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点，听我说。”
“我和你爸当然清楚，但外人不知道啊，你大姨说那群里上千人呢，群里一传，小区里一传，挨家挨户的再八卦两句，舒老师的名声……”
乔妈顿住，怕乔弄溪难过。
乔弄溪眉头紧锁。
她是做公关的，当然知道一旦起了谣言有多麻烦。
大众都只听得见自己想听到的。
网络上的谣言容易澄清，带点节奏，请点水军，乔弄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可在大姨那辈的人那儿，乔弄溪说话都不一定有人听。
乔妈握住她攥拳的手，“明天舒老师来了，你下去接她，让她戴个口罩，省得碰到了认识她的，容易难堪。没事的啊，我们俩相信舒老师。”
乔弄溪靠到妈妈肩膀上，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妈，舒老师今晚跟我说，如果她继续去瑞士的话，可能要三到八年回不来，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让她走。”
乔妈揉着她的脑袋，温柔的说：“让我建议的话，她应该去。”
乔爸点头。
“我也这么想。不说工作，就国内的环境，她现在还是江城大学的名誉教授，又是科研人员，一旦曝光喜欢同性，对她影响很大，瑞士同性婚姻合法化，更为开放，而且那边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对她来说压力可能没这么大。”
乔弄溪吸吸鼻子，“哪方面的压力？”
乔妈说：“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不会对家庭关系抱有任何期待的，你之前不是说舒老师想去旅游，而且是游完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的那种，这就是没有归属感的表现，她不期待家，也不期待稳定，她只是习惯了。”
第144章 这是我女朋友
乔弄溪想了很久，最后没什么自信的问：“那这种归属感，我能给她吗？”
乔妈摇头。
“这种问题，不到那个时候，谁都不会知道的。”
“如果你和她同龄，现在已经实现财富自由，时间可以任由自己支配，或许你能给她。”
财富自由，可以陪着舒絮，舒絮想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时间自由，只要舒絮需要，她就能出现。
但现在只能是舒絮来迁就她。
乔弄溪更难过了。
乔妈站起来，打开电视机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个保险箱，输入密码打开，乔妈抽出一叠银行卡。
然后找到乔弄溪的那张，放到她手心里。
“早就该给你的，这是你从小到大收的红包，还有奖学金，有二十几万，我和你爸添了点，现在有五十万，本来打算在江城给你付个首付的，但你的心不在这儿，就不给你买了。”
“如果你想和舒老师去瑞士，这笔钱也够你适应一阵子了，去报个德语班，在那儿找个工作，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乔弄溪握着银行卡，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来。
“妈。”
她牵住妈妈的手，“我不走，杨姐对我有恩，她工作室是用人的时候，五年之内我不会辞职的。”
她不是没想过陪着舒絮离开，她知道国内的环境对于舒絮来说就是炸弹，随时可能炸，可杨黎那么花心思培养她，她现在走了，就太对不起杨黎了。
乔妈知道她为难，没有多说。
“没事，你再考虑考虑，凡事都能商量的，不急，我们安心过年。”
乔弄溪应声。
聊完了，她去洗了个澡，回房间睡觉。
没什么睡意，乔弄溪翻看那张银行卡，觉得烦。
想着想着，到深夜，乔弄溪才睡着。
第二天舒絮打来电话，她才醒。
接通电话，她脑子宕机了两秒，“啊？”
舒絮说：“我到你家楼下了。”
