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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算被撞了，也不会有事的。
可能是过于强烈的情绪，导致她一直没想好的愿望，在这一瞬间实现了。她知道季乐安不会死，但他不能呆在这，得去另一个世界。
……那样也好。
重新开始有什么不好的，要不然他肯定会，后悔的，小菇想。
可她很快发现自己错了，她原本不懂活在哪有什么不一样，活着不就行。可当看到咖啡店里走出的青年后，愣在原地。
那样的眼神，好像让她一下子懂了。
是很重要的人吗？他要做什么？等等……不会吧？
之后她就，意识不太清醒地偷偷跟了那个人很久，偶尔醒来能看到他做出的事。
直到小菇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也做了个决定，这事是因她而起的，那她应该要做。
……
小菇思索着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经到机场，赶紧盖了盖雨衣帽子，在季乐安身后亦步亦趋。
一边防止他一个人出事，一边偷跑上飞机。
飞机最快到裴烬予那边也要十二个小时。
小菇欲言又止地坐着另一个没人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季乐安东西也不吃水也不喝，正想上去劝两句，就看到他拿起香槟开始喝。
也，也行吧。
这么点应该喝不醉，好歹不要那么难受了。
飞机落地，已经是这边国家的早上。
季乐安一下飞机，看到有对情侣迫不及待吻到一起，看样子是许久没见面，根本控制不住情绪地宣泄着。
旁人也没有任何异样。
或是祝福或是善意的笑。
只有季乐安什么都没拿，孤零零地站在角落。他原本是打算过几天来的，可能会直接给裴烬予一个惊喜，可能……也会瞒不住。
他现在，甚至希望是这样。
可在上飞机前打了好几个电话，却还是没人接听，关机了。
十二个小时过去了……裴烬予，你在哪？
季乐安深吸一口气，边走边拿出手机，试图再次给裴烬予打电话，或者问问张助理人找到了吗？
最好裴烬予能回他的消息。
他们现在的时间已经相同了，都是晚上，该给他说晚安了吧？
他还能想起前一天提醒裴烬予的时候，他说：“你一定要给我说早晚安，要不然我会很想你，睡不着的。”
裴烬予笑意更深，唇角微微扬起一点，“那怎么办，我会忘记的……要不然，你每天都提醒我一下。”
季乐安顿时哼哼两句，很是得意地：“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嗯，”裴烬予笑得更温柔，黑眸专注看着他，近乎叹息地重复一遍，“没有你，我怎么办。”
季乐安情不自禁笑了下。
然而下一秒，手机弹出的短信，让他的笑意僵在原地。
心重重地往下沉去，近乎以一种坠着的速度，拽得生疼，又压住气管，但季乐安没意识到，因为惊惶瞬间剥夺了感官，好像被什么东西罩着。
【张助理：裴先生在医院。】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眼底，一下就把脑袋炸得一片空白。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意识，还能走到路边拦车，用英语报出医院的地址，还记得关上车门。
车辆启动，刺耳的喇叭声又针扎般的疼。
窗户一点都没开，车里闷热的让他没法呼吸，喘息急促着，一下下感到眩晕。
司机被吓得开车都快了点，以为是他要去医院，不断询问他怎么了？
季乐安勉强地回答他没事，表示自己很好。
他一点都不好，眼泪几乎要涌出来，又被他强硬忍下去。
有那么瞬间，他都在想他到底是瞎忙活什么，改变注定要死的结局有什么用？
就算他活下来，要是裴烬予不在了。
那他要怎么度过一场又一场漫长的暴雨，和他带来的潮湿。
裴烬予怎么能出事啊？
他们的旅游计划都没做，他还没有……
季乐安安静地落下一滴泪。
他浑浑噩噩地下车，走进医院，连周围人的脸都看不清。
刚付完钱出来的裴烬予就看到，朝思暮想的人，突兀出现在眼前。
他不敢置信地愣神了两秒。
只见季乐安走进医院大门，看到一个路过的护士就问：“抢救室在哪？”
裴烬予又愣了下，他来找谁？
“季乐安？”他轻声呼唤道。
可季乐安仍然像是没听见，甚至都没看见他，像迷路的小鸟，茫然在大厅里转着，又问另一个路过的护士：“抢救室要往哪里走？”
裴烬予意识到不对了，连忙叫他：“季乐安！”
季乐安这才像是听到，又或者活过来一样，双眼茫然看向他，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下一秒，他如同终于找到了归巢的鸟儿，一下子朝他飞过来，扑进他怀里。
小菇见状，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还好还好，没出什么事，要不然看季乐安那样，是真让人担心死。
万一又发展到那时候的样子。
她可没有办法再许一次愿。
小菇摇摇头，没有上去打扰他们，穿着黄色雨衣的小身影转身，向外走去，一屁股坐到医院椅子上，安静地看着。
季乐安死死抱住裴烬予，手不放心地上下检查，体温是热的，站得好好的，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他没出事。
但他还是不放心，抬起迅速红了的眼睛确认：“你还活着吗？”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裴烬予还是第一时间安慰他：“季乐安，看着我，我没事，我好好的。”
得到答案，所有的担忧、紧张、害怕、焦虑，和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一阵无可遮挡的剧烈情绪，一涌而出。
季乐安急促地喘口气，又把脸埋进他怀里。
泪水也终于控制不住。
他不想被人看到，裴烬予却发现了，搂住他来到没人的地方，抬起他的脸，轻轻给他擦眼泪。
“宝宝……”眼泪越擦越多，季乐安也哭得越来越伤心，裴烬予有点慌了，“怎么了？”
“不哭了，不哭了，我在这。”他手足不错，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季乐安把自己哭得一抽一抽，心也跟着抽。
