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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被海洋所吞噬,浇灭所有的生机。
鬼界大势已去,田林眯着眼紧盯元容桑:“大元太子元容桑,真是让人意外,当年到底是让你成了落网之鱼。”
空中再度出现裂痕,田林站在那里,狠狠道:“丧家之犬。”
“你个龟儿,你骂谁呢?”叶宛忍不住,直接道。
元容桑直视他,“此仇不共戴天。”
田林嗤了声,似是不屑,缩进那幽黑狭小的裂痕。
孟谨看了眼江楚之转身离去。
“轰——”
田林放弃了这个阵法,河底下起了小雨,钟慈面色苍白,神魂借体的时间越长也就越危险,一个不注意可能就再也回不去。
程司紧忙扶住他,不停的劝他。
钟慈置若罔闻,小幅度的挣开他的胳膊,对着应雪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扶。
“行行行,你让你徒弟照顾也好,我去收拾那边。”程司道。
钟慈嫌吵,挑了个偏僻大树靠着坐,小雨像羽毛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气息,雨后清新的感觉,钟慈很享受。
钟慈闭目养神,应雪就在这安静的呆着。
相配的喜服穿在身上,心思却不在这里。
现在钟慈虚弱没有力气挣扎,其余人都在忙着处理鬼界留下的这一团乱,无人在意的这里。
现在动手,回妖界——
“受伤了吗?”钟慈突然问道。
应雪晃了晃头,然后发现钟慈根本没睁眼,又答道:“一点。”
钟慈眉毛轻皱,睁眼扫着他。
【委屈巴巴,怪可怜的。】
应雪不解,他现在表情很委屈?
“你刚才说,是风韵伤的你?”钟慈道。
应雪没想到之前的话,他竟然听见了,事到如今他只能点头承认。
钟慈有些疲惫,声音懒懒的,“这一趟之后在上神峰吧,别下山了,外面无聊又危险。”
应雪道:“可是我还没下山历练过。”
“我的徒弟不需要弄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钟慈道:“我教你远比下山历练的作用要大。”
应雪没作声,又道:“师尊,那个混沌真的是江楚之的弟弟啊。”
“是啊,他不存在善恶之分,这是他的天性没办法。”钟慈看着远处的江楚之闷头干活,程司带过来一个弟子他就救一个,没有一刻停歇。
应雪顺着他的眼看过去,钟慈又道:“孟谨不会明白善恶,江楚之也永远不会明白孟谨。”
“真正错了的人是鬼母,是鬼少主田林。”钟慈道:“他们背离了上天的意愿,不记得自己的使命,利用混沌让其与自己为伍。”
鬼界有一条冥桥,亡魂通过冥桥去投胎转世,鬼界的使命便是保护这条桥。
“不过这些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就算三界混乱,上神峰也能保护住你。”
说到这,钟慈想起了什么,望了应雪一眼。
应雪道:“师尊,你是这世上对我最这么好的人。”
也是第一个,应雪在心里默默补道。
钟慈依旧冷着脸,温柔却从眼里止不住的涌出,“对自己徒弟好是天经地义的事。”
应雪鼻尖一酸抿着唇,他不得不承认他动摇了。
他的私心想永远留在这一刻。
钟慈拉过他的手替他把脉,应雪想抽出却也不能。
他没有戳破应雪没受伤,也没有戳破修为的事。
“神魂借体已达极致,探灵脉都做不到了。”钟慈道。
应雪手心灵力微动。
【化神前期……】
应雪自说受伤他的头却没有任何感觉,修为突然突破他也没遭受雷劫,从刚捡回来到现在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当真是妖界少主啊。】
两人心怀鬼胎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应雪紧握着拳,风韵,一定是她说出去的。
可是为什么钟慈没有戳破?
