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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缜过去抱住了他精壮的腰,狄越也没回头,他们一起看了会月亮,就将窗子关了,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宛如交颈鸳鸯。
温缜解开狄越的衣裳,他们一路山长水远,几人一起回程,都没怎么贴贴。狄越看着他俊朗的眉目,怎么也看不够,良人合着夜色相配。
狄越直起了身子,吻上了他的唇,温缜微愣,按着他的后脑,这浅吻就变得激烈起来。温缜将狄越按倒,将两人衣物都除去,空气都变得激荡起来,衣物在床下堆积成靡糜的花,烛影摇红,月色半掩,房内时有闷哼呻吟声传出。
他们折腾到很晚,又去洗了个澡,狄越觉得是他喝酒的原因,今晚特别没分寸,他有一刻感觉快窒息般。
他压着温缜,在他胸膛泄愤咬了一口,把温缜痛得咝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我又哪招你了?”
狄越盖好小被子,抱住他。“哼。谁知道你哪里不畅快,在我身上泄火。”
温缜被他倒打一耙,非常气愤,“祖宗,被咬的是我。”
狄越不想听,“你祖宗要睡了,别说话,你不困吗?”
“痛清醒了。”
——
第二天他们起得很晚,睁眼就是大中午了,厨娘做了一桌子好菜,色香味俱全,洗漱后吃了一顿。
一年赶了那么多天的路,他们一点也不想出去逛,就在家里好生休息两天,温缜彻底放空,他都不太想与人说话。属于那种长袖善舞一天,要自我疗愈七天才行。
狄越很喜欢这种宅在家里不见外人的状态,他们白天一起看奇葩话本,一边看一边吐槽,晚上没羞没臊。
休息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就有走了,回来的时候热热闹闹,走的时候只有一家三口,带上小满这丫头,一马车坐下。
茜茜走的时候拉着安安的手,她其实舍不得安安,以后她去找个这么好欺负还不跑的姐姐啊。
“安安,你以后要来京城看我呀。”
“嗯嗯。”
两个小家伙头一次离别,尤其是安安,眼泪汪汪的。
温缜等她们磨叽完,就带着茜茜走了。他哥说得对,他们一家在扶风县过得很舒服,为什么要离开舒适区呢?人不需要去遭受磨难,去适应新环境,平和安乐就好,这可是江南,商贾都富甲一方。
他与狄越一人赶车半天,然后在天黑之前,跑到城镇住下,毕竟带着小孩住在野外不方便。
他们一连半个月,终于是到京城了,直接奔新的宅院,里头什么都布置好了,仆从都有十来个人。
这是最少的配置了,不然这么大的地方,几个人会累死的,花花草草都得养活。管家都是找的长短工,根本都没有去买奴仆,百两在京城买不到两个,原地放弃。管家就干脆雇人好了,都是一样的,新科状元刚刚入职,也没有什么秘密需要防范,就无所谓了。
茜茜一进去就哇,然后边走边哇,“爹爹,你抢钱庄了?”
温缜被噎了一下,什么抢,他哪用得着抢?他穷得多清白。“别胡说,一路风尘仆仆,赶路也辛苦,让小满带你去洗澡,你院子里也安排有两个侍女,你两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第88章 沙场秋点兵(一)
温缜对这个宅子真的很满意, 没人会对正经过明路还是犒劳品的豪宅不满。他又不是死心眼,只要不是违法违规所得,能过得舒服为什么不呢?
