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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精神力躁狂症又犯了。
或者是发情期还没有过去。
他简直太糟糕了,所以,还是惩罚他吧。
当鲜血与疼痛一同来临,或许这些可鄙的念头才会被压下去。
他四处寻找着,然后把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箱子上。
现在,他确信那是一份礼物了。
亚度尼斯有条不紊地安排:“您可以给我戴上止咬器,将我的双手绑上。绳子可以系在床头,这张床的床腿是玄铁做的,很难移动,即使我的虫化形态,也难以挣脱。”
他又迟疑地看向鞭子,那黑色的漆质皮面像是一条长蛇,让他看得浑身发冷。
他想说,您可以鞭笞我,多重都没有关系。
雌虫们将受的伤当做可供炫耀的战利品,他自然也要随大流。
但他的触角抵触似的,上下晃了晃,然后蜷缩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下定决心说出的话却是:“……您可以用鞭子。”
亚度尼斯轻声补充:“……不要太重就行。”
“是吗?”特瑞西挑眉。
他记得,面前的雌虫很怕痛。
他不过是摸上那些伤口,他都恐惧到颤抖,现在却又主动地邀请他?
但雌虫都主动跪下了。
他垂下他的头颅,露出白皙的、被精神力抑制环锁住的后颈。
如果直接拒绝的话,未免太不解风情了。
特瑞西站起来,走到那黑色的箱子前。
他停驻了很久,终于挑了一根细长带有绒毛的短鞭。
亚度尼斯忍不住偷偷看他。
对方很认真。
他在选择。
会是什么?
是带有倒刺的荆棘长鞭吗?
还是用异兽甲片包裹的特制钢鞭呢?
如果他像是表现出来那样温和体贴的话,或许是一根软鞭也说不定。
雄虫转身了。
走向雌虫的时候,他明显看到他的跪姿更加端正,但原本糜粉色的脖颈却如潮水褪去一般,被晃眼的乳白色所替代。
他真的拥有堪称为极品的身体。
特瑞西拿起鞭子,软软的绒毛划过他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肉粉的薄唇,然后顺着他的喉结一点一点朝下滑落,直到胸腔前停驻。
雌虫咽了咽口水,他闭着眼,等待着即将要到来的疼痛。
他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忍着羞耻,成熟地袒露出了自己的渴望,对雄虫进行了邀请。
他闭上双眸,脑海中浮现的是特瑞西洁白无瑕的脸。
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小酒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下午。
当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亚度尼斯记得,他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太漂亮了。
整间酒馆的虫都在偷偷看他。
他却毫不在意,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
当他扬起笑容,确定他身份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想要退缩,开始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想要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如果他有尾巴的话。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极速跃动,有什么正在失控——
就像三天前,他绝对不会想到,作为一个骄傲的SSS级强者,一名高傲的少将,他会跪在这只雄虫的脚下,任由他对自己施行惩罚。
他像是一位失足的旅人,坚信自己会有所不同,却还是一招不慎,滑落到以温柔与爱编织的牢笼里。
他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他却深深沉溺其中。
这并不公平,可能他付出一切,却血本无归,但他却情愿为这片刻的欢愉买单。
亚度尼斯闭上眼,他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却没想到,三声滴滴声过后,他的喉间一松。
银质的钢铁铸成的限制环被指尖勾走,如同垃圾一般被扔到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雄虫拿着黑色长鞭,抬起他的下颌,轻笑了一下:“它和你今天的整体颜色不搭配。”
看着很碍眼,而且挡住了雌君漂亮的喉结。
他垂下眸,与亚度尼斯愕然的脸相对视。
是的,他最喜欢看这副表情。
他带给对方的,永远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特瑞西微微仰头,艰难的吸入一口沉闷压抑的空气。
猝不及防地除去它之后,是像一道汹涌的浪潮一般跃动着的、活泼的精神力,他们铺天盖地般压过来,仿佛都想要扑上来,吻住他,将他压倒。
但不过只是一瞬,这些张牙舞爪的小家伙们就被很好地掩藏了起来,压力如潮水般褪去。
面前的黑发雌虫被解开了所有禁锢,两根触角直直地立起来,仿佛在感知些什么,嗅闻些什么。
他自由了,却找不到可以庆祝的缘由,也找不到可以撕咬的对象。
就像是一头猛兽,被放出了牢笼,却茫然的待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奔跑。
“您为什么帮我解开限制?”他歪了歪头,看着对面的特瑞西。
他甜美得如同一块草莓味的小蛋糕,柔软的蓬松的,让虫想要狠狠咬一口。
甜美的信息素倾泻而出,就这样毫不设防地浇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再睁开,没有了遮挡之后,他的感官成百上千倍地放大,瞳仁瞬间紧缩成一条竖线。
他颤抖着身体定在原地,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向特瑞西扑过去,像是猛兽努力收住自己的獠牙,不要扑上去舔吻他,就像抱住一块美味的肉骨头,想要把它藏进齿缝里。
他克制着自己猎手的本能,强自伪装着成为一个可怜的猎物。
“想解开便解开了。”特瑞西用小皮鞭拍了拍他的脸。
“您不害怕吗?”他舔舔唇,虽然仍是跪着,但相比之前,他显然从容很多。
“何必害怕呢?”特瑞西凑近,粉色的眸子就像是潋滟的海。
“别忘了,是你先邀请我的。”
特瑞西强调:“每一次都是这样。”
特瑞西的笑容浅淡。