应雪:“师尊。”
“嗯。”
鬼界走后,整片河底都显得阳光明媚,只有那边两宗忙碌的声音。
应雪和钟慈之间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阻碍。
应雪还想再说些什么,平稳的呼吸声被他捕捉,钟慈的这具身体陷入了沉睡,少顷呼吸消失,神魂归位,这具身体也随着那些幽魂一般化作星光消失。
应雪起身拿出属于叶宛的盒子放在树下。
“钟慈,我们师徒情谊已尽。”
应雪没出手,钟慈没戳破,钟慈未告别,应雪亦是。
百年温馨时光只能存在记忆当中,永久封存。
——
左巧不知道怎么面对元容桑,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崇拜的大师姐竟是男子,倒也不是介意,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担心师尊会如何处置这件事,只能一边为同门弟子疗伤一边关注着应若闲和元容桑。
“师尊,当年隐瞒之事,我任凭处……”元容桑还没说完,应若闲打断:“你以为当时是谁把你从混乱当中接出来的。”
元容桑印象不深,他当时被迫离开后就止不住的哭,没多久就哭晕了,中间发生的事都不知道。
应若闲当年才百余岁,还是个内门小弟子,要想收弟子阻碍重重,“当时没办法,只能委屈你做个小姑娘了,现在这样也好,省的我找机会给宗门说清楚这件事了。”
“谢谢师尊。”元容桑道。
应若闲:“不用谢我,倒是你自己调配那个药不可再吃了,阻碍修为的东西。”
元容桑应了。
“原身倒也是一表人才,肥水不流外人田。”应若闲低声道:“你师妹左巧倒也是个适婚年龄。”
元容桑忙道;“师尊,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而且想必她也只拿我当姐姐。”
应若闲见他这个样子,有些可惜但也没强行要求什么,“行吧,你们小辈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元容桑松了一口气。
叶宛修行都没有这么累过,忙了一会就想找地方休息,看向应雪和钟慈的地方,却没发现本应该出现那里的人。
倒是一下就看到个木盒,倒是很眼熟。
盒子刚打开一个口,元容桑就出现在身后,“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叶宛有些被抓包的慌乱,手里的盒子掉落在地,里面的珠钗也跟着掉了出来。
元容桑先他一步捡起来,“你的?”
叶宛有些羞的挠头,思索着作何解释。
这是他特意请了民间师傅打的独一无二的珠钗,准备送给元容桑。
放在现在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他编了好一会道:“这是准备送给,送给左巧小师妹的,她年纪小上次我还和她吵,给她赔礼道歉的。”
赔礼道歉送珠钗?瞧见元容桑身边气压越来越冷,咳了一声道:“麻,麻烦你帮我送一下吧,谢谢啊。”
木盒被关上发出不小的响动,元容桑冷哼一声。
叶宛看着男人的背影。
无论怎么说,他也算是亲手把礼物送给元容桑了。
第35章 两个小孩
河底随着阵法的消失, 恢复了应有的平静,重伤的弟子被疗的能走动就全部上了岸。
瑶池仙境和河底不一样,上面遍地死尸, 冲天台和房屋全部倒塌, 程司看着一阵头疼。
最重要的是冲天榜被彻底摧毁,上面的单眼不翼而飞,修复起来要与妖界商量, 麻烦的很。
“要不这次你去和妖界说?”程司对着应若闲道。
应若闲直接了当的拒绝,“不去。”
程司心如死灰。
天知道凤凰那个家伙有多烦人,当年忙冲天榜一事, 他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程司还没办法说什么,为了两界的和谐只能打着哈哈。
……事多。
那段时间程司根本不想回忆,他心累的叹气, 吕茗小心避着脚下过来, 道:“这里情况有些麻烦,处理起来可能要些时日。”
程司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瑶池仙境损害太严重,要是没有混沌,修士的怨气和浊气未来十几年都没办法。”
程司问:“死了多少人?”
