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最后是经由柳闻南交到了柳陈笙手里,柳陈笙伴长瑜左右,霜林晚也算是为朝廷做事。
“不知道陈笙这一世做什么打算。”
“听闻南说,陈笙前段时间想回且未氏脱离本家,最近又不知因何改了主意,像是不再把柳家放在心上,希望能在帝都定居长住,既然如此,那他接手也方便。”
说起柳闻南,雪溪眉心又不由自主地皱了下。
萧长泽:“怎么了?”
神明自有管辖范围,哪怕他是神明,柳家家主活不过三十岁的咒涉及生死之权,不是他能随意干涉的。
这事萧长泽也不止一次听雪溪说起了,见他又蹙眉,道:“还是在担心国师的身体?”
雪溪:“如果能找到师砚之就好了。”生死皆由鬼之神明统辖,可惜师砚之现在不在神殿,他平素便行踪莫测,若不借助法则传召,恐怕连主神也做不到随时掌握他的行踪,眼下在凡间,单凭雪溪一人想要找到他更是难上加难了。
“嗯?找我做什么?”
!!
萧长泽和雪溪两人闻声骤然回头。
不远处,临星怀里抱着两个贴着喜封的盒子正走近来,语气寻常且亲切,“今日薛玄和谢灵如的喜帖送到我那,听他二人说今日补了你的贺礼,我便也将我和师海寻的一道送过来。”
萧长泽:“??”
雪溪:“???”
第99章
临星说完, 眨了三次眼睛的间隙对面人的惊讶与疑惑都没有退去。
“我说了什么很令人震惊的话吗?”临星将手中贺礼向前递了递,道,“确实很久没见了, 也不至于见到我这么惊讶?”
萧长泽最先笑出来, 接了临星给的贺礼,偏头对雪溪道:“所以这算是……薛族长也有出错的时候?”
雪溪没接话,抬手请道, “里面说话。”
临星微微颔首回礼,走在前面,萧长泽落后一步低声跟雪溪道:“师族长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雪溪脚步放慢, 看着前面人背影, 缓声道:“他不是。”
萧长泽自己纠正道:“哦对,我说错了,他是临星族长, 等等——”
话说到一半, 他领会过来,道:“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师族长?”
走在前面的临星微微侧目,唇角微微勾起。
桌上的茶盏里腾起浅淡的雾气,临星……不, 现在该称呼为师砚之了,师砚之将手里的茶盏盖子转了半圈, 盖子与杯身上工整的花纹整整齐齐对上。
雪溪:“你……”
“意外。”师砚之言简意赅道,“师海寻确实是不是我, 我没打算到人间来跟你们扎堆,我离开神殿之后就化身鬼怨进了玄天塔下。”
雪溪皱眉,他来凡间历劫之前, 曾请求主神将此事写进他的批命里,此事解决,才算他功德圆满。
知道他在想什么,师砚之道:“祂确实给你写了,所以我跟祂吵架,把祂骂了一顿。”导致某人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等他发现的时候,傀儡分身已经在神位上顶了四十多年……这些就不必提了。
萧长泽:“??”
骂谁?哟,主神也会挨骂。
“玄天塔下的鬼怨自神明新历起就一直是个隐患,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玄天塔下镇压的鬼怨是中洲自神明先历起积攒而来,怨气过多早有崩塌趋势,西境异神动乱之事牵扯了主神和你们不少时间精力。”师砚之语气凉飕飕的,“甚至不找我来确认一番,如果不是你走得太快,挨骂有你一份。”
雪溪:“……”
自然是因为知道问了一定会被拒绝啊。
北境之主一出生就被族人献祭,直到各族混战出现鬼族,才算是他的新生,所以他的年纪比起其他三位伴生神明来说是最最小的。
尽管大家都拿他当弟弟看。
但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偏护,想都不用想一定会被拒绝。
雪溪明智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你为什么会有师海寻的记忆?”
好在师砚之只是带着气多瞪了他一会,没有真的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通天塔下的镇压之封是主神亲自封的,只进不出,我只能以鬼怨之身进去,没有记忆和意识,上辈子玄天塔倒,师海寻死的时候,在留下了极强的愿力,我沾染了他的愿力,时空回溯回溯了时空之内的所有状态,但我身上带着神格所以这部分愿力并没有被清除。”
强烈的愿力里不仅带着神魂碎片还带着记忆,所以再一次从玄天塔下出来的时候,他才会呈现和师海寻高度相似的状态,以为自己就是上辈子的他。
也不能说完全不是,师砚之顿了顿,他受到的影响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和这辈子的师海寻相处日久,在他身上沾染的这部分愿力才慢慢回归师海寻本体,才让他有了一种他不是师海寻的真实感。
这种体验着实新奇。
雪溪:“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师砚之:“是在薛放离离开神殿时,我收到了法则的召唤。”宿陵安应劫,谢观玉养孩子去了,最有条件回神殿的就是他,所以在找雪溪之前,法则最先找上的其实是他。
当年得知雪溪的批命里有玄天塔之祸,怕雪溪以凡人之身解决不了这一祸患反而把自己搭进去,才找薛放离在下界放个分身,这样日后雪溪遇到危险,只要薛放离离开神殿,他们就能借法则之力,结束雪溪的入世之行。
现在看来……
师砚之:“我没有回神殿,所以法则只能结束了你的神格重塑,召你回去。”
虽然没有用到理想的地方,也算是阴差阳错帮了他一把。
“还是要多谢你,想得这般周到。”雪溪客气道。
“滚。”对面不假思索怼过来一个字。
雪溪:“……”
萧长泽:“嘶——”
说什么呢这?萧长泽投来不理解的目光,你是怎么觉得他和师海寻像的?
