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买,摆在一起更好看。”
他们在商场里,对着货架上的摆件研究,讨论要把哪个带回家。
“这个可简单了,我教你……看,这样就做好了。”
“……是挺简单的。”
“啊?你做的什么啊?毛毛虫吗?”
又跑到一家藏在巷子里的手工店,沾了一手的泥巴,被季乐安偷袭抹到裴烬予脸上。想要逃跑又被裴烬予抓回来,自己也沾了一脸灰。
他们就好像真的是趁机溜出来玩般,把周围大大小小的有趣东西逛了个遍。在城市的小角落里穿梭,留下属于他们的足迹。
季乐安还注意到,裴烬予手里多了样东西,“这是你让贺陉拿过来的?我看看我看看……哇,好旧的相机。”
巴掌大小的相机看上去颇有年份,顶部的红点不停闪烁。
“等等,你在录像吗?一直在录?”
裴烬予见他终于发现,也不瞒着,轻轻“嗯”了声,由着他拿过去检查。
“我看看你拍了什么,怎么都在拍我?”季乐安一打开,就看到里面全是自己,有他沾了泥的侧脸,有他走着走着突然哼歌的片段,也有两个人牵着的手一闪而过。
只不过。
“裴烬予你这台相机坏了吗?为什么看上去有点糊。”
不等裴烬予心情很好地解释。
“不过挺好看的。”季乐安已然笑起来,自己说道:“你知道网上很火的那个吗?和你拍的感觉好像,有点像亡妻回忆录。”
他根本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但裴烬予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他有时候真觉得季乐安对浪漫这个词过敏,气得拎住他的兜帽,“谁是亡妻?”
季乐安“啊”了声,意识到自己失言,他们都还没在一起来着,哪来的亡妻,“我的错,应该叫朋友……”
裴烬予不接话,气得想笑,转身就走。
“别呀,错了错了。”季乐安立即跟上去,虽然没想通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强行让裴烬予牵住他,“那你说叫什么?”
“…………”
“这台相机,”裴烬予眼神压抑地平静,就这么盯着他,“是五年前最流行的款式,我让贺陉,帮我从国外拿回来的。”
“以后,不许说那个字。”
和死有关的,任何字。
五年前?
季乐安突然安静下来,薄薄的眼皮颤动着。他想到出门前,裴烬予说,恭喜他长大成人。
裴烬予还说,那几个时光胶囊里缺了什么。
缺了他另一个重要的日子,十八岁的成年礼。
而裴烬予,想陪他一起度过。
他们一起出来玩,买东西,品尝美食,捏制陶器。并且用一台五年前的相机记录下一切。
这的确是回忆,却是属于“过去”的美好回忆。裴烬予又一次的,将他的遗憾填补,塞下了爱。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击中。
季乐安缓缓笑了,很轻地抱了上去,感觉自己快冒泡了,“你拍得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把它放进盒子里啊。”
“不用舍不得。”裴烬予说:“你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看。”
真的,好喜欢他啊。
想拥抱他,想和他接吻。
季乐安胸口发紧,滚烫的呼吸扫在他身上,情不自禁抬起头,就要亲上去。
然后一眨眼,看到季容的身影推开咖啡店的门,正要与他们撞上。
季乐安:“!!!”
季乐安眨巴了下眼,立马把相机放到怀里收好,一把抓住裴烬予,往另一边溜去。
但他的动作到底是慢了一步,季容已经看过来,“季乐安?”
季乐安不答,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哆嗦,“快跑快跑快跑。”
裴烬予没回头,反手握住他,带他往人群里挤,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泡影一样消散在身后,唯有他们的脚步裹挟着晚风,向前远去。
季容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嘴角一抽。
搞得他像抓早恋的教导主任一样。
季容好笑地摇摇头,倒也没有真追上去。
一直到他们都转着溜达回了家,季乐安还心有余悸,小心回头去看季容有没有丧心病狂地追上来。
裴烬予打开家门,让粘过来的喜喵团去吃饭,把他往后看的脑袋扒拉回来,“没来。”
季乐安这才放心了,看了眼手机,发现季容给他发了个消息。
【可怕哥哥:呵。】
季乐安现在不怕他了,噼里啪啦打字。
“可怕哥哥……”裴烬予从他肩膀位置探头,念着备注,感到好笑,语气平静问:“你给我备注了什么?”
