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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絮还站在玄关那儿。
“你帮我拿衣服吧，阳台就有，我借用一下你的浴室。”
怕这样进房间，会影响到乔弄溪睡觉。
舒霆点点头，跑去阳台收衣服。
舒絮把外套脱了，直接扔进洗衣机。
眉头紧皱着，疲惫感久久消散不掉。
舒霆一边收衣服一边看她。
有些心疼。
“姐，很累吗？”
舒絮缓慢摇头，“弄弄还好吗？你信息里说她哭了。”
舒霆谨慎措辞，“感觉不太好，蹲在雨里哭了好久，说什么工作很累，不想上班，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公司食堂难吃，外卖也难吃。”
还有一些听不太懂的牢骚，都和工作有关。
舒絮大概明白了。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
真正令乔弄溪崩溃的点，大概是她手机里的那几个未接电话。
她最近，总是接不到乔弄溪的电话。
她没办法，不止是忙，她导师手下的研究生不少，有个别恶性竞争的，把她逼得很紧。
她也担心，再这样下去，她和乔弄溪的感情会支撑不下去。
“你去睡觉吧。”
舒絮拖着疲倦的身子，进了浴室。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舒絮简单收拾一番，然后关掉客厅的灯，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却顿住，握着门把手，迟迟没推开。
她不知道乔弄溪睡着没有。
不想吵醒乔弄溪。
可如果乔弄溪醒着，她又该说些什么呢？
那些无足轻重的安慰，乔弄溪真的需要吗？
脑子里将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舒絮才推门而入。
一如往常的，床头留了一盏灯。
给舒絮留的。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到乔弄溪背对着她，似乎睡着了。
她弯下腰，想帮乔弄溪掖被子，手刚伸过去，就被乔弄溪握住了。
她诧异。
“还没睡？”
声音很轻，沾染了窗外暴雨的冷清。
乔弄溪没说话，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看她。
眼眶还有点湿，可能又哭过。
舒絮心疼，想帮她擦干。
乔弄溪往后躲了一下，软软的喊她名字：“舒絮。”
那一刻，舒絮知道，乔弄溪生她的气了。
又或许不是生气，是失望。
“对不起。”
舒絮坐下来，真诚道歉。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没关注到你的情绪。”
乔弄溪说：“只是这样吗？”
等了她一晚上，只是这样的安慰吗？
舒絮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心口酸涩，很多话讲不出口。
偶尔她也会想和乔弄溪发发牢骚，但她知道乔弄溪刚工作，还没那么适应，和她的情况大差不差，眼下说任何事都不是一个好时机。
可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弄弄。”
舒絮低下头，许久都没开口。
乔弄溪看着她，笑了。
“这样好像是我在为难你，我知道你忙，我说过你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可我才发现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豁达。”
“大学的时候，你忙你的，我可以坐在你身边，陪着你，现在你忙到我连你人影都见不着，偏偏我自己也……”
“舒絮，是我心态变了，上班和上学太不一样了，才半年，我就受不了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你能不能告诉我？”
舒絮听到乔弄溪语气里的求救意味。
她拉拉乔弄溪的手臂，想抱她，又觉得于事无补。
她想到舒霆在信息里说有人追求乔弄溪，一直献殷勤，要送乔弄溪回家，她却在实验室，连手机都拿不到，忙的筋疲力尽回到家，还要顾虑着自己一身味道，不敢触碰乔弄溪，想说的话反反复复咽回去，都是苦涩的。
“我从来不觉得你有为难我，是我不好，没办法平衡学业和感情。”
乔弄溪扭头，不想听她说这些了。
“舒絮，我想辞职了。”
学了四年的专业，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好。
也不喜欢。
她想辞职，整理好心情，再重新打算。
舒絮握着她的手，眉头紧紧蹙起。
“弄弄，不要意气用事。”