“五百余人。”吕茗如实说, 片刻又补充道:“清月宗……七百余人,散修无数。”
程司一阵扶额, 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钟慈神魂刚回体内不稳定, 妖界那边也等着他去处理。
“你行事向来稳重,留你在这里处理这些我最为放心。”程司倒也不是随便把事情交付出去,吕茗资质虽不是最上乘, 其他却都是一顶一的好。
顾浅辛的办事能力就很强,却不屑与人相交,他的这个徒弟倒是扬长避短。
程司很是欣赏,大部分山下的任务都给了吕茗,剩下的才会让自己弟子处理。
吕茗领命不拖沓,转身忙着做事。
离开瑶池仙境之际,元容桑一手握木盒,一手攥同心结。
忽的,里面飘出一丝灵力被元容桑捕捉。
元昃: “桑儿,为父从往为了威严,从未说过,其实我一直以你为最大的骄傲。”
郭清柔:“那位姑娘是好人,在我刚到这时就点醒了我的神志,巫族以前娘不知,但这之后鬼界先后灭了不少在人界的妖界族群,他们一统三界指日可待,如今瑶池仙境尽毁,没了这东西想必鬼界会更嚣张,妖界即将成为他们的掌中之物,到那时无人能救我们的人族——
孩子,去到妖界吧,即使大元没了,但这凡间终是我们的家。”
——
妖界少主一场迟来的继位仪式轰动三界,期间了人界和鬼界陆续过来,还剩两日妖界大门紧闭,都在等着看这藏匿了千年的少主究竟是什么样的妖。
应雪从瑶池仙境回来就一直闲,仪式简单根本没什么流程,主要就是让三界皆知而已。
许顶找到应雪时候,他还在喝酒,许顶对坐,抢过杯一饮而尽,“这酒不错啊。”
他拎起坛子准备再倒上一碗,感受到重量,道:“都见底了,是你一个人喝的?”
“嗯。”应雪轻声道。
许顶伸出五指在他脸前晃了晃,见人根本没搭理,有些出奇道:“酒量见长啊,到现在还没醉。”
应雪道:“最近无事,发现品酒也是一样乐趣,练着练着就这样了。”
“好兴致。”许顶认真夸赞着。
瑶池仙境的事,应惟也忙的抽不出来身,妖界的大小事情全在许顶手上,应雪不信他会闲的找自己来说话,直言道:“你这个时辰来做什么?继位的事有问题?”
许顶摇头,“没有,你想多了,就是来给你送衣服,应惟说让你自己随便挑挑。”
许顶是孤身进的他房间,哪里有什么衣服,应雪有些迷惑。
喝酒的应雪表情藏不住事,许顶补充道:“放院子里了,等下你把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我直接拿走。”
“……哦。”
枯枝折断落下,枯叶把它盖住,一出门,应雪才感觉到天有些冷了。
妖界二十五年一季,应雪到底是灵狐一族,喜冷怕热,以前每到冬天心情都会比较舒畅,一百多年前没赶上看第一场雪,今年倒是可以好好的享受一番。
应雪的院落不小,比整个上神峰的住处要大许多,即便是这样,方正的樟木箱,戗金填漆浮雕龙凤,做工精致,一排一摞堆在一起,显得尤为狭小。
一,二……应雪大致点了一下,二十多个。
应雪随意打开最近的一箱,里面满是配饰,美玉就有三十多块。
第二箱是外衫,多以玄色等为主,应雪今日穿的是青色,他以前是爱穿深色的,显得沉稳。
刚失忆的那段时间破烂衣衫穿了好几日,后来到了上阳宗第一件衣服是钟慈给他幻化的,钟慈一走他只能挺着那么一身等他回来。
幻化衣服应雪穿不舒服,总是有光着的感觉,不过没多久钟慈就陆续在他的房间里添置衣物了,颜色都是浅色,久而久之他也习惯穿了。
不染凡尘的仙家感觉,应雪感觉还不错。
如今再见玄衣,应雪有些兴致缺缺,随便点了两件黑金的。
“你就拿这么一套?”许顶道。
应雪:“前几日去蚕族买了不少。”
许顶无所谓这些,只是早知道这样就让他自己去挑衣服了,还要再送走。
送走许顶还没来得及回屋,小翠疾步如飞奔他来。
“什么事?”应雪道:“气喘匀了再说。”
小崔急道:“应龙大人听闻您要补办继位,就在一个时辰前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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