他觉得上面就用糖衣炮弹腐蚀他,其实还好, 张居正从小锦衣玉食, 不照样以天下为己任吗?不是清贫就能洗涤灵魂, 温缜是个自恰的人,这宅子上面能赐就能收回, 又不是他买的。他住着舒服就住,上面要收回去,他们这几个人找个小院也安稳,他不可能为了这些身外物舍弃灵魂。
他们很是幸运,昨天到了京城, 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新家, 一家人洗澡洗头, 将一路灰尘洗净就很累了, 吃完饭头发干了就睡了, 累到都没有做梦。
结果第二天他们刚醒不久, 来一起吃早饭,暴雨骤至,起初只是几滴雨点砸在瓦上,噼啪作响, 而后风势渐急, 自天际倾泻而下。檐下的铜铃叮咚乱撞, 窗纸被风扑得簌簌颤抖,院中的老槐树摇晃着枝叶,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投下凌乱的影子。
雨水顺着青石缝隙流淌, 仆人们匆匆奔走,收衣裳的收衣裳,关窗的关窗,赵管家正指挥两个小厮搬沙袋堵住垂花门,免得雨水倒灌进内院。
茜茜跑到二楼阁楼窗边,搬来一个凳子,站来上去,她小小的身体就拥有了大人视角。她上辈子来过京城,这个视角的京城她却是没看过。她不肯关窗,只向外看着景与奔跑躲雨的行人。
远处的什刹海已看不清轮廓,只有一片苍茫的水汽翻涌。湖上的画舫早靠了岸,岸边柳树被风雨撕扯得东倒西歪,雨幕之中,连鼓楼的身影都模糊了。
这雨来得太急,温缜跟着她上去,免得小孩没个分寸着了凉,站在她旁边,发现她还真会找视角,窗外如诗如画。
茜茜可算是知道,官宦人家的女儿看天下,是怎么个视角了,怪不得天天作诗作画,有闲情与雅意。
“还好路上没耽搁,否则这大雨下,淋的就是我们了。”温缜看了看这二楼,这可以布置布置,做个小书房,不待客的那种,装得漂亮舒适就好,茜茜可以在这读书。在窗边做个休息区,安排个懒人沙发,吃着水果看着书,很是惬意。
他没那么多时间陪孩子,这附近小孩多,家里她的地方装得漂亮点,孩子捧场有情绪价值,她在京城也会开心很多。
“爹爹,话本上的状元看着这景,张口就成诗,你怎么完全不一样。”
茜茜撑着下巴看外面,然后侧首看他。温缜怕她踩凳子摔了,扶着点,对上她的眼睛。“那是话本上的,真实的状元不做诗,人生不幸诗家幸,你就庆幸你爹不写诗吧,不然有得你苦的。”
茜茜如今可不像最开始那般乖巧,她可野了,说话也开始带刺,还准备勤加练武,更是好动。
小孩一岁一个样,温缜在赶路的短短半个月是体会到了,但他看着茜茜鲜活的模样,也很是高兴。
就一个在囚牢里小心翼翼逐渐奔向旷野的孩子,开始变得自由与不羁。
“原来是这样,那怪不得我也不想读书背诗,原来是我不需要努力了。”
茜茜说完,温缜就陷入沉思,他想起了袁三的德性,于是将茜茜从凳子上抱下来,关了窗户,将大风大雨关在窗外。“是这样的,我就是那种望子成龙的爹,我可以不写诗,你不能不背诗不读书。”
茜茜:???
狄越看他俩下楼,“来,吃早食,今天这么大雨,外头湿滑难行,也不必出门了。茜茜,今天在屋里的练,练武贵在坚持。”
茜茜:QuQ。
——
大雨天他们也没出门,就在家里窝着,家里挺大,温缜还没住过这么大的地方,很是新奇。
舒服的日子是过得很快的,转眼就得去翰林报到了,去完还得去兵部。他在翰林也就挂个名,那里最不缺的就是状元郎,他也与搞学术的聊不来。
皇帝让他任兵部主事,这是实权的官,于谦就曾经做过兵部主事。
经过一番周折,他到兵部时候,于谦也在,给他的述职折盖了个章。就让侍郎带他熟悉兵部,温缜头一天来,找到方位就行,此时的兵部众人各忙各的,有人瞥了他一眼,打招呼都不带应的。
温缜也不在意,朝廷也是职场嘛,正常排挤行为,不必理会。
温缜记下他负责的事,他只是正六品的官,是不必去早朝的,干的也是文书跑腿调度武将的工作。兵部有于谦,他日子很好混的,也不会有人来找他麻烦。
就这么开始上班的日子,考公的都知道,只有上岸的那一刻是快乐的,余下的都是鸡零狗碎的上班日常。温缜又不可能越权办事,他一个新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就行,除非发生战乱,不然没有他立功的机会。不过如今瓦剌要送回朱祁镇,礼部已经在议了,对手变于谦,瓦剌深刻意识到,有一个猪一样的对手的重要性。
到了七月,大明说不称臣,不赔款,不纳贡。瓦剌说没关系,不要钱也要送回来,千万要他再当皇帝啊!
这就非常尴尬了,大明这边其实也不想要,但朱祁钰非常在乎名声,加上孙太后背后发力,朱祁镇变成太上皇,他让礼部的一个小官去接了,小到什么地步呢,与温缜同一品级。
温缜听到也很焦虑,朱祁镇这就要回来了?