“什么算意气用事，舒絮？我早就在考虑辞职了，是你没时间听我说，我难道要等你忙完这五年，跟你商量之后再辞职吗？”
苦闷的情绪堆积在胸口，乔弄溪没来由的就爆发了。
“你都没问过我工作怎么样！”
舒絮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乔弄溪的工作挺有发展前景的，也是乔弄溪自己精挑细选，层层面试进去的，不应该这样轻易放弃。
而且一旦辞职，以乔弄溪现在的开销，就得跟家里伸手要钱了。
但乔弄溪现在情绪上头，舒絮知道自己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也没必要说。
乔弄溪既然做决定了，她就该支持才对。
像乔弄溪一直支持她那样。
“抱歉，我的错。”
舒絮站起来，“你想辞就辞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先冷静一下，好好睡一觉，等醒了，我们再谈。”
乔弄溪眼睛泛红的看她。
“等我醒了，你还在吗？”
舒絮僵住，无言以对。
回想起两人过往种种，舒絮出去竞赛，几天见不到面，她们没吵过架，大四那年两人都埋头写论文，舒絮忙到栽在实验室里，手机没电了，乔弄溪一整天联系不到她，她们也没有吵架。
现在乔弄溪工作了，舒霆也长大了，日子本该稳定下来了，她们反而吵架了。
吵得没多凶，却句句致命。
每个问题都无解。
“弄弄……”
乔弄溪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
“舒絮，我也不想跟你吵架，我觉得我这样好无赖，明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所有的计划。可是……”
她吸吸鼻子，放弃似的。
“我明天就去辞职，之后，我想回家住几天。”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第275章 聊聊
舒絮默认了乔弄溪的提议。
除了同意，她也不知道能怎么办。
当晚两人背对背躺在一起，便没有再说任何话。
两人都没睡好，舒絮还是早早的走了，乔弄溪清醒之后，写了封辞职信，提交到公司邮箱。
把后续工作收尾，乔弄溪就收拾了行李，回家。
那几天过得很颓废，乔弄溪每天睡到下午，醒了就随便对付两口，然后去打游戏。
她爸妈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就让她清静着。
等她心情好转一些，乔妈才来问她是不是和舒絮吵架了。
乔弄溪趴在桌上，一问就掉眼泪。
“妈，我觉得工作之后好不一样啊，每天都特别压抑，读书的时候觉得她忙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有很多可以打发时间的事，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就想跟她说说话，她都不在。”
乔妈微微叹气。
“我刚上班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容易焦虑，就时常把压力给你爸爸，这些都是你要经历的，没什么大不了，扛过去就好了。”
乔弄溪痛哭出声：“我怕我扛不过去。”
第一步是辞职，第二步呢？
她都不想找工作了，干不完的活，永远只会乱发脾气的上司，乱七八糟的同事关系，每一处都在压垮她。
还有舒絮。
最重要的就是舒絮。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乔妈摸摸她的脑袋，“工作不开心呢，那就不做了，爸妈还养得起你，但和舒絮的相处，不是觉得累就可以放弃的。”
“你看你，觉得不舒服，不想做就直接回家了，换作舒絮，她再苦再累都得咬牙坚持着，你有负面情绪，她难道就没有吗？你一憋几个月，她也忍着，情绪越攒越多，说都说不清。”
“你在家也快一周了，再冷静下去，是解决事还是解决人？”
乔弄溪没说话，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明白妈妈的意思，可情绪就是提不起来。
一周了，越冷静越恹。
什么都不想做，就想继续这样，颓废下去。
乔妈耐心的等她哭完，然后说：“妈妈不是赶你走的意思，你想在家里待多久就行，但你要记着，事得一件一件解决，先处理重要的事，也就是你和舒絮之后的相处模式，想想怎么样你能更舒服。”
“等情绪调整过来，再考虑你想做什么，工作这事不急，看你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实在不行就啃老，妈妈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乔弄溪忍不住了，扑到妈妈怀里。
