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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哪天,季乐安跟着父母去了福利院体验当志愿者,那时候裴烬予应该是和他一起去的。
与此同时,他们见到了当时在福利院的林旭和系统。
林旭是福利院里收养的孤儿,那系统呢?
它是谁,因为什么过世了,成为了灵魂。又为什么会见过他们,许愿把季乐安带回来的原因是什么?让季乐安接近裴烬予,等爱上后假装故障修复,拆散他们对它而言有什么意义?
只是为了看他们反目成仇吗……
动机呢?
季乐安心底,隐隐冒出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猜测。
而他看到,小菇微妙地皱起眉,咬了下嘴唇,这通常是她生气又有点无措时会有的表现。如果只是生气,季乐安能理解,但其中有无措。
果然是这样。
“是不是,你以前认识“系统”?”季乐安试探开口。
“我,”小菇憋着一口气,沉沉吐出,“对,如果现在最可疑的那个人没有搞错的话,我应该是认识的,我们以前……算是能聊聊吧。”
季乐安的猜测得到证实,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情也沉重下去,“你认识它,“系统”以前也是福利院的孩子吗?”
小菇焦躁地咬住指尖,不安地咬着,沉默半晌,把他们详细查到的东西都告诉季乐安:“对,他比我大上很多岁,如果是他的话,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林旭可以看见我。”
“我进入福利院的时候,他在里面呆了十年左右,好像是他刚来的时候,林旭还没离开,挺照顾他的。他后来跟我聊天就经常提起林旭,我估计反过来也一样,他应该也经常提起我。”
在小菇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季乐安得知了他们这几天是从内部人员查起的。
意外过世的重点记录下来,还要从里面详细排查过往,直到贺陉查到,退休的院长说自己见过个臭脸小孩“志愿者”。
退休院长说,当时臭脸小孩跟在一个满脸笑容的孩子身后。
他冷着一张脸给人读故事,被满脸笑意的孩子带着福利院其他孩子围起来,僵硬站在原地假装树杈子的画面,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贺陉一听就认定了,这绝对是裴烬予。
按照这个时间严格排除,最后只剩下一个可疑人员。
听他们讲故事的小孩里,有一个六年前意外过世的。
名字叫高树。
退休院长说,这孩子是个问题儿童,明明人很聪明,学习成绩不错,却一直因为性格原因,没被领养出去。
直到私人福利院不得不结束运营,院里的孩子也都被委托给公立福利院,这段时间内的事情涉及到官方,查起来的速度慢了点。
反而让贺陉先找到他离开公立福利院后,在就读的学校听到有同学讨论他的出生,一时情绪上头反击回去把同学打进医院,最终被想平息事端的学校退学。
刚成年的高树开始做服务员打工赚钱,也不知道中间得罪了谁,失去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最后因为醉酒无声无息死在巷子里。
“如果。”小菇咬牙,攥紧了手,“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我大概能猜到他这么做的原因……”
“真讽刺,他以前说觉得我们很像,才想和我交朋友。但我不认同……我觉得我和他一点都不像,可他说得好像没错,我的确是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他大概是,在嫉妒你吧。”
小菇猜得到,因为她成为灵魂游荡在世间的时候,看到那些穿着漂亮裙子,拉着父母手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时,她也会想。
真好啊,如果她有这样的爸爸妈妈,会给她买棉花糖吃,就好了。
她也有过,这样的念头。
太坏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季乐安看着她暗淡下来的表情,喉结滚动,眼眶发酸地快步上前,轻轻抱住她,“不是的……”
“你不要这样想。”季乐安对着小菇,认真地说:“你和他一点都不像,你不是他。小菇,听我说,每个人都会有不好的想法,我也会有,但我不会去做,就像你也从来没做过对吗?正相反,你一直在帮助我。”
小菇身子紧绷,嘴唇嗫嚅了下,半晌,闷闷开口:“我真的,有帮到你吗?”