备注,备注啊。
季乐安想到自己三个字的备注,倏忽有些心虚,不太敢告诉裴烬予。但他一个手滑不小心划到退出。
让裴烬予看到了备注。
虽然不明意义,但也不太亲昵。
“…………”
裴烬予抿起嘴,怔愣地看着那个备注,脸说白就白,看上去可怜极了,带着说不清的落寞和忧伤。
季乐安咽了口唾沫,看他眼里的情绪越来越暗,快要熄灭似的。
“那,你想改成什么?”季乐安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奉上手机表达诚意,“想改什么都可以!”
然后他看到裴烬予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变脸如翻书,拿过他的手机,想都没想打上去。
——未来男朋友。
季乐安:“……”
受不了了,他怎么能这么自然。
感觉好像已经自顾自地跟他谈起了恋爱。
但。季乐安眼睛弯弯的,看着未来两个字,一时没有反驳,更是凑过去,“开心了吧?我要送你礼物了。”
像变魔法一样,季乐安抬手,指挥似的滑动了下,房间随他的动作响起一阵音乐的前奏。
他们面对面站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轻快悦耳的音乐环绕他们,在身边跳跃,起舞。不知何时,心跳随着滴滴答答的声音加速。
裴烬予意识到什么,瞳孔些微张大。他闭上眼,用全部的感官去听,去感受,捕捉每一丝音符与细节。
让它们细细的刻入脑海,又在离去时不舍抓握。
不知不觉,他再次往前走了几步,近乎要抱住季乐安,靠着极近的距离,他们的呼吸交融,心跳声错开,夹杂在轻扬的旋律中,格外和谐。
裴烬予掀起眼皮,盯着季乐安满是笑意的琥珀色瞳眸,又仔仔细细记下来,记住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直到录音里的季乐安用熟悉的嗓音轻柔唱道:
/我会快乐无比,
就像我会永远爱你。/
季乐安这才感到脸红,“这是我前不久写好的,给你写的。所以不许笑哦,只有你有。”
“不会。”裴烬予说,明明是很冷的五官,却在此显得的分外柔和。
“真的吗?”季乐安不太信,追问他:“你应该收到过很多礼物吧?那些贵重的,或者特别的。”
季乐安其实在这方面相当自信,他喜欢自己的每一首歌,哪怕是最开始青涩的作品,对他来说也是特别的纪念。
更别提像这首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卡顿的诞生了。
可原来,他依旧会忐忑,哪怕如此满意,依旧会担心裴烬予喜不喜欢。那其实也称不上是一种担心,而是不满足。
季乐安会觉得不够,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
特别是裴烬予送了他那么特别的礼物。
他也想给他更多,也想他更开心。
永不止境的贪婪,与说不完的爱,全部给他。
裴烬予摇头,伸手摩梭他的脸,认真道:“这就是最特别的了。”
因为,不会有人像你。
也再不会有人是你了。
/若你不在,
谁还能拥抱我?/
裴烬予抱住季乐安,严丝合缝地把他搂入怀抱,低下头,柔软的唇瓣在他唇边停留,“我想吻你,可以吗?”
季乐安呼吸加重,眼皮颤抖着,点了下头。因为。
——我也想吻你。
在裴烬予吮了下他的唇肉后,季乐安就分开了唇齿,湿热的舌尖探进来,轻快的音乐下响起暧昧水声。
终于亲到了。
几乎是同时的,他们感到满足。
也同时。
想要更多。
第60章 失控边缘
季乐安一直有藏在心底的犹豫和退缩。
他的歌词里, 字字句句都是一场不会离开的拥抱和爱,却依旧掩盖不了里面出现离别的担忧。以至于季乐安看到裴烬予给他拍的录像,第一时间是在想, 要是自己离开的话, 也能成为一个纪念吧。
季乐安原本以为,在他解决系统的麻烦前,他能和裴烬予保持一个相对的距离。他承认自己很坏, 很贪婪,一边不舍得离开, 一边还自顾自地要保留最后一点余地。
这也是爱吗?