师砚之骂完人又彬彬有礼像模像样地说起了其他事,“我这次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张了张嘴,又停住了,似乎在想如何开口最合适,“先不说这个,”没想好的师砚之选择问起了先前的问题,“你们方才在外面说找我做什么?”
雪溪跟他说起了柳闻南的事情,师砚之听罢低头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乱的衣摆,从雪溪的视角总觉得他好像在笑,但又不像,师砚之摆到没有一丝褶皱才抬起头来,抿了下唇,缓缓道:“我帮不了他。”
雪溪微愣,“为什么?是他的福缘不够吗?柳闻南他——”
师砚之:“我知道,前后两辈子柳闻南都为玄天塔之事付出了很多心血,按道理是可以介入的。”
是什么连执掌生死权的师砚之都介入不了?
且未氏历代家主早逝的原因无非是两种,一种是这个家族中了某种咒,一种是因为窥探天机法则给出的某种平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所以不是柳家人的柳陈笙不受影响,而做了多年家主的柳闻南哪怕是脱离家族大概率也是不管用的。
师砚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只是因为我暂时没有这个权力。如果柳闻南是一任普通的家主也好办,但他是且未氏初代家主的轮回之身。”
雪溪讶然,惊讶过后又觉得很合理:“竟是如此。”
“你也知道,玄天塔是镇压鬼怨的所在,只要时间在向前流动,鬼怨就会增加,无非是速度的快慢。”
旧历时秩序混乱,积攒了太多的鬼怨,这次他们解决了积压的鬼怨问题,若干年后,随着鬼怨的缓慢增加,迟早还会再次出现同样的问题。
雪溪回忆道:“我记得主神说过,在玄天塔的问题解决之后,他要在法则层面增设一条新的秩序。”
师砚之“嗯”了一声,透露道:“主神已经在做了,新秩序诞生了新的权力,和生死之权有交叉,需要权力分割,在新的位置找到合适人选前,我不能随意干涉。”
听他的意思,新秩序已经有了,只是尚未完善所以消息并未公开。
雪溪隐隐猜到:“新秩序是……?”
师砚之:“轮回。”
师砚之:“轮回是凡间极少会出现的情况,一般能够轮回者自身都具备一些突出的特质,比如强大的实力,厚重的因果,强烈的意志……数次轮回之后自身积攒的福缘或者愿力达到一定的度便有机会跨入神境。”
“主神打算设立轮回司,由继承轮回之权的神明来掌管大地之上所有生灵参与轮回。但是继承轮回之权的人选,神殿内所有的神明都被法则拒绝了。”
也就是说,除非轮回之权找到他的掌权人,轮回之权与生死之权彻底分割好,否则柳闻南的事情,谁也干涉不了,只能顺应天命。
萧长泽:“神殿里的神明都不行,岂不是只能从凡间找,来的及吗?”
来不及。
所以师砚之才会说,他帮不上忙。
雪溪:“法则要求什么样的人选?”
师砚之:“也简单,轮回至少千次。”
千次。
连人皇那么强大的福缘,轮回都不够十次。
雪溪陷入了沉默。
萧长泽叹气,喃喃道:“……要是幻境也能算就好了。”他在通天塔里轮回了何止千次,要是他能当上,问题不就解决了,“真有人能轮回千次吗?”
“有,”师砚之道,“法则不会给一个完全不可能的条件,既然有这个条件,就说明一定至少有一个人满足了。”
萧长泽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雪溪很用力,手腕被他捏到变色。
哈、哈,开玩笑的,不要信啊,他开玩笑的,没有千次。
师砚之指尖敲敲桌子,深感有趣,起身冲萧长泽行了一个平辈礼,“师砚之,受主神所托,来邀请法则要求下顺位第一人,参与试炼入轮回司掌轮回之权。”
萧长泽:“……”
萧长泽:“……谁啊,我吗?我够格吗?”
师砚之:“当然。”
萧长泽忽然想到他离开通天塔前和主神最后的对话,这就是他入通天塔血祭的造化吗?
因祸得福吗?
萧长泽点头:“那我——”
“他不去。”雪溪骤然打断,难得的,反应异常激烈。
此言一出,最不解的反而是师砚之,“为何?”
师砚之不得其解,怎么想雪溪都该是最支持的那个,“他是观玉的孩子,就算能入神殿,也并非神祇,总归还是有限制,有了轮回司主的身份,应劫之后拿到神格对你们而言不是更好?柳闻南的问题更是不用担心了,如此两全其美的事情,为何不让他去?”
萧长泽微微低头,他一只手还被雪溪牢牢抓着,另一只手按了下雪溪的唇,“要出血了,不许咬。”
就像刚才说话时一样突然,雪溪又突然松了口,“抱歉,是我的问题,去吧。”
萧长泽没有直接应下,“试炼会是什么内容?”
师砚之正准备说什么,又住了话头,萧长泽根本不是在问他。
“既然是轮回之权,一定与轮回有关对吗?”
“会很难吗?”
“你当时试炼的内容与时间有关吗?”
“神明要真正怀仁爱苍生之心,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他总不会拿你考我吧?神明禁止恋爱吗?”
“咳,”虽然是他完全融不进去的氛围,但师砚之还是忍不住道,“神明不禁情爱,试炼与个人情爱无关,‘爱人与苍生永恒不会相对’是主神写进神明之书里的内容。”
75/77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