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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一白两道剑光在山脉上方飘过去。
萧声断正御剑呢,忽然之间揉揉耳朵,感觉好像听见了谁的争吵声。
“又在走神。”
师尊不悦的看着他。
“哦,我来啦!”
少年迅速收起疑惑,亦步亦趋跟在师尊后面。
第16章 跪下
璇元宗,渡厄峰,叶长崖的山头,月如霜直接带着人闯进结界。
宫殿前方有两位小徒,看起来和萧声断差不多的年纪。
见月如霜寒气逼人,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有隐隐的威压散发出来。两个小童一点不敢怠慢,连忙去请叶长崖了。
地盘踏入其他人的时候叶长崖便有所察觉,他伸个懒腰出门,完全没有身为长老的架子。
看了看被月如霜撕裂的结界,他朝白衣剑尊丢了个储物袋:“一万上品灵石。”
赔吧。
倒是月如霜轻轻用璇玑勾住储物袋,眼神中带上三分玩味:“一万?怎么不问问你那好徒弟干了什么事?”
萧声断躲在师尊后面,感觉他们说的都是自己听不懂的话题。
“那么多徒弟,你说的是谁?”叶长老被月如霜从小吓到大,此刻并不怵他,看见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的萧声断后才反应过来,“你说浦诏和越良啊,他们……”
“不对啊,你徒弟怎么在这?从哪接的?”
月如霜一字一顿:“云、霖、山、脉。”
这下叶长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感情是他两个不靠谱的徒弟将人带到云霖山脉,后被月如霜发现,现在来找自己事了。
“哦、哦、哦、云霖山脉啊,退一步来讲,这也不全是我的问题……吧?”
白色身影闪动,月如霜剑未出鞘,直逼他的命门。
剑尊淡淡道:“最好给我个解释。”
他临行前将小□□给叶长崖照顾,结果在荒郊野岭的地方找到,倘若不是有玉佩保护,怕是早就命丧黄泉。
事关重大,月如霜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接受叶长崖的说辞。
果然,叶长崖看见他开始动真格,才发觉月如霜并没有开玩笑的意味,估计是萧声断受了伤,才会让他如此动怒。
平日里每个正形的叶长老终于正色起来,向两位徒弟捏了个传音符。
【将最近情况仔细道来,事无巨细。】
风一吹,那字条便隐匿起来,路途遥远,叶长崖并不清楚那两个孽徒现在在哪里,只好向月如霜示意:“还需等些时日,现在可以把剑鞘放下了吗?”
剑尊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好在终于是卸去了攻击架势。
叶长崖看着在石凳上乖乖坐着等着人的萧声断,心底一阵羡慕,这么乖,说啥是啥,当初怎么就让给月如霜了呢。
“你那小徒弟没事吧?有什么闪失不?”
月如霜回头,看见萧声断无忧无虑的晃动悬浮的腿,衣裳也被他踢得脏了些。
“有事。”
“我就说怎么可能……啊?有事?出啥事了?这不好好的吗?”
叶长崖看一眼又看一眼萧声断,甚至用神识探查了一遍,完全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怀疑的看着月如霜,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整天疑神疑鬼的,现在人好好的就这样,要是真出事了,那月如霜得变成啥样。
月如霜不动声色的将叶长崖的神识阻隔掉,冷脸不悦。
“啧啧啧,”叶长崖不和他计较,只当好友对这徒弟喜欢的紧,他将话题引到正确的地方,“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有什么事也一并说了吧。”
月如霜抬手,数味天材地宝出现在掌心。
紫蛟毒牙,三齿兽的牙,惑藤的根系,都是些难得一见的材料。
叶长崖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些东西大都产自云霖山脉,收集起来麻烦的很,他不理解月如霜收集这些东西的意图,但还是接过:“怎么,大名鼎鼎的寒霜剑尊也有缺灵石的一天?”
剑尊神色不变:“叫丹鼎峰炼制解毒丹。”
“这是哪种丹药的配方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万一给用错了咋整?”
叶长崖脑袋嗡嗡的,看不懂他的操作。
“紫竹笋,小兽中毒了。”
说完月如霜便领着萧声断,意欲离开。
紫竹笋?这是什么东西?