他想过要放过他,虽然确实亚度尼斯很合他的胃口,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但他很识趣,在推离他的时候又勾引他。
天生值得被爱的小雌虫。
他的眸子带上笑意,用鞭子的尾端轻轻划过他的小腹,说是惩罚,却更像是暧昧地调情。
特瑞西的瞳仁清澈,看着虫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吸力。
亚度尼斯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没有项圈,没有抑制颈环,没有止咬器,没有一切外物的限制。
他是这样相信自己不会伤害到他。
那他也必须做到。
“那您开始吧。”
亚度尼斯闭上眼,跪得更加板正。
他已经准备好承受疼痛了。
他会克制住自己,不管对方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击。
亚度尼斯咬住牙,垂下头。
他的脊背宽阔,特瑞西居高临下,甚至能看清在他那轻薄的白色衬衫下,最后一圈红绳。
绳子垂落下来,就像是雌虫的尾巴。
“不着急。”
特瑞西用鞭子的尾部缓缓下滑:“我还没有拆开我的礼物,看看你究竟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呢。”
……
衣料掉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呀,竟然是这个。”
特瑞西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
他深吸了一口气,讶异地张大嘴巴。
在看见礼物的一瞬,特瑞西有一些愕然。
他不敢相信,看起来清冷自持又傲慢的雌虫,竟然真的会这样可爱。
心脏加速跃动了两下,房间内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到心脏咚咚地跳动。
亚度尼斯额角浮现出一条青色的筋脉,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他背绷得很直,或许是感到羞耻,精神力在房间里四处乱窜。
原本用来压制精神力的颈环发出嗡嗡的警告声,然而离开了雌虫的脖颈,一切都是徒劳。
它没有办法通过电击来提醒雌虫不要过激,不要冲动,只能闪着蓝色的火花,在暗夜中燃起细微的光亮。
猛兽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想要冲出牢笼,肆意冲撞,但理智扼制住了这些疯狂的想法。
精神力浪潮一波一波地散开,然后又消失于无形。
特瑞西也感受到了房间逐渐扩散的精神力压制,他的呼吸更加沉重,然而却也更加兴奋。
很刺激的感受。
就像是在悬崖边张开双臂,被狂风拥抱,舞蹈。
但他始终是安全的,他看见雌虫的额角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然而他依旧跪得笔直,纹丝不动。
他做到了。
他在极端的情绪之下,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今天的亚度尼斯是值得信任的。
特瑞西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今天查询了关于精神力躁狂的绝大部分资料。
资料显示,精神力躁狂主要是由于精神海淤塞,没有得到及时的纾解而形成的一种特殊的紊乱情况。
患病的雌虫会出现间歇性意识不清,记忆模糊等情况,如果不得到充分的释放,进行深度的疏导,而是一味地依靠外力强行中断精神力的运转,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亚度尼斯的精神力躁狂症已经到了后期,他查过亚度尼斯的战斗资料。
每一个视频下都有很多雌虫粉丝疯狂舔屏,赞美雌虫手法的干净利落,但是每一个递进的视频,都能看出,亚度尼斯的精神力释放越来越简单粗暴了。
大范围的群体攻击。
让风云变色的大招释放完毕之后,他在原地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
抬起的眼眸里满是茫然,虽然视频结尾的姿势很帅,信号切断的速度也很快,但他身形晃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最后一个视频还有直接晕过去的情况出现。
就在这个视频之后,官网的战斗视频再也没有更新过。
所以所有虫都能看出来,他有问题。
他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精神力的精细释放了,常常会透支过度。
实战虽然是其中一种纾解方法,但治标不治本,最终还是要雄虫帮忙梳理。
而雄虫的治疗方式分为两个流派。
一个是简单粗暴派:反正雌虫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怎么也死不了。先将这些容易意识混乱的雌虫提前禁锢住,让其镇静下来,然后打得半死不活,让他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这样无论雌虫是否愿意接纳雄虫进入精神海,他们都可以简单快捷地闯入大门,径直进行梳理。
另一流派是温和派,一般适用于有稳定婚姻关系的伴侣雌虫:在长期的交往接触下,雌虫对雄虫建立了充分的信任,先让雌虫在训练室充分地战斗之后,精神力处于一个重建与恢复的临界期,此时在清醒状态下疏导精神海,可以最大程度地进行清理,而吞噬掉引导雌虫尽最大可能放松与克制住自己,在清醒的情况下,进行精神海的梳理与融合。
但资料中提到,第二种方法有巨大的危险性,雌虫的意志力在其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使用不当,身体脆弱的雄虫很容易就会成为精神力洪流中的牺牲品。
但今天特瑞西偏偏就想尝试一下第二种方法。
实在是昨天的亚度尼斯让他感到太过心疼,他发誓不想让他受伤第二次,其次是今天他在外奔波战斗了一天,精神力也已经宣泄地差不多了。
看到他柔软乖顺的样子,特瑞西亲他的时候,心底有一处柔软被触动。
他突然也想要放手一搏。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亚度尼斯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
解开禁锢之后,他并没有任何异常,所以特瑞西相信,在之后的每一步中,他都会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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