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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絮开车到家楼下，看到舒霆。
舒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似乎是在等她。
舒絮停好车，走过去。
“坐这儿干嘛？”
舒霆赶紧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姐有严重洁癖，从小就不允许他随地坐。
果然，在看到他裤子上有灰之后，舒絮的眉头紧了一下。
舒霆赶紧解释：“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怕你不安全，就想在这里等你。”
站久了，有点站不住。
舒絮抬一下眉，走了。
舒霆赶紧跟上去。
“姐，你还在生我的气？”
舒絮背对着他，“现在知道担心我的安全，之前那么久没回来，怎么没见你担心？”
舒霆听出来了，舒絮就是在生他的气。
“姐。”
他跺了跺脚，有点耍小孩脾气。
他也只敢对她姐这样。
舒絮脚步一顿，但没回头。
“你如果不愿意，可以不让给我的。”
她说的是乔弄溪。
舒霆冲着她背影喊：“和我让不让没关系吧，我答应不是因为你是我姐，而是因为她喜欢你，她不是物件，如果她喜欢的是我，就算你是我姐，我也不会让的。”
“所以我不是退让，也不是妥协，是被拒绝了，但我难过的也不是这个，是你早就知道她喜欢你，你却没有告诉我。姐，从小到大，我什么事都没瞒过你，你为什么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会跟你抢？你不信我对不对？”
舒絮打开门，进了屋。
她没理会舒霆的抱怨，径自换鞋。
舒霆想起以前每次节日，和那些亲戚聚完，他姐都这样。
他知道她很讨厌那些人。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姐对她也是这个态度了？
舒霆把门带上，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舒絮！”
舒絮停住，冷着脸看他。
“你再叫一遍？”
舒霆怂了，“姐。”
舒絮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慢悠悠的，双腿优雅的交叠。
“过来。”
舒霆小心的走过去。
他的小脾气也就发到这儿，不敢再多。
舒絮依旧冷淡，“我凭什么不能觉得你会跟我抢？从小你想要的东西，不都归你了吗？”
无论她有多喜欢，无论她努力，只要舒霆喜欢，最终都会落到舒霆手里。
小时候是父母逼的，长大后是她自愿担任起长辈的责任。
舒霆说：“原来你都是这样想的。”
其实也没错，一直都是这样。
舒絮是怕了。
“我不会再联系乔弄溪了。”
转身，舒霆往房间走，走到房间门口，他说：“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
舒絮没拒绝。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想起乔弄溪依偎在她身边说笑的模样，积压的心情才好些。
晚上把实验记录重新看一遍，舒絮没怎么睡，第二天走时脑子晕沉沉的，不大舒服。
舒霆开车送她到机场。
走前，舒絮说：“安分点，缺钱了跟我说。”
舒霆点头。
舒絮拖着行李箱从登机口进去。
起飞前，她给乔弄溪发了条消息。
乔弄溪可能还没睡醒，没回。
舒絮把手机关机，戴上眼罩，在飞机上补了一觉。
落地有实验室的助手来接，之前见过一面，舒絮认识她。
助手是在校大学生，来实习的，对舒絮特别佩服，见着她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舒絮安静的听着，但助手每次停顿她都会有所回应。
说到最后，助手说：“这次来了新的合作商，拉了好一笔投资呢，舒教授，你们催化剂的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
“最后检测了。”
对什么新的合作商不感兴趣，但通常这种中途甚至末期才加入进来的，基本没什么能力，都是靠走关系。
舒絮挺不喜欢的。
说话间到实验室大楼楼下，助手停了车，“舒教授，他们在等你，我先帮你把行李放到一楼的储藏室。”
实验室定的酒店就在附近，不着急过去办入住。
舒絮应了声，下车。
轻车熟路的从电梯上到五楼，舒絮敲响会议室的门。
很快，就有人恭敬的把门打开，“舒教授。”
舒絮微微点头，走进去，目光一怔。
