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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都难,握个手都要被甩开。”看人的水快喝完,季乐安又倒了一杯递过去。
指尖不经意相触,他愣住,“等等,你重新接一次杯子。”
顾星乔不明所以照做,又碰到手指。
“我有办法了!”季乐安兴奋起身,宝贝捧起变形纸杯。
“什么办法?”
兴奋过后季乐安重新坐下,面对询问清清嗓子,“还不知道行不行,我要去试试看再说。”
只是越想他越觉得自己天才,如果方法可行,他能一下达成好几个目的。
“不说我了。”季乐安看他蠢蠢欲问的样子,转移话题,“你怎么来青宁市了?”
傻孩子真没什么心眼,一问便倒豆子般一五一十交代:“是我爸妈让我来的,要我跟什么什么好好学学,我才不想按他们的计划过下半辈子。”
他说得随意,但季乐安敏锐察觉到隐藏在下的不安,便笑着搭上他肩膀,“没关系的,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呀,只要你真的感到开心。”
顾星乔眨了几下眼,肩膀骤然放松,声音却沉沉地堵着:“乐乐,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季乐安一时接不上话。
“但你这样很好,真的很好!”顾星乔啪唧一声抱上来,真诚祝福:“你这么好,他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是我朋友。”季乐安无力重复,“而且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他真的只是想完成任务!
况且裴烬予会喜欢他,怎么可能,按照他要做的事,不讨厌他就不错了。
本还想继续和他解释,就听他突然道:“对了,虽然我没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但我有假装在做,银行卡没被冻结应该是还没发现,所以你有什么需要一定和我说。”
季乐安怜爱摸了摸傻孩子毛茸茸的脑袋:“好好,我知道了。不过这些话还是少对别人说的好。”
*
送走要去找地方住的顾星乔,他先回到房间睡了午觉。找到一点活路后,他肉眼可见松快下来,一秒入睡。
睡醒简单吃了午饭也不急出门,他探索房子的时候看到了小房间内有一套相当专业的设备。
季乐安花了一下午时间在自由接单的音乐平台上传gigs,并主动给心动项目发出询问。
早在穿越前的大学期间,他就为了生活费接过很多作曲作词的活,从一开始几乎免费到后来有人高价询问,他有自信重新做好。
只是那都需要时间,而如今季乐安钱包告急,再不想办法都不用考虑系统,可以直接饿死了。
等待期间他没闲着,与正在打工的林旭聊了聊,惊喜得知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家酒吧临时招人,工资日结。
当晚季乐安已然行动力超绝地谈好条件,原地上班。
由于表现过于出色差点让气氛组误认为同事,只是简单端个盘子的季乐安被经理逮到。
经理咳咳嗓子,张口就是拉壮丁:“小季啊,让你端盘子太屈才了。这样,今天里面包厢有个服务员请假,你进去顶一下班吧,工资翻倍!”
季乐安无所谓做什么,没怎么犹豫便点头答应。
酒吧深处的布局较为复杂,经理一路领他绕过好几个弯,嘴上不停画大饼。季乐安也闲得无聊,回答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就要反向画饼成功,率先抵达的七号包厢让经理清醒过来,“到了到了,哎呀刚才聊的太入神了,小季啊你快些进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季乐安在催促下拿着酒推开大门,很快意识到不对。
里面过于安静,没有一点酒吧该有的喧杂热闹,反而氛围压抑得可怕。
本该明亮的包厢内灯光昏暗,宽大沙发上几个西装男人分开散座。
而那些人隐隐环绕的地方也不是座位中心,顺他们视线看去,角落一道高大身影散漫倚靠着唯一的单人座位。
他面容隐于黑暗,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充满压迫的高大轮廓,修长双腿自然交叠,搭载其上的袖口隐约露出一道锋利、分明的腕骨。
接着是……季乐安视线定格在那只手上。
由于过于想念,前不久他还梦到了如出一辙的手。