她是个,好孩子吗?
“那还用说?你可是一直在保护我呀。”季乐安揉着她的脑袋,轻声道:“谢谢你,黄色的小天使。”
不止一次,小菇用唯一的愿望救了他,害得自己只能一直飘荡在世间,只能看着旁人热闹,自己却孤独地连触碰都做不到。哪怕是现在,她也不遗余力的,想尽办法帮助季乐安。
她死去的时候那么小,又经历过什么旁人难以想象的事?那一定很痛苦,可哪怕是这样,她依旧选择尽自己可能地帮助别人。
现在季乐安能确定了,什么靠近反派男主获取能量,根本就是高树编出来的谎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高树似乎很厌恶他和裴烬予,以至于到了报复的程度。
他的目的根本就是让季乐安和裴烬予互相伤害,甚至彼此仇恨,最好能因此痛苦。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
哪怕失去记忆。
在裴烬予以为的第一次见面,几乎是糟糕的初遇时。
裴烬予就已经被季乐安吸引了。
“哼!”小菇从他怀里猛得抬起头,假装自己没有哭,下巴抬得老高,“那肯定的,什么玩意,等我找到他一定要踹他好几脚!”
只是气势汹汹说完,小菇又一下滑下凳子,不太高明地转移话题:“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说有几个怀疑地点了吧,你等着我再去打听打听消息。”
“你先等等。”季乐安都来不及拉住她,眼睁睁看着她说完,几乎立刻开始往外跑,躲避着他的视线,溜得飞快。
顿时哭笑不得。
这是害羞了吗?反应也太大了点。
季乐安第一反应是把发生的事情和裴烬予说一遍,打开手机,看到刚才和小菇聊得专心时,裴烬予发来了好多消息。
季乐安笑弯眼睛,点引用挨个给他回消息。
【老公(即将上任版):怎么不给我发午餐图片?】
【魔法老婆小鸟:你的小鸟正在努力把盘子摆出爱心形状.jpg】
【老公(即将上任版):在做什么?在外面忙吗?最近天气冷了,你多穿一件衣服,最好和留给我的一样。】
【魔法老婆小鸟:裴烬予你坏!我哪来的一样衣服,知道你想抱着我啦。】
【老公(即将上任版):怎么不和我说晚安,我发现我看惯了家里的装饰,现在觉得这里好空,吃不好睡不好的。】
【魔法小鸟老婆: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去给你装点下。】
裴烬予还没睡,看到他的消息立即给他打来电话。
接通后听到对面传来的低哑声音,季乐安莫名眼眶一热,在他说出什么诱发人思念的话前,提前打断了他,给他讲起和小菇的谈话。
“……我知道了。”裴烬予听完安静几秒,压着针对高树的怒气,对季乐安轻声道:“我会让人再查查这方面,现在还是先找到他的踪迹,贺陉已经在找了。”
“他现在在哪?”季乐安眨巴了下,“我去另外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吧。”
“不行,很危险。”裴烬予皱眉,“你想一起的话,跟着贺陉和小菇一起,不要单独行动,想了解消息也可以直接问贺陉。”
季乐安认真想了下,“也可以吧,那我去找他好了。”
“嗯。”裴烬予见他知道保护自己,松了口气,“不用,你在咖啡厅等着,他应该在公司,我让他去找你。”
“你们也不要太深入了。”裴烬予依旧不放心,继续说:“我马上就回来,最快三天,季乐安,你等我。”
“真的吗?!”季乐安惊喜了下,“你要回来了?三天?”