“你等我。”
乔弄溪立马起来，羽绒服一套，抓起口罩就冲下去。
舒絮在车里等她。
乔弄溪先上车，让舒絮把口罩戴上，然后大概和她说了小区里的那些八卦。
舒絮不冷不热的戴上口罩。
“没事，我会处理的。”
她似乎早有预料。
乔弄溪听着更难受了，总觉得她还不认识舒絮的时候，舒絮就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事。
她下车，牵住舒絮。
然后帮舒絮把口罩摘了。
“去我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们要讲就让她们讲，以后你都光明正大的来。”
不想让舒絮受委屈了。
舒絮望着她，眼波流转。
“弄弄……”
今早下了雪，有点冷，乔弄溪牵紧她，在风雪中领她回家。
舒絮想起两人第一次牵手。
乔弄溪住了一晚她的宿舍，第二天她送乔弄溪回寝室，路上雪太深，乔弄溪陷进去，她伸手牵了乔弄溪一把。
第一次牵到乔弄溪的手，她就觉得乔弄溪的手很暖，和她完全不一样。
现在也是。
被乔弄溪牵着，她的手仿佛也是暖的。
上了楼，乔弄溪把门打开，拿新买的拖鞋给舒絮换。
舒絮一顿，说：“糟了，礼物没拿，在车上。”
乔弄溪愣了下，明眸皓齿的笑起来。
“舒老师，你紧张到这种程度吗？”
舒絮那么严谨的一个人。
“叔叔阿姨没起吗？”
舒絮环视一圈，没看到乔弄溪爸妈，赶紧拉她出门，“陪我去拿。”
乔弄溪一边笑一边跟她下楼。
“我爸妈应该是去买菜了。”
舒絮松口气。
没看到她漏拿东西就好。
偏偏的，两人下楼打开后备箱，乔弄溪父母就回来了。
四个人在楼下撞到，除了乔弄溪，三个人都尴尬了一阵。
乔爸乔妈先反应过来，帮着拎了点东西。
“这也带太多了。”
舒絮拘谨，“应该的。”
然后就没下文了。
乔弄溪赶紧催促她们上楼。
到家里，乔爸乔妈去厨房忙碌，乔弄溪去刷牙，舒絮在客厅里坐着，双手无措的搓着膝盖。
她面对百来号人的学校讲座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掌心冒着汗，舒絮实在坐不住，走到厨房问要不要帮忙。
乔妈笑一笑，说：“你会做饭啊？”
舒絮说：“会的，从小就做。”
乔爸打趣：“那可比弄弄强，她从来不进厨房的，她上初中那会儿，我过生日，她说亲自下厨给我做一顿大餐，结果让烟雾报警器响了一晚，还把消防吸引来。”
舒絮失笑，紧张的情绪褪去一点。
乔弄溪从浴室里探头。
“可以少讲一点我的糗事吗？”
乔爸乔妈哈哈大笑。
然后问起舒絮的口味。
舒絮说没有忌口，吃什么都可以。
氛围刚好一点，就有人敲门。
乔爸擦干手，走去开门。
“诶，姐……”
来的是乔弄溪大姨。
她大咧咧的走进来，自己换了鞋，边换边说：“给你们带了点我自己做的小酥肉，中午炸了给弄溪吃啊……”
说着，头一抬，撞上舒絮的视线。
她一愣，脑子里对上一张照片，“有客人啊，这姑娘看起来怪眼熟的。”
乔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上门。
舒絮抿抿唇，柔声说：“阿姨好。”
“你好你好。”
大姨瞧瞧她，又瞧瞧乔爸，把人拽到一边，低声说：“这就是那个老师吧，不是刚跟你说她的事吗？怎么还领家里来了？”
乔爸无奈。
“没有的事，我跟你解释，你回去重新宣传宣传行吗？”
大姨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我这都是从很熟的朋友那儿听到的，不会有假的。”
舒絮看着，抬了一下嘴角。
她转身和乔妈说：“阿姨，今天不方便的话，我还是先……”
“大姨。”
乔弄溪收拾好从浴室里出来，大大方方的微笑。
“您怎么来了？”
话被打断，舒絮望过去。
大姨应一声，也笑起来。
“来看看你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就是瘦了，外面的饭不如家里吧？”
乔弄溪说：“谢谢大姨，我都挺好的。”
她走向舒絮，不顾舒絮的拒绝，牵住她的手。
“大姨，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舒絮。”