“裴先生,犬子不懂事,我让他亲自给您赔罪……”
听到这话季乐安艰难拔出双眼,转头看见房间中央竟然还有个年纪看上去不大的不良青年正九十度弯腰,脸色惨白,瞳孔因害怕细微颤抖,艰难地一字一顿吐出道歉话语。
季乐安:“……”
这下他是看也不敢看了,更没注意到那只手莫名动了动。
季乐安吞咽口唾沫,大脑一片空白。他当即开始反省自己想得过于美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那就是他的下场。
或者惨上百倍千倍。
之前听系统描述剧情终归没什么代入感,直到亲眼看到眼前一幕,季乐安才深刻认识到裴烬予是什么样的人。
直觉在脑内叫嚣危险,他下意识想要逃离。
可下一秒,裴烬予倏忽起身,一边整理微皱的袖口,一边不紧不慢走到他面前。
头顶昏暗灯光照得他锋利眉眼更加森然,居高临下的眼眸无波,不辨喜怒。
那眼神让季乐安没忍住小小后退一步。
裴烬予无视了一屋子等他开口的人,看见他的小动作,眼底的懒散笑意带上不易察觉的讥诮。
仅剩一步之遥,裴烬予停下,有些无聊地瞥向后方,再次转回来时视线缓慢刮过面前人发颤喉结,“怎么,你也是来赔罪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落在身上的视线却强烈到难以忽视,压迫感极强。
季乐安后颈上悄然渗出汗珠,沿皮肤滑落的同时带来一阵刺疼。
他慌乱看向屋内另一个几乎要跪下“赔罪”的人,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做了什么。
可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来及做。
第5章 不是故意的
包厢吊灯只开了最暗的一档,裴烬予出声后,沙发上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个西装男骤然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鹅齐刷刷转过目光。
纵使是季乐安也在目光中心不自在,掌心冒出薄汗。他僵硬片刻,好半天举起手中酒瓶,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我是来送酒的。”
沙发上一个西装男开口道:“裴先生,是我点的酒。”
裴烬予侧头瞥了他一眼,西装男立即闭嘴,疑惑和同伴交换眼神,不明白这位突然间要做什么。
等到包厢再次安静,裴烬予挪开视线,好似才发现他穿了工作服似的:“只是送酒?”
他这是什么问题,是在怀疑他别有目的?还是在计较他昨晚过于敷衍的借口?以至于到了赔罪的程度?
季乐安苦思冥想,觉得是后者。
毕竟当时为了拖延他还瞎扯没认错人,在根本不认识他的裴烬予眼中一定很莫名其妙。
“对。”季乐安最终硬着头皮道:“经理让我来送你们点的酒。”
闻言面前的男人唇角弧度更大,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是吗?过来吧。”
他坐回原本位置,示意面前空酒杯。
裴烬予故意要人难堪,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人,手段拙劣到让人想忽视都难,又妄图得到什么。
当晚能出现在那张桌上谈生意的都是数得上名号的,更别提这人还是他父母提及的朋友家孩子,什么家世让他需要在酒吧打工,恐怕都是借口。
季乐安脚步迟疑,一步一步往前迈,迈了几步后速度加快,不算熟练但很流畅地开盖倒上四分之三。
本想看人生疏出错的裴烬予意外挑眉:“学过?”
季乐安正举起酒杯犹豫要不要递过去,闻言还有些莫名地点头。
不然呢?他是正规上岗的。
包厢内其他人看着他们的互动,缓慢皱起眉逐字分析每一个字,却依旧感觉云里雾里。
唯有呆滞的西装男沉默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空杯子。
那好像是他点的酒,“我也……”
话没说完,单人沙发上的男人淡淡扫过来一眼,西装男闭上嘴,拿起杯子喝了口空气。
算了,他自己倒。
裴烬予失了兴致,靠回椅背:“把酒放下,你可以走了,去跟他说这里不需要人。”
果不其然,面前青年没有动作。
裴烬予等他能说出什么借口,无非要说些虚假话语彰显无辜,识相点自觉离开,不识相他也不介意赔罪的人再多一个。
可忽地,他感到一束目光轻飘飘落在手上。
换做三分钟前,季乐安一定巴不得答应。
前提是没有系统。
【请尽快与男主接触获取好感值。】
又来!有完没完!