还没等他焦虑完,礼部传回朱祁镇的死讯,礼部过去的人都吓死了,瓦剌还一口咬定是他们干的。天啊,他们就上个班,没人想搭上九族啊,给他们九条命也不敢啊!
礼部的吵架吵惯了,怎么可能背锅,瓦剌狼子野心,竟然这么耍大明!原本他们为了上皇束手束脚,如今是什么也不顾了,这锅必须甩给瓦剌,他们敢对上皇下毒。
事情坏就坏在这是七月,天气太热,朱祁镇尸体运回来,都得臭了,得在原地等候消息。
这是战事将起,事正好到兵部这,孙太后必须要个交代,她想起了温缜。朱祁钰却心很慌,因为锦衣卫带回来的消息,证据指向深宫,如果是宫里的人,那必然是皇后或他亲娘。他觉得温缜是个疯的,万一查到什么不管不顾的说出来,事情怎么处理,而且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悲痛里更多是窃喜。
朱祁钰以温缜只是兵部主事,不够格拒了,让东厂与锦衣卫一起去,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东厂与锦衣卫就误会了,以为这是皇帝干的,毕竟这还是比玄武门体面的。
误会就是这样来的,他们就不是去查案的,是如何证据确凿的甩锅瓦剌的。
去接人的倒霉归倒霉,但只是革职了,变白身了,好歹命还在,九族还在。
瓦剌被大明的无耻给惊到了,他们要掀桌,他们要发兵!
这时候,温缜按部就班的生活才被打破,来活了。
温缜对这半个月一系列的变故都是目瞪口呆,不是,这怎么回事?
这历史发展不对啊。
他在兵部天天吃瓜,吃得很快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看到这个时候,也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一起模仿作案,至于模仿的是谁,自然是吴循案。
凶手必定是在深宫里的,外面还有势力,他们先是找到了毒,毒杀皇帝这种事,没人敢担。所以他们必定是通过孙太后的东西用这毒弄死了朱祁镇,或者用吴太后的东西,主打的就是让人不敢查,而皇帝为了统治的合法性与正统性,绝对不敢冒险,这才让他们浑水摸鱼,作死而不死。
事后上面要追究也没事,只要不是谋反,其他的罪,不就是一个死吗?只要不祸及家人,没什么是满心仇恨的人不敢干的。朱祁镇犯的错,不是这么容易抹平的。胜负乃兵家常事,如果只是敌方打来了,他打了败仗,也没人会说他什么,能力不行很正常。可在没有战争的时候,他非带上文武百官与几十万将士去送死。
只是他想从文官手里夺权,只是他宠幸他的王伴伴,就这么葬送了国运,葬送了几十万人的性命。
温缜觉得这是他应得的,皇帝不要他查,他很是高兴。但到了战事起的时候,他也还是没分到什么活,他就不嘻嘻了。他可算知道韩信管粮草是什么心情了,不是,上面是不是对他有意见?给猴子封弼马温呢?
天天让他处理杂事,一到立功的时候,前线就想不起他来了?
这官场也太真实了吧。
这日休沐,彻底沐浴后,半干的头发散在身后,他们刚吃完午饭,温缜看着茜茜在院子里玩着刚做出来的篮球。
狄越看出他的不得志,挨着他坐,“阿缜,是你太急躁了,你进兵部才半年,上面想不起来很正常。”
温缜不听这饼,“阿越,如果在战时他们都越过原本属于我的本职工作,一点立功的机会都不给我,以后平常时只会漠视得更明显,这不关时间问题。”
多得是少年得志的人,也多得是蹉跎一生沦为庸庸碌碌的人。
温缜可不想一辈子耗死在一个岗位上,这个时候大明非常缺人,尤其是上战场的人,他这个管后勤的,却根本没有机会去,在合理吗?
朝堂上那些人,对他就是采取漠视打压,不让他有出头的机会,估计还在背后死死的揪着他的错,想把他踹出局。
温缜这半年过手的事不多,每一件都处理的很好,不让任何人有使绊子的机会。
他看着这朗朗晴天,心中郁气不减,“阿越,明天我要去找于大人,这一次,我必须去。”
风浪越大越有机会,否则以后就更难出头了,他以前待的港城人更卷,这才哪到哪,机会永远得自己争取。
第89章 沙场秋点兵(二)
温缜的上头是员外郎, 于谦属于兵部最高领导人,除非不要脸上去碰瓷,不然除了入职那天,是没有交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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