第145章 嘴甜
大姨懵了。
她左右看看，试图从乔爸乔妈的脸上找到反驳的神情。
但都没有。
乔妈在做饭，跟没听见似的。
乔爸转身浇花，很忙的样子。
大姨尴尬的笑，“真，真是女朋友啊，你们年轻人挺时尚哈。”
乔弄溪礼貌的说：“麻烦大姨帮我澄清一下，舒老师是自己辞职的，但她还是江城大学的名誉教授，您可以了解一下名誉教授，学术上的名誉教授是要求对学术发展有过重要贡献的，如果她真的人品不佳，学校不会留她的。”
大姨似懂非懂。
“听起来很厉害啊。”
乔弄溪知道她不懂，估计也不会宣传。
轻咳一声，乔弄溪小跑过去，亲昵的挽住大姨的手臂。
“大姨，你留下吃午饭，我给你讲几个八卦呗，都是我同学亲身经历，保真。”
大姨眼睛亮了，“真的？那行啊，我给你炸小酥肉吃。”
乔弄溪笑嘻嘻的，“好啊，最喜欢大姨炸的小酥肉了。”
“就你嘴甜。”
大姨捏捏她的脸，进了厨房。
舒絮挺懵，跟不上乔弄溪的套路。
乔弄溪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就那一瞬间，舒絮放下心来。
乔妈和大姨占据厨房，乔爸就在客厅和舒絮下围棋。
乔弄溪坐在沙发上看。
小时候都是她陪爸爸下棋，有时候象棋，有时候五子棋，她都输多赢少，还是在她爸刻意放水的情况下。
她爸总洋洋得意的说大学的时候就是下了一盘高超的围棋吸引到了她妈妈。
但乔弄溪对围棋没兴趣，也看不明白，不乐意和他玩。
听说舒絮会下，许久没下棋的乔爸立马抓着她来了一把。
但开局没多久，他就越下越慢，还时不时露出苦恼的表情。
舒絮端正的坐在那儿，神情淡淡的。
乔妈偶尔过来看一眼，留下一声嗤笑。
乔弄溪虽然看不懂，但听亲妈这么一笑，也就明白了。
她偷偷拍一张照，发到网上查，网上说白棋碾压黑棋。
黑棋还是先手。
乔弄溪默默偷笑。
又下了半小时，乔爸按捺不住了，“老婆，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他站起来走了。
乔弄溪一边笑一边过去坐下。
声音很轻的说：“你怎么不让着他一点？”
舒絮说：“让了。”
真的让了。
尽力让了。
她说：“我没学过围棋，我弟教我的，不是很专业，一边让棋一边算，挺复杂。”
乔弄溪表示理解，“好啦，没事，我爸又没那么小气，我们下五子棋吧。”
舒絮慢慢收棋。
“要我让你吗？”
乔弄溪撸起袖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万一是我让你呢。”
舒絮压住笑意，“好吧，你先。”
乔弄溪一棋落在棋盘中心。
厨房里的三位长辈瞧着，有喜有愁。
乔爸说：“那孩子，太聪明了。”
乔妈笑话他：“人家做科研的，算不过你不是完了。”
听两人这语气，大姨疑惑：“你俩就这么接受了？再聪明再有学历也是女生啊，和弄溪谈恋爱，这合适吗？”
乔妈是彻底看开了。
“和谁谈不是谈，舒老师不说学历和条件，又漂亮又爱干净的，和她谈多省心啊，弄弄真要谈个不爱干净不干家务的，我才担心呢，嫁过去给人当保姆怎么办？”
大姨眉头一皱，说：“很有道理啊，我那女婿就……唉，不说她，这教授看起来是真不错哈，干干净净的，一看就高知，感觉挺谦虚的，不像传得那样。”
乔妈给她竖起大拇指。
很快饭菜上桌，乔妈喊乔弄溪和舒絮洗手吃饭。
两人入座，没吃两口，大姨就开始打听舒絮的家庭情况。
乔弄溪赶紧打断，“大姨，我给你说个真事啊，我有个同学，他十岁的时候爸妈意外去世，留下一笔还算丰厚的遗产，他那一群势利眼的亲戚就想吃他绝户，上赶着要收养他。”
大姨立马被吸引。
“然后呢？”
乔弄溪神秘一笑。
“但他还有个姐姐，但也才17岁，然后他姐就拖啊，拖到成年，继承遗产，一个人把弟弟养大了。”
大姨说：“那这姐姐挺聪明啊。”
“是吧，我也觉得。”
乔弄溪得意的向舒絮挑了下眉。
舒絮不语，安静的给她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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