季乐安将早上过于美好的幻想撕碎,计划开始的前提是他能安全接近裴烬予,而不是一见面就差点出事。
但……机会这不就来了。
心思活跃起来的念头短暂盖过害怕,他将目光停在那只缓缓抬起的手上,漆黑的好感值与反复设想过的场景交替出现眼前。
心跳飞速加快,好半天没有移开视线。
他心念一动,果断俯下身。制服让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修长,腰肢更是被马甲勾勒出完美弧度。
包厢灯光昏暗,那双琥珀色的瞳眸却异常明亮,格外吸引视线。
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将酒瓶递到那只手上,季乐安握在杯柄的右手状似不经意地收紧,手指绕过玻璃管接触到另一只手,敷衍一握。
干燥的掌心突然被沁凉汗意洇湿,指尖蜷起时恰巧碾过无名指薄茧,不知是谁用了力,两双手中间的酒液在瓶中碰撞,沉闷回响。
“……”
虎口即将卡进指缝前,季乐安后退一步,期待地偷偷看向好感值。
真的增加了,果然只要碰到就算增加。
如果之前还不确定,现在季乐安完全可以打包票。不就是递了杯酒,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这个增加好感值的。
至于接触,不是他故意的哦,是不小心碰到的。
总不能因为巧合怪他吧。
裴烬予笑容消失,缓缓蹙起眉,放下酒瓶拿过一旁的纸巾,当着他的面擦过碰到的地方。
季乐安眼角一抽,拼命告诉自己都是工作,忍一忍忍一忍。
“好的,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呼叫铃。”
生怕人反悔,他立马转身推开包厢大门离去。
负责的包厢不需要服务员,等于今晚可以摸鱼拿到工资。
还有这种天大的好事!
裴烬予只来得及看到他飘过的衣角离去。纸巾被他重重扔进垃圾桶,更加冰凉的视线投向屋内众人。
轻快穿梭在走廊的季乐安没能高兴多久,很快惆怅叹气。
碰一次手只能涨一点好感,想要刷满岂不是得碰一百次。
他哪能制造一百次偶遇啊。
这次能碰到纯属巧合,下一次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季乐安路过桌台,随手从上面抽走一张餐巾纸,装模作样学裴烬予的样子也给自己擦擦手。
退一万步来说,裴烬予就不能晕在路边被他捡到,等他敷衍碰个一百次完成任务,这事就算完了。
希望他死前能碰够一百次。
“哎,小季!”经理一打眼就看到走廊里晃悠的青年,赶紧小跑过来:“你怎么在这?”
季乐安隐晦打量经理几眼,看出他眼中只有纯粹疑惑,笑了笑,“里面客人说不需要服务员我就出来了,要不我在去干点别的吧?”
“不用。”经理摆摆手,“你去那里休息吧,有需要过去。”
他半点没提收回翻倍工资的事,季乐安笑得更加真诚。
接了几句大饼,挥手目送经理远去,又找了个休息间坐下,休息间简陋的木板门并不能隔绝夜晚酒吧喧闹。
只是那些热闹都与小小的休息间无关。
季乐安笑容淡了些,想到什么掏出手机,工作状态手机是静音的,他怕自己错过什么消息。
锁屏界面一片空白,手指顿了顿,又划开找到聊天软件,再次顿住。里面都是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熟悉的一天内刚刚认识,陌生的根本不认识。
像他几年前到国外读书的时候,也不太一样,这次喜欢的游戏也没了,好像更没什么可做。
季乐安撑住下巴盯着大门发呆了会,蓦地起身拍拍衣服,自言自语道:“算了,还是继续去工作吧,这钱拿得怪昧良心的。”
他轻巧推开门,脚步一转直奔大厅,投身那片热闹之中。
“乐乐,你为什么在这?”
然后他被逮住了。
季乐安僵在原地,听到熟悉的声音不敢回头。他哪里能想到世界这么小,找了个酒吧打工都能遇见两熟人。
心里想着,眉头却舒展开,带上点笑意。
熟悉声音从最开始的惊喜逐渐转变为疑惑,随之而来急促的脚步声火速接近,“你怎么好像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季乐安被他拉住一顿打量,在人开口前无辜歪歪头,露出小巧虎牙,“我在打工啊。”
本想质问的顾星乔噎住了,被他自然无比的态度混乱一瞬,很快找回理智:“不对不对,你为什么要在酒吧打工,难道你……”
“乔乔!”季乐安面容一肃,郑重其事搭上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不要说出去,还记得我早上和你说得事情吗?其实我就是那个朋友。”
不等他反应过来,季乐安换上惆怅表情,唉声叹气:“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我今天来打工就是为了有机会能接近他。”
他巧妙地调换了先后顺序。
顾星乔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哦、哦。我还以为。”
心里清楚他想什么,季乐安还是眨了几下眼睛,疑惑问道:“以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顾星乔连忙摇头,又缓缓皱起脸,生怕提及他的伤心事一样:“那……结果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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