裴烬予没来得及问季乐安怎么会过来，也不想问他为什么哭，只是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哪做错了。很快他就发现——
自己好久没和季乐安发短信。
自责和愧疚一下子，涌上来，把他给淹没。
“对不起，对不起。”裴烬予解释，“我遇到了点事情，手机不见了，没办法第一时间找，后来我听……”
他没说完。
季乐安受不了，委委屈屈地凶他，“你知道你多久没消息了吗？你要吓死我了……”
“对不起宝宝，我不该不回你消息的，是我不好。”裴烬予快心疼死了，看他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一边安慰一边帮他平复心情。
谁知道季乐安哭得更凶了，更委屈骂他：“才不是，什么啊，我是说我以为你出事了，你不接我电话，也不接助理电话，什么消息都没有，我以为……”
季乐安又住嘴了，不想说那两个字。
“你吓死我算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下飞机，看到你助理说你在医院，我真的都要疯了……”
他委委屈屈的，掏出手机要给他看。
结果打开聊天界面发现，张助理后面发现自己说的话让人误会，特地解释了句：裴先生没事。
但是他太害怕，都没发现。
季乐安抽噎出个嗝，默默收回手机，又自己擦擦眼睛。
是他太着急了，一下子慌了神。
不怪张助理。
“你、你怎么来了，”缓过点神来，季乐安理智回归一些，“真的没事吗？为什么来医院，张助理还跟我说你见了林旭……”
“对。”裴烬予想给他转移点注意力，怕他哭得眼睛疼，没什么犹豫就说：“我和他的公司有点合作要谈，顺便就见了一下他，想着能不能从他嘴里旁敲侧击出来一点你的事。”
“这有什么好不和我说的啊……”季乐安不满嘟囔一句。
裴烬予立马认错，“对不起宝宝，我应该告诉你一声，不应该擅自做主，还让你那么远跑过来……”
“不对！”季乐安打断他，“那你给自己道歉，我担心死你了，你一点都不注意安全。”
裴烬予又是一愣。
……这和他想象的指责不同。
季乐安好像，只是出于纯粹的担心，想要他多注意自己。
裴烬予的眼神一下子软下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嗯，我道歉。”
“我没有要说你怎么怎么样的意思。”季乐安又抱住他，把手机给他看，“你看，其实是我的问题，我太着急了，所以都没看到后面。我只是很担心你，不希望你出事才问你的。”
“所以你不要和我道歉。”
裴烬予手停顿一秒，继续顺着他的背往下滑，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季乐安的额头，很轻很软的一吻，像心一样，“那，我爱你。”
季乐安顿时也安静下来，安安静静被裴烬予抱着。
半晌过去，他才抬起红红的耳尖，“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裴烬予轻笑了下，收敛笑意，解释道：“我本来是和林旭聊点东西，最好能问出什么。”
“但我们聊了没多久，路口那边发生了车祸，声音很大，看上去很严重。我们就去那边查看情况，有个男生被撞到，受伤不轻。”
“我们带他去医院，现场很混乱，我的手机不小心掉了，所以一直没能给你发消息。后来到了医院情况很严重，我认识几个医生，就动用了点关系，让他们帮帮忙，稍微睡了会一直忙到现在。”
对上季乐安瞬间担忧的眼神，裴烬予懂了，“还好，已经脱离危险了。”
季乐安松了口气。
裴烬予见状，眼眸蓦地暗沉下去。他没告诉季乐安，会这么着急帮忙的另一个原因，是想到了他。
按照小菇说的，当时季乐安也遇到了车祸。
下着那么大的雨，当时……他肯定很害怕，很冷。
有人帮他吗？他都不知道，但他再也没法对这种事视而不见了。
裴烬予没说，只是接着上一句话说下去，“后来张助理找到我，说你很急着找我。结果我打你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只好让他告诉你我没事。”
现在看来，那时候季乐安应该在飞机上。
“林旭还在楼上，我本来是想先想办法联系你的。”结果一出门，看到季乐安闯进医院，满脸惊慌失措。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觉得心要碎了一样。
“我和他也不是什么都没聊出来，稍微得到了点信息……”
裴烬予本来想接着说。
可下一秒，季乐安突然主动抬起脑袋，亲了下他的唇瓣。
裴烬予卡在原地。
很快他感受到，季乐安又吻上来，撬开他的齿关，轻轻地舔了下他的舌尖，没有很用力，但很温柔，带着黏糊的水声。
他只是很软很软地亲他。
“先等一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季乐安缓了口气，裴烬予一说，他就想起刚才的后怕。
激烈的情绪得不到宣泄，哭泣远远不够。
季乐安卷翘的睫羽颤了颤，踮起脚靠近他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无比诱哄的话。
肉眼可见的，裴烬予瞳孔急剧收缩，侧颈一下紧绷。
他缓了缓，理智拒绝：“不行。”
裴烬予不想季乐安是出于担忧和愧疚，或者其他什么，才这样做。
“为什么不行？”季乐安抓住他的领子往下拽，逼迫裴烬予直视他。
裴烬予弯下点腰，额角青筋跳了跳，一副想要拒绝的模样。但他好久没拒绝过季乐安了，一时竟然用力也挣不开。
想要拒绝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都不够。
季乐安笑了，眼睛弯起来，倏忽看懂了他眼里的情绪，不满道：“才不是，你想什么呢。裴烬予，是因为……”
“我也爱你。”
第73章 填补思念
“裴烬予, 我爱你。”
季乐安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又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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