实验室的老教授笑吟吟的站起来，“舒教授来了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秦如霜秦教授，来帮我们完成最终检测的，她也是江科大学的，你们还是校友呢。”
对面坐着的女人站起来。
女人身上是灰色西装，白色西装裤，身高腿长，站起来和舒絮不相上下，但风格不大相同，舒絮冷清，一眼看去是招惹不得的那种类型，这位则是风趣成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上去很容易和人亲近。
“舒絮，好久不见。”
她朝着舒絮伸手。
舒絮垂眸，握住她的手。
只手指碰碰，没握得太深。
她说：“嗯，好久不见。”
老教授好奇的问：“两位认识啊？”
舒絮想抽回手，秦如霜没动，笑眯眯的握着她的手，多用了点力。
“何止是认识，我和舒教授可是同班同学，每次进实验室，我们都一组做实验，向来是最高分。”
舒絮拧了下眉，把手抽回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绕开秦如霜，到位子上坐着。
“说说检测的情况吧。”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秦如霜笑笑，坐到她身边。
没有任何因为她冷淡的态度不满的迹象。
舒絮刚上大学那会儿，比现在还不好相处呢。
老教授打开投影，将第一批催化剂检测结果的实验数据一五一十的交代给两人。
舒絮看着屏幕，在本子上记录下实验数据。
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数据异常，怪不得这边实验室突然叫她回来，看来她和乔弄溪说的一两周时间是保守了。
也怪不得，会需要合作商介入。
舒絮记着数据，右手边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结束之后，聊聊？”
第44章 会笑
舒絮没理会。
大致了解情况之后，会议室里的人转到实验室，动手实操。
舒絮穿上防护服，戴好护目镜。
把手机放进柜子之前，她检查了一遍信息。
乔弄溪还没回。
今天是工作日，她应该去实习了，居然还没回消息？
把手机静音，舒絮拉上防护服的拉链。
秦如霜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瓶牛奶。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喝点牛奶填填肚子吧。”
舒絮没接，“不用，谢谢。”
秦如霜笑了下，把牛奶放进她的柜子。
“还是这么不近人情啊，我以为凭我俩的交情，你至少能跟我多说几句话呢。”
舒絮没多少反应，“我俩什么交情？”
秦如霜耸耸肩，说：“同窗四年的交情，咱俩还一个宿舍呢，虽然你不怎么回来住。”
那时候，不管什么课，舒絮坐哪儿，秦如霜就坐哪儿。
舒絮去图书馆，秦如霜就去图书馆，舒絮去实验室，秦如霜就去实验室。
可以说，秦如霜占据了舒絮的大学四年。
所以后来秦如霜一走了之，舒絮才会那么难受。
现在她又不声不响的回来，好像那些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舒絮不想和她说话。
多说无益。
秦如霜叫住她，“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当初是你拒绝我，整整四年，你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每次给我一点希望就立马泼我一盆冷水，我只是不想继续下去。”
“我的错。”
舒絮还是那样，但道歉的很诚恳。
她是真心觉得那四年耽误了秦如霜的时间。
秦如霜笑得无可奈何，“只是这样吗？七年不见，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舒絮抬起步子。
“先工作吧。”
秦如霜点头，“还是舒教授啊，冷漠的一成不变。”
舒絮没理她。
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时间一晃就过去。
到中午吃饭，一群人从实验室出去，在二楼的小食堂吃饭。
秦如霜和大学时期一样，笑眯眯的坐在舒絮对面。
舒絮头都没抬一下。
秦如霜问她：“现在可以聊吗？”
舒絮皱眉。
“你不累吗？”
她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不知道对面这人哪儿来的精力。
秦如霜想了想，“嗯，挺累的，但我们这种人，过得不就是这种日子吗？”