乔妈坐着，她就跪在地上，趴在妈妈膝盖上。
“妈，我没想放弃舒絮，我就是，觉得自己做不好，舒絮一毕业就是博士，不管是留校还是做科研，工资都是我好几倍，我怕我跟不上她的节奏，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
她说着就又哭了。
“我以前就觉得舒絮学习厉害，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也不差，到步入社会才发现，我俩有那么大的差距。”
五年之后，乔弄溪或许能积攒到不错的工作经验，工资也会提升，但她没信心到舒絮那个程度。
才半年，她就要被压垮了。
乔妈说：“你以前所有的规划都是我和你爸做的，这未尝不是好事，你也该自己考虑自己的未来了。你要知道，你和舒絮的差距只是学历上的，这不是不能弥补的。”
能弥补吗？
乔弄溪还是没什么信心。
乔妈拍了拍她。
“好了，还是不开心就出去散散心，你不是有和舒絮一块锻炼吗？去健身房出出汗也好，妈给你出钱。”
“妈……”
乔弄溪不太想动，被乔妈硬生生的拽起来。
“快去，练完再喝杯奶茶，吃顿烧烤。”
乔妈给她找了套运动装，温柔又强硬的要她换了。
乔弄溪不得不从。
换完衣服，乔妈还亲自开车送她到健身房。
乔弄溪不想下车，在车上装死。
乔妈说：“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去考个驾照，有车出行能方便点，不用每天考虑出行，心情也能好点。”
“唉……”
乔弄溪重重叹一口气，不得不下车。
“知道了。”
告别乔妈，乔弄溪进了健身房。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信念，乔弄溪练了一会儿，出了汗。
颓废的气息跟着汗水出掉，乔弄溪站在跑步机上，沉思许久。
最后她满头大汗的坐着，往头上披一条毛巾，就给舒絮打去电话。
她不知道舒絮会不会接，但现在，她想和舒絮说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舒絮接了。
乔弄溪先是听到脚步，急匆匆的。
她等了一会儿，等舒絮那边安静了，才开口：“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聊聊？”
“对不起，弄弄。”
舒絮倚在走廊的墙上，身体疲惫的往下沉。
“我现在不在江城，跟着导师来出差了，还得几天才能回去。”
乔弄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尽量维持情绪，“什么时候去的？”
为什么不告诉她？
舒絮扶扶镜框，低声：“昨天，想告诉你的，怕你还在生我的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乔弄溪突然想哭。
“我没生你的气，我就是……”
她噎住，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些。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我们当面聊。”
舒絮说：“在深城，你来玩几天可以，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时间。”
作为学生，她得随叫随到。
她不想再让乔弄溪失望了。
“一顿饭的时间就可以。”
乔弄溪擦了把脸，站起来，去淋浴间。
“我马上买票过来。”
舒絮犹豫了一下，说好。
她想，一顿饭的时间是有的。
挂了电话，乔弄溪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就直奔高铁站。
车票是路上买的，最快一班车座位不多，她买了商务座，到高铁站就直接出发，一分钟都不耽误。
晚上能到深城，舒絮没时间接她，就给她发了个定位，还给她报销了车费。
乔弄溪没要。
她拿着手机也不知道该和舒絮说什么，心里在措词，想着该跟舒絮聊哪些问题。
想着想着，有人在她右手边坐下。
她一开始没太在意，喝水的时候余光瞥到，那人挺眼熟。
第276章 更爱你
不止眼熟，还又野又美。
很难不注意。
乔弄溪瞥了她两眼，撤回视线，继续想自己的事。
那人突然冲着她打了个响指。
“乔弄溪。”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乔弄溪愣一下，转头看她。
“你认识我？”
“贵人多忘事啊。”
那人慢条斯理的摘下墨镜，“你的那杯冷饮，我可是记了好多年。”
乔弄溪看了她十多秒，终于是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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