听到他真切的激动,裴烬予一下子归心似箭,又是跟着高兴,又是坐立难安,恨不得现在就能抱着季乐安告诉他,我回来了。
裴烬予喉结滚了下,勉强压下去,“我答应你,所以一定要等我回来。”
“那肯定啊。”季乐安期待起来,在心里悄悄说——
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呢。
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我愿意。
“贺陉好像已经下来了。”季乐安透过玻璃望到熟悉身影,赶紧对电话里说:“先挂了,等你回来……亲一下我。”
裴烬予顿时轻笑出声,仿佛是凑到他耳边的,好听的嗓音密密麻麻钻入耳道,“亲你,不用等我回来。”
下一秒。
季乐安听到电话传来一声很轻的亲吻。
当即耳朵就泛起红,也学着他回过去,又一下子闭上眼挂断通话。
拍了拍发烫的脸,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贺陉,辛苦你了。”季乐安真诚地对贺陉说道。
贺陉一边带他到车上,一边微妙地说:“不用谢,只要你劝劝裴烬予千万别问我戒指款式,我就很高兴了。”
季乐安坐在后座,偷偷瞄了眼旁边溜上来的小菇,隐蔽地对她笑了笑,才疑惑问:“啊?他还问过你戒指款式……”
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烬予到底是什么时候想和他结婚的。
为什么好像只有他没看出来。
“何止是戒指。”一提到这个,贺陉忍不住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倒苦水道:“你知道他和他爸妈说什么了吗?直接说他要和你结婚了!”
“这几天我的手机全是电话!他拉黑了我怎么办?!”
季乐安呆呆反应了下,脑子茫然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季乐安:“………………”
“什么他到处说我们要结婚了?!”季乐安跟着贺陉一起提高声音,比他还要震惊。
都不知道该吐槽他擅自结婚,虽然他是答应的吧。但怎么好像就感觉,明明还没答应,裴烬予已经把场地找好,人员安排好,请柬送出去,一套流程全部走完。
季乐安感觉自己都不用参与。
他好像一个人就能自问自答完成结婚了。
有、有这么着急吗?
可是他急也没用啊,他都没到法定年龄。
季乐安有种,现在给裴烬予打电话,和他说愿意的,你先别急的冲动。
只是一个错眼,季乐安看到了个站在路口的消瘦男人。
“路口怎么有个人?”季乐安疑惑出声,下意识看过去。
“什么?”贺陉车没启动,干脆打开车窗,按季乐安指的方向探头,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路面,“没有啊,哪里有人?”
“你说什么……”季乐安抬手指了下,“那不就是人吗?”
季乐安不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因为小菇听到他的话,也看了过去,视线明显是对焦的。
等等……
他看得见,小菇看得见,贺陉看不见。
这个人是。
季乐安蓦地侧目,和消瘦男人对上,看到他昏沉的眼睛。下一秒,熟悉的强烈眩晕感,宛如要把头皮撕扯开来的疼痛“轰”一下涌上大脑。
他的眼前立即开始模糊,所有的感官瞬间失灵,只能看见和他对视的眼睛。季乐安痛苦地闷哼出声,死死捂住脑袋。
耳边尽是嘈杂的声音。
他听到贺陉转头,急切地来扶他,语气焦急:“季乐安你怎么了?”
还听到小菇刹那拔高,小兽般愤怒地喊声:“高!树!”
滴答——
鲜血从鼻尖涌出,晕开。
是他。
第77章 美好回忆
仿佛是旧事重演, 季乐安在剧烈的晕眩和疼痛中撑不住身子,再次晕了过去。
比那次好得是,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光怪陆离的画面四面八方涌来, 但他的脑袋太疼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其中几帧转瞬即逝地闪过眼睛。
他看到上次晕倒醒来裴烬予手上的绷带。
他本来想问你手怎么了, 但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没顾得上。
他又看到自己得知裴烬予在医院的时候, 踉踉跄跄下车,行动很缓慢,明明感觉都走不动了, 可仿佛身体里仍有一部分发挥作用似的, 就像窒息的人本能就会张开嘴那样缓慢地走进医院。
听不到, 看不到, 也感受不到疼痛和冷。
麻木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季乐安忽然想明白那天裴烬予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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