哪怕是家里稍微多一点点支持，她们都不至于混在这实验室里，明知那些化学试剂有多么伤害身体，还是日复一日的去碰。
外人一口一个“教授”，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她们要赚点钱有多危险。
“你知道吗？当年，江科大学就一个直博的名额，我私底下找老师打听过，只要你稳定发挥，这名额就一定是你的。我不想跟你竞争，才联系了别的院校的老师，说实话，我也竞争不过你。”
“我离开的一部分原因是这个，还有一部分，是你那时候跟我说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
秦如霜苦笑了一下。
舒絮记得。
那是大四的春节，她被家里长辈训斥了一顿，说她选的专业多么多么差劲，还质问她为什么要读博耽误时间，说她根本养不好舒霆。
那时候舒霆还小，有什么事她都自己得自己扛，但她也就二十岁出头，全天下都在指责她，没有人站在她身后，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秦如霜偏偏在那时候跑来找她。
春节之前，她答应秦如霜要考虑和她的关系。
但那天见到秦如霜，她根本就没心情理会。
秦如霜看出她心情不好，就一直追问，舒絮被问烦了，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秦如霜特别难过的问她是不是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舒絮唯心的说是。
不止如此，她还让秦如霜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这是她今天和秦如霜道歉的理由。
那天之后，秦如霜也确实消失了。
她连毕业照都没来拍，论文答辩的时间错开，舒絮没有特意去看秦如霜，也就没见到她。
舒絮颓废过，也后悔过，但她没勇气给秦如霜发消息，她知道自己是个犹豫不决的人，不该继续浪费秦如霜的人生。
大四毕业的暑假，她给了自己两个月的时间休整，然后忘掉秦如霜，继续自己的生活。
她承认这个人曾经闯入过她的生活，给她的人生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也就这样，错过就是错过了。
舒絮说：“对不起。”
秦如霜问她：“为什么只有对不起？”
舒絮垂眸，几不可察的扯一下嘴角。
“可能是遇到的时间不合适吧，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好好合作。”
秦如霜长叹，“好官方啊，舒絮。”
这是她记忆里的舒絮。
但又好像有哪儿变了。
“但你好像，没以前那么阴郁了。”
以前的舒絮浑身都布满乌云，现在的舒絮虽然也不爱笑，但多了几分游刃有余的轻松。
看来她错过的这七年，发生了很多事。
“我也很期待和你继续合作，舒教授。”
舒絮“嗯”了一声，把盘子里的饭菜吃完，站起来走了。
中午休息还有一会儿，她去拿了手机，看消息。
十点多的时候乔弄溪回了消息来，说早上睡过头了，狂奔到公司刷卡才在最后一分钟赶到，然后就一直在开会，根本不敢看手机。
舒絮走到楼梯间，给乔弄溪发语音：“昨晚睡得很晚？”
明明挺早就互道晚安了。
乔弄溪还特意叫她早点睡。
乔弄溪敲字回：【不是，我睡得很早，但我做梦了。】
感觉有下文，舒絮问：“什么梦？”
显示正在输入中有一分多钟，乔弄溪才回过来：【梦到你了。】
大概知道她不发语音的原因了，舒絮也改成敲字：【嗯，梦到我什么了？】
【就……】
【在舒老师家里，和舒老师做的那些事。】
舒絮都能想象到乔弄溪打这些字时，脸上羞赧的表情。
这小狐狸。
舒絮没忍住，抬了抬嘴角。
楼梯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舒絮嘴角的弧度没来得及收敛，被秦如霜看了个正着。
她挺诧异，说：“原来你会笑啊。”
第45章 还是咱俩合适
舒絮慢慢收敛。
“哪儿有人不会笑的。”
秦如霜耸肩，“以前的你啊。”
至少那四年，她都没能逗笑舒絮。
有时候感觉舒絮对她是有好感的，可这人又特别紧绷，永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几年不见，感觉舒絮放松多了，不像以前，满脸的倦怠。
最特别的是，她会笑了。
虽然还是那冷冷的模样，但现在接近她，好像不会再被那样残忍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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