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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声断却以为徐仞又要出手,一把将摇光抵在他的脖子上:“别动——”
身体要害被掌握在他人手中,徐仞咽了口唾沫,不敢再乱动。
两相对峙不下之时,人群中却传来一道中年人的声音:“哈哈,不错不错,能够瞬间领悟剑意,不愧是我们璇元宗的人才!”
来着穿着广袖长袍,面容和善,看起来相当低调。
“剑意?我刚刚为什么没有感受到?”
“这个萧声断刚才好像根本没使劲,怎么可能有剑意……”
中年人笑眯眯的解释:“剑意分为两种,实意和虚意,这位小辈方才用的是第二种,这才能叫大家消解情绪,复回清明。”
唯有心灵纯净之人方可使出虚意,多数剑修杀伐果断,使用的则是更具攻击力的实意。
久而久之,不少人便觉得剑意就是实意。
眼前这人居然一口道破缘由,不少修士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中年人是什么身份。
站在台上的萧声断心中却泛起大浪,这个人他认识,正是两个月前曾经出现在拜师大典上的宗主,杨元德!
此次宗门大比,杨宗主从未露过面,此次贸然出现,所为何事?
静待几个呼吸,少年面上不显,手下却慢慢松开徐仞,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杨元的的身前,恭敬的行礼:“弟子萧声断,拜见宗主。”
一句小小的话在周围引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璇元宗的一切事物向来都由各大长老负责,宗主更是常年闭关,见不到真人。
想不到第一次见到宗主是在此场景,更别说杨元德还是以非常随和的形象出现!
没有人会去怀疑萧声断,自知过错的众人开始连忙行礼。
“拜见宗主。”
“拜见宗主。”
“……”
以上种种,杨元德仅是淡淡点头,视线却一直落在萧声断的方向。
他轻松的问道:“最近修为如何,我看进步不小啊。”
少年身上瞬间聚集许多视线,羡慕的、焦急的、嫉妒的、赞叹的,比比皆是。
现在的情况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骑虎难下。
首次被这么多视线包围,萧声断自知不能失言,准备说些什么。
只是刚嗫嚅两下嘴唇,还没听见具体的话,少年的身形便被护至身后。
白衣剑尊冰冷的话语准确清晰的传到众耳朵中:“我的人,不劳宗主费心。”
四目相对,空气扭曲停滞一瞬,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不消片刻又恢复原状。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这人是什么来头,竟敢出此妄言。
我的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萧声断已经拜了师?
谁料杨元德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说起别的事情来:“是寒霜啊,好久没见到你,最近修为如何?”
月如霜:“尚可。”
两人聊天的内容过于怪异,萧声断在后边听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个杨宗主为什么总喜欢问别人的修为呢?
传言不是说杨元德已经突破大乘,来到渡劫,作为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为何会如此关注他人修为?
周围众人又是一惊,能够让宗主称呼“寒霜”的,恐怕只有那位了。
但是月如霜的那句“我的人”又让人感到费解,难不成是最近才收的徒弟?
如果是这样……大家看向紧紧抓着剑尊衣角的少年,投来羡慕的眼神。
果然,天才的徒弟也只能是天才,能够在筑基期学会虚意,已经足以说明萧声断的实力。
他们没想到的是寒霜剑尊竟然收了徒弟,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杨元德欣慰的说:“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多留,依我看,方才与你这徒弟比试的人有点问题,我就带回去了,这场比试就判作萧胜,如何?”
虽说是在问,却有股不容置疑的意思,萧声断瞪大双眼,有点不可置信。
原来徐仞真的有问题,还好自己一直很谨慎,没有受伤。
月如霜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拉力,忍着没有回头,他向旁边让出一步,语气平静的说:“自然,宗主请。”
第37章 扑通乱跳
徐仞被带走了。
一阵喧闹过后, 四周重新变得寂静。
月如霜看了萧声断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师徒二人在人群的议论声中离开。
“师尊,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萧声断歪着脑袋,一脸乖巧, “我怎么没有看见?”
月如霜脚步一停, 没有透露自己蹲在树上的事实:“知道这些有何用?”
“好吧……”少年适当转移话题, “宗主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奇怪哦。”
修真界宗门众多,但是像杨元德这样不拘一格的宗主也是少见。
杨元德三个字从徒弟嘴里说出来似乎格外的刺耳, 月如霜浑身低气压, 冷笑道, “奇怪?”
可是一点也不奇怪。
明明不久之前还处在危险之中,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笑着和自己讲话。
这小孩能不能长点心眼?
“你可知徐仞是怎么了?”剑尊正视着萧声断的眼睛, 声音凉薄, “疑点重重,为何要去好奇杨元德?”
萧声断被迫和月如霜对视,率先受不了, 眨了眨眼睛, 又摇摇头:“不知道……”
徐仞此人的不对劲他也早有察觉,但是苦于没见过什么世面,完全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衣剑尊轻哂, 在少年耳畔说了几个字。
也就是这几个字, 叫萧声断的心如坠冰窟。
“杨元德,要杀你。”
藏在身体中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少年惊讶抬头, 不敢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宗主,要杀自己?
这是为什么?
