看,大角牛给他发来了行程信息,是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
接着又冒出来一句【你刚刚喊我什么?大角牛?】
池藻回了个嗯嗯的乖巧表情,任凭大角牛扣了几个问号,始终对后一句话保持装死态度。
肖柯择:【你再这样我跟詹姆斯说你坏话】
池藻一秒认怂:【我错了嘛肖哥 我就是喊快了 你不要和他们说我的坏话 每次他们要我改文件我都要改得好晚的】
打苦情牌果然有用,大角牛发来一串省略号,随后忽然给他转了2000,备注“买点补品好好吃饭”。
池藻非常吃惊,没想到这还是个非常好骗的牛。他当然没接,随便说了两句是开玩笑的就把这事揭了过去。
等回到宾馆收拾行李的时候,池藻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他的身份证还留在原来的家里!
虽然说可以办个临时的身份证,但就算凭着这个上了飞机,到达詹姆斯他们公司总部用到证件的地方也只会多不会少,更何况那时候他身在异地,办证要麻烦得多。
可是,傅景焕昨天才叫他滚,今天他就溜回去,会不会显得过于谄媚了?
为了男人的自尊,绝不可能!
池藻下定决心,点了个取货服务,嘱咐小哥进门后去他的房间抽屉里取证件。
一个小时过去,小哥打电话给他:“哥,这单不行啊,你家里的锁没电了,我进不去,敲门敲半天了也没人开。”
没人开?莫非傅景焕出差去了?
池藻忽然想起傅景焕搬进来前说的话,他说他工作需要经常出差,所以,这大概率是不在家了。
正是取回东西的好机会!
池藻说干就干,取消订单后当即戴上口罩,卫衣一套飞速往家赶。
正如他所料,家中空无一人,池藻等呼吸和心跳稍微平稳一些,便迫不及待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背包很快便被装满了。
这回应该都带走了,池藻心道,然而在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飘向了傅景焕房间的方向。
又偷偷进别人的房间,不太好吧……
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主卧的灯。
眼前的一切让他瞳孔地震:傅景焕的床上全是他的被单床罩,甚至连枕头也换成了他之前用的那个,更夸张的是一些被他遗忘在主卧的衣服,此时正紧密地团在床上,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原始的巢。
池藻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眼前的场景给他带来的冲击力过于巨大,以至于玄关处传来门响时,他还以为是幻听。
第12章 眼泪有魔法
一股浓烈的酒气飘到了鼻端。
池藻回过头,视线里的傅景焕静静站在门口,幽深的眼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上次进屋也被逮个正着,这次居然也这么倒霉,直接撞上枪口,倘若他还有理智尚存,此时简直要为自己的运气哀嚎了。
可是比起组织那些狡辩的话,池藻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说昨天失踪的裤衩在傅景焕口袋还能勉强解读为傅景焕好心替他收纳,那今天这个,把所有他的东西往自己床上堆的行为,他一时半会是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解释。
丝丝缕缕的寒意从脚底涌向头顶。
他忽然想起了大学时出于好奇看的一部片子《香水》,除了那里面昏暗的色调和荒诞的情节,格雷诺耶出于对少女之香的追求让他杀了十三个无辜少女的动机更是让他胆战心惊。
而此时傅景焕的眼神,就和记忆力那个变态杀人狂的相差无几。
像是欣赏够了他的茫然无措,傅景焕终于朝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冷静……傅景焕,我们有话好好说……”池藻脸都被吓白了,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随着傅景焕的逼近,那股酒气愈发浓郁,熏得他头晕眼花,“你……你怎么喝酒了?”
傅景焕似乎低低说了句什么,然而池藻没能听清——他先是被拽进一个格外滚烫的怀抱里,全身都像被火焰包围,倏地热了起来,接着身体重重地陷入了柔软的床褥,傅景焕的手臂依然纹丝不动地环抱着他,甚至勒得他有些发痛。
趁他愣神的空当,傅景焕略略抬起头。
接着,傅景焕开始亲他。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更像是在标记。一开始落下的力度如狂风骤雨,铺天盖地覆盖了他的嘴唇和脖颈,池藻被亲得直发懵,下意识地闪躲换来的却是更为激烈的进攻,傅景焕得寸进尺,迫使他松开齿关,意识被翻搅得一片混沌。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让自己获得片刻清醒,然而掌心的触感过于粗糙,他勉强偏过头看,是自己的一条背带牛仔短裤。
为什么这个也在床上啊?!
来不来多想,头被傅景焕重新摆正,在他困惑惊慌的眼神里,傅景焕闭着眼,继续长驱直入。
呼吸不过来了……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太突然了吧!
就在他眼冒金星,意识逐渐模糊的那一刻,傅景焕终于停下了狂热的掠夺。
隔得近,池藻清楚地听见了他吐出了三个字。
“我恨你。”
根据常识,床笫之间,情深爱浓的时刻,往往能听见最撩人心弦的喁喁低语,但身上的傅景焕显然偏离了正常人的范畴,朝着变态的标准一去不复返。
因为就在他说完那句怨气深重的“我恨你”后,池藻无比惊恐地发现他的手指灵活地探向了自己的衣服。
他出门出得急,身上穿的是件买了很多年了,极其宽松的套头卫衣,这就导致傅景焕抓起衣角向上拽的动作一路畅通无阻,瞬间便现出了难见天日的部分。
池藻吓得冷汗直流,强忍住干呕的本能,他的身体已经尽力在往后缩,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等等?!你手往哪摸呢?
由于被惊吓过度,池藻已经暂时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只能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在衣服堆里艰难地扭动试图摆脱桎梏,但罪魁祸首却一点也没有要撒手的意思,反而和他贴得更近。
傅景焕身上唯一冰凉的发丝如同细密的春雨降落在池藻的锁骨,其余的热量则毫不保留地通过接触的部分传递了过来,池藻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火焰烤焦。
傅景焕制住了他扑腾的手脚,第二次的吻安抚意味十足,似乎像是为对咬破他嘴唇的莽撞表示抱歉,不断地啄着暴露出的嫣红部分,结果适得其反,池藻疼得直哆嗦,终于爆发,忍无可忍地就要把他一脚踹到床下。
然而腿刚抬起就被傅景焕按住,顺势劈开。
池藻在这时终于以这个无比糟糕的姿势意识到了巨大的不妙。
与此同时,傅景焕也低喘着抬头和他对视。
酷似纪录片看到过的野兽扑食的眼神。
池藻的心突突直跳。
如果说之前只是热身,那么毫无疑问傅景焕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彻底将两人的关系拉向不见底的深渊。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池藻咬着牙说话了:“傅景焕,你这样做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绝对……”
傅景焕的呼吸拍在他的脸颊,少顷,身上压迫着的力量居然奇迹般小了一些。
池藻又惊又喜,慌忙就要往外爬。
青筋突起的手臂忽然伸出,掐住了他的脚踝,往后用力带去。
像是关闭了他通往希望的最后一扇门。
慌乱挥去的拳头被傅景焕牢牢抓在掌心,池藻闷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一点点展开。
接着,指缝被什么湿漉漉地掠过。
看着再次被吓呆的池藻,傅景焕笑了。
“不原谅就不原谅吧。”他的声音很轻,尾调却带着点兴奋的上扬,“或者,你也可以像我恨你一样的恨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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