他对季容说顺其自然,其实也只是想克制地贪恋那点温暖,哪怕是一点点。
可裴烬予撬开了那条缝隙, 仅存的克制就不断消失, 破碎。
他不由自主的靠近, 不由自主的失控。
如果。
他会失败, 他们注定会分开, 现在的相拥是应该的吗?
可他还是想要。
他果然想要吃到那颗糖。
即便不能像喜欢的歌一样永远地收藏保存, 即便只是一瞬间,季乐安还是想成为裴烬予最重要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想起的人。
为什么不可以。
每一次裴烬予落下的吻,都像是点燃了一簇火焰,烧得他温暖又惶恐。他努力保持镇定的样子,内心却伸长出藤蔓般的欲望。
直至它破土而出。
让他也有了私心。
似乎,被偏爱宠着的人, 总能找回一点任性。
季乐安不理智的念头在疯长。
他开始回应裴烬予的吻,放下扭捏和担忧,在窗户边的小沙发上主动跨坐到裴烬予身上。
轻扬缱绻的旋律低低地环绕他们。
无端增添一股暧昧。
季乐安被亲得晕晕乎乎, 有点撑不住腰,但他很快感受到一只滚烫的手掌抚上腰线,将他固定住,吻也越来越用力。
呼吸逐渐错乱,季乐安感觉他们亲了好久好久,就要被亲死了。裴烬予才退出去一点,在他急促的喘息下,又凑过来舔.舐他染上水线的唇。
“唔……”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的窗口再次被封住。
季乐安衣服乱掉,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过于宽大的领口向一边滑落,露出柔软白皙的锁骨,一抹红在边缘,隐约可见。
“等等,”季乐安真的要被亲死了,喘着气努力挪开一点,看到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绯红的脸颊,才后知后觉感到害羞。
尽管是很高的楼层,外面没有任何视野能看到,但季乐安还是红的头晕目眩,慌慌张张想爬下去,却被裴烬予用修长结实的腿卡住,让他动弹不得。
季乐安还跨着,这一下被他卡到,身体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他身上,结结实实在腿.间撞了下。
裴烬予狭长的眼尾蓦地眯起,短暂而快速的“嘶”了声,手臂用力稳住他,又把下巴靠过来,在他脖颈间蹭了蹭,哑声道:
“别走。”
“我没走啊,只是下去而已,坐着多无聊……”季乐安不承认他动摇了,严肃转过小脸。
随后愣在原地。
他才发现,裴烬予的衣服也被他弄乱了,阴影中的身体轮廓宽大有力,露出健康的肤色,腰腹强悍的线条随呼吸起伏,分外惹眼,透出一股蓬勃的冲击力。
“…………”
季乐安扫过他的脸,继续往下,锁骨,腰腹,和手臂上因为忍耐蹦起的青筋,一览无余。小小地咽了口唾沫。
“你,你干什么。”季乐安心跳加速,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又、又没有兴趣。你你你你,以为这样就能……”
就能勾引他了。
“嗯?”
下巴被裴烬予掐住。
裴烬予的气息靠近,扫在唇瓣。又沿着他的下巴开始往下亲,蹭过锁骨,滚烫的热意一路往下,停在两点之间。
他吻上了季乐安胸口的项链,舌尖一勾,把冰冷的东西含了进去。
季乐安几乎要窒息了。
僵硬地低下头,就见裴烬予掀起眼皮,咬着那片金属薄片仰望他,漆黑的眸子里像有吸力般深不见底,勾着注视的人走进深处燃起的火。
他薄唇微动,随着说话牵动链条,冰冷的链子一下下地滑过季乐安后颈,变得灼烫。裴烬予咬着牌子哑声道:“别走,宝宝。”
季乐安化掉了,心脏骤然停跳。
也那么的一下起了点反应。
心里无限增长的念头更是受了刺激,爆发到极致。压抑了许久的心疼、担忧和迟疑都被他抛掷脑后,唯有炽热的爱被挖出来,像美好的梦一样让人沉沦。都这样了,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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