叶长崖站在原地,愣住好久才从识海中找出有关紫竹笋的记忆。
二百年前,月如霜一战成名,春风得意马蹄疾,被宗主特赐寒霜剑尊头衔,独享一个山头。
叶长崖小他数岁,天资也比不上月如霜,便整日跟在他身后,得知这个消息后比他本人还高兴。
择日拜访时却发现月如霜在山顶移栽了许多紫色的竹子。
月如霜穿着素色长袍穿梭在其中,亲力亲为,一点不害怕脏累。
年轻的叶长崖万分不解,上前询问这竹子的品种,为何是紫色的,看起来很奇怪。
彼时的月如霜虽然话也很少,总归不像现在那样薄情寡义,愿意解释。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长崖,我在一条不知名山脉发现的品种,就叫它紫竹罢。”
叶长崖看着郁郁葱葱的竹子,心中一阵怪异:“有毒吗,颜色这么艳。”
月如霜神色严肃:“自然。”
“哈哈,得了吧你,有毒还敢种在门口,不怕给自己堵毒死了啊。”
少年的叶长崖不信他,只当月如霜在蒙骗自己。
后者正色解释:“没有,我只是觉得,剑尊的名号太重,担当不起,找东西压一压。”
“哇,你担当不起,那谁能担当得起,百岁化神?这普天之下还有第二个吗?”
月如霜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叶长崖不以为然,此后经年,每每进入那寒清峰,都会看到紫竹的长势凶猛。
而月如霜当年遇见的不是什么小山脉,正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云霖山脉,紫竹为山上特产。
百年岁月弹指一挥间。
现今居然已经占满大半个山头。
自己收了十几个徒弟,成为了璇元宗最年轻的长老。
而月如霜……
叶长崖叹了口气,看向寒清峰的方向,那是宗门内最高的一个山头。
高处不胜寒、不胜寒。
月如霜早就没了年少时意气风发的姿态。
叶长崖何尝看不出好友的处境。
修为越是高,就越是被宗门所忌惮。宗门内数万修士依仗他,却又惧怕他,多么可笑。
往事重提,叶长崖不不禁叹气。
许是月如霜当年说的没错,空有化神修为和剑尊称号,定然遭受众多非议。
宗主那老东西,用心之险恶,已经……久久不为人知。
其实百年之前的事情叶长崖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只是这次偶然听见紫竹的名号,才扯出这么多往事。
只不过……叶长崖看着手里的药材,若有所思。
月如霜与那竹子同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中招过,为何萧声断过去没几天就被毒了?
不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叶长崖笑着摇摇头,召出本命剑赶去丹鼎峰。
有这么个性格的徒弟,这段日子,有得月如霜忙喽。
至于当小兽养的什么事,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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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萧声断跟在师尊后面,颤抖着一颗心,一路离开渡厄峰,来到寒清峰,打开结界,打开寒霜殿的大门,关上大门,终于听到自己心目中的答案。
少年乖顺的俯下身。
唔,这下看不到师尊的脸了。
白衣剑尊的外袍如流云般垂落在地,衣料轻柔似雪,泛着细腻的光泽,在走动间微微晃动,压出一圈圈褶皱,依稀可见袍袖上精致的暗纹。
月如霜走到小兽跟前,将他的神识唤回:“在想什么?”
开口的声音如同粹霜的利剑,字字裹着寒意,仿佛能在空气中凝出冰花,明明是问话,语调却没有丝毫起伏,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萧声断被他这么一句话惊起冷汗。
他不知道该不该抬头,嗓子像是被噎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在想,师尊……”
半晌,萧声断终于听见自己说:“没有想别的。”
他微微偏过头,眼神闪烁,等着师尊的责骂。
听见他在说些什么东西后,月如霜轻笑一声,半蹲下身,将萧声断的头扭正,看着他因为心虚而不停变换表情的脸。
如果是聪明的孩子,早就会开始求饶了,只不过他养的这只有点笨。
剑尊的身躯能够完全覆盖住跪在地上的萧声断,从背后看,完全发觉不了他身前还有个人。
“我,我……”
月如霜将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漫不经心的说:“想好要说些什么了吗?”
小兽点点头,眼角隐约渗出莹润的泪光。
可惜剑尊并不吃这一套,他将手指抽回,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萧声断:“说。”
萧声断挪了挪膝盖,以便正对着月如霜。
接着便开始细数自己的罪名:“不该不听师尊的话,跑到危险的地方。不该贪玩,没学会缥缈剑决。不该头脑简单,轻信其他修士……”
萧声断偷偷瞄了一眼师尊,发现他脸色并未转晴,心中更是咯噔。
想了想,他补充道:“最不该好吃,偷了师尊的竹笋!”