短短几息内,萧声断的思绪已经来回拐了好几道的弯。
他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普通弟子,宗主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下杀手?
萧声断不断思考者,似乎对师尊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月如霜看了他许久,最后扯了扯他凌乱的衣领,替少年整理平整:“在想什么?”
少年呆呆的,沉浸在震惊中不肯醒来:“在想师尊……”
“呵。”
温润宠溺的笑声让萧声断从思考中惊醒。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之后,少年立刻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的:“我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在想师尊方才说的话,对,就是这样……”
语无伦次的语气着实勾起了月如霜的兴趣:“不必过多解释,本尊明白。”
萧声断:“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月如霜:“什么意思?”
“就是……好吧,”萧声断彻底认输,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也有在想师尊。”
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月如霜也不着急高兴,反而假装愠怒教训徒弟:“宗门大比,关键时刻怎可想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萧声断傲娇起来:“师尊是无关紧要的人吗?”
剑尊顿时哑然::“……”
月如霜无声的摇摇头,他发现这徒弟最近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都敢顶嘴了。
萧声断高兴的走到剑尊的前面,本来高高兴兴的,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一脸茫然。
“怎么了?”
“师尊,你说……我真的能击败结丹期的修士吗?今天遇到徐师兄的时候,筑基大圆满已经感觉很棘手……”
更何况是结丹期对手呢?
后面的一句话萧声断没有说完,但是月如霜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怎么,觉得不可能?”月如霜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朦朦胧胧看不清。
萧声断缓慢的点点头,进而又摇头,摇摆不定十分纠结:“我感觉自己可以打得过,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修为太低了……”
月如霜阖眼,大抵明白了他的想法。
“过来。”
萧声断走到月如霜身旁,瞬间周围风景骤变,等到反应过来之后,环境已经完全不同。
这里似乎是一处悬崖。
两人正站在悬崖旁边,再向前走一步便会陷入深渊。
萧声断好奇的往下方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云雾笼罩在半空,崖底深不可见,险峻陡峭。
“这……”少年赶紧后撤好几步,明显是害怕得不行,紧接着两股战战,哆嗦着身子:“师,师尊,这是哪里啊……”
心中的恐惧暂时盖过了疑惑,萧声断满脸抗拒,再也不愿意朝前走一步。
少年的一切反应都被月如霜看在眼里,剑尊常年冰冷的眸色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既然如此害怕,当时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从梦中醒来的这段时间内,他一直在暗中寻找萧声断当初被逼自爆的悬崖。
修真界地势多变,悬崖更是数不胜数,修高的大能更是有着移山倒海的能力,有时候随便一招便能炸掉一座山头。
月如霜早就忘记了梦中的细节,只能凭借所剩不多的记忆,一遍遍寻找那个葬身之地。
好在,小徒弟现在并不认识这个地方。
这是不是意味着,将来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剑尊的眼神逐渐加深,定定的看了瑟瑟发抖的少年一眼,随即温和的笑了。
“没什么,一个不重要的地方。”
一个……你以后都不要来的地方。
萧声断自然听出了师尊话中的深意,但是凭借现在的处世经验,完全不能理解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个地方对师尊的意义很重要吗?”
月如霜嘴角的弧度一顿,没有选择正面回答:“或许,是对另外一个人很重要。”
萧声断怔然,第一次抬起头观察月如霜的外貌。
师尊的头发是银白的,睫毛也是白色的,很长,眸子是苍青色,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和修真界的其他人,也不一样……
萧声断顿时有些低落。
“师尊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猝不及防听到这种话,月如霜有些许诧异:“何出此话?”
萧声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要怎么说出口?因为师尊的头发是白色的,同时又天资聪颖,容易受到排挤?
这话说不出口。
好在月如霜也没有追问。
就这样平静的等了一会,太阳要落山了。
残阳铺在脸上,两人的发丝都变成金色,差距看起来就没有这么大了。
“声声。”
“嗯?”萧声断转头,有些不确定,“在说我吗?”
“还有第三个人吗?”月如霜站姿挺拔,距离感少了很多,又轻声问了一遍,似乎是想要得到一个许可,“以后,就这样叫你吧。”
萧声断睫毛忽闪忽闪,半晌才应答:“哦,这个呀,可以,师尊想怎么叫都行。”
脸上答应的轻松,没有人知道此刻少年的心中已经变成一团乱麻。
什么声声啊,以前在凡间的时候,爹娘都没有这样交叫过自己……
师尊喊的,也太奇怪了吧……
月如霜看他脸上逐渐浮现一团薄红,知道是这小徒弟又在乱想,挑挑眉没有多说什么:“觉得自己打不过结丹期?”
萧声断闷闷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师兄们都说,等级压制很严重……”
筑基期对上结丹期,明显不可能打得过,越级挑战向来是最难的,自己刚刚晋升后期不久,根基尚不稳定,对上比自己强大许多的结丹期对手,定然会失败。
月如霜终于知道了他在担心什么,针对萧声断的问题,他不答反问:“修炼多久了?”
萧声断仔细回想:“好像是……两个月?”
两个月,从一介凡人变成筑基后期的剑修,月如霜觉得这小徒弟对自己的实力可能有点误解。
他转过少年温热的侧脸:“你觉得这个速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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