少年声音昂扬,梗着脖子,继续补充自己这些日子犯过的罪行:“还中毒了,麻烦师尊去帮我寻找解药……”
本以为自己将这些话说出来后,师尊就会原谅自己,哪知道月如霜不为所动,周身的威压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愈发严重。
萧声断鼻尖上渗出晶莹的汗珠,高压之下,他筑基期的修为不能坚持太久,不到一刻的时间内,就开始难受起来。
“还有呢?”
终于等到师尊的回答,虽然是冰冷生硬的,但是给萧声断心中带来些许慰藉。
“还,还有……”感受到身体支撑不住,少年小声地喘息一声,“我不知道,师尊,我还做错了什么吗?”
他不明白。
不明白?
月如霜手中凝结出灵鞭实体,鞭子尾部蔓延至空气中,而后一步步缠绕在萧声断的脖颈上。
要开始打自己了吗?
冰凉的触感将萧声断的精神唤醒几分,体验过这种东西的滋味,少年惊恐的闭上眼,等待着师尊下手——
第17章 我不识字
“呃……”
命脉被人捏在实手里,萧声断开始急促的呼吸。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灵鞭被师尊一寸寸缩短,脖子被牵着,少年由撑在地上的手被迫抬起,最后整个人都站起来。
看了看连接在自己与师尊身上的鞭子,萧声断脸色古怪。
凡间养的牲畜就是这样拴的,为了防止跑丢,爹娘给狗脖子上栓了粗粗的绳子,每当自己想要遛狗的时候,就会牵着大黄狗的绳子。
现在师尊这样拴着自己。
少年心口闷闷,他又不是大黄狗,怎么能被拴着呢?
将小兽的心理活动都看在眼里,月如霜眼底浮现兴味,剑尊一迈步,萧声断就只能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
右脚绊左脚,差点原地摔。
月如霜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就这样绕着整个宫殿院子走了一圈,萧声断的脸已经变得比成熟的落落果还红。
“怎么,”月如霜忽然停下,收紧灵鞭,瞬间掐住萧声断纤细的脖子,声音恻恻的再次询问他,“还是没有要和我说的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少年呼吸困难,原本涨红的脸色也变得惨白,萧声断说不出话,赶紧摇摇头,求生的欲望使他不断扒拉着脖子上桎梏的手指。
徒然。
月如霜的修为不是他能比拟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萧声断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在昏迷的最后一瞬,少年终于想起来可以使用灵力。
……
看着耳畔宛若无骨的一团水灵力和昏过去的小兽,月如霜冷淡的脸没有丝毫变化。
吓一吓就要死掉。
太弱了。
水灵力失去主人的控制,软趴趴的盘旋在剑尊的头顶,不肯离去。
月如霜刚想要打散这团不长眼的灵力,却临时改变主意,指尖一亮,凛冽的冰灵力冒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团柔和的水灵力包裹住。
可怜的水灵力又冲又撞,连动作都是慢吞吞的,发现不能突破月如霜的屏障后,马上不动弹了,没有半分活力。
月如霜蹙眉,将其放出来。
结果水灵力又开始活蹦乱跳,蹦跶到月如霜雪白的发顶,似乎觉得那是个好地方,窝在上面不肯下来。
白衣剑尊只能随它去。
灵力随主人,小兽整日修炼的都是些什么,半分长进没有,怕是光顾着调皮捣蛋去了罢。
抱起软成一团的萧声断,剑尊不动声色的回到静室,将他轻轻放在软垫上。
静室布置的相当雅致,窗台前,一株君子兰尽情的舒展着叶片。靠墙的地方是数排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剑决。
尽管现在有传音符这种东西能够取代纸笔,现如今仍然有许多修士习惯使用笔墨纸砚。
尤其是沧龙宗的宗主,对这类东西极为喜爱。
修真界甚至有这样的传闻:想要进入沧龙宗却实力不够,资质太差?没关系,我这里有上好的宣纸和毛笔,只需要花上五十万灵石购买,送给宗主后,他保准会给你开后门的。
不过大多数修士都不会当真罢了。
毕竟宗主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接触到的,至于送礼什么的,更是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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