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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的书桌上,纤瘦的少年伏案苦读,窗外夜色已深,明亮的白炽燈打在他的睫毛上,印下一片暗色的阴影。睫羽下的眼睛又黑又亮,纵然课本枯燥乏味,他却依旧废寝忘食,努力钻研。
林深时想,纵然虞兰昭天资卓绝,若没有他不分昼夜的勤奋刻苦,也不能在四年的大学生活里一直独占鳌头,霸占绩点第一的宝座。
这样的少年,就应该在荧幕上大放异彩。
虽然去《长月星河》的剧组有隐患,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以《长月星河》的S+投资和制作,是能够让虞兰昭迅速跻身娱乐圈,得到观众关注的绝佳機会。
只要虞兰昭尽快成为影帝,他便不会再受任何人的蹂躏,这未尝不是一个脱离原书NP剧情的办法。
林深时靠坐在床栏旁思考着,手指不经意划过手機屏幕,弹跳出最新熱搜——
【祁連咬痕】
林深时:?
看到祁連的新闻,林深时下意识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高清放大版的活动照片。
照片里祁连穿着深色高定西装,一头黑发在造型师的精心设计下固定成三七偏分,发梢悬垂在眼尾,映衬着深色的泪痣,眼角眉梢自然流露出几分邪魅,却不过分拒人于千里之外,只会让人控制不住地被他的气质吸引,为之尖叫呐喊。
不同于以往商业活动报道的正常配圖,这篇新闻稿聚焦于祁连的唇部,并在后面附上了放大2倍、5倍以及10倍的局部截圖,并配文:
[是誰咬了祁影帝的唇?]
单看全身图看不出来什么,而将目光投到后面的几张放大图,越来越清晰的痕迹显露出来。
在那片微微勾起便夺人心魄的下唇上,有淡淡的痕迹肿起。
能够看出造型师在妆造时已经极力遮掩,但誰让祁影帝每次出场都是聚光燈的焦点,千万双眼睛注视着,总会有人发现异常,最终唇上的伤口在数倍镜的放大下无所遁形。
新闻稿越短,事情越大,粉丝在评论区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我老公的嘴唇怎么了????!!]
[是誰?!究竟是谁?那是我老公知道吗?谁允許你亲了!]
[啊啊啊!哪个杀千刀的,给我出来!]
比起女友粉的炸毛,妈妈粉和事业粉相对冷静:
[孩子大了,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不过要注意身体啊。]
[哥哥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不管嫂子是谁,请对哥哥好一点哦。]
不过女友粉数量实在太庞大,妈妈粉和事业粉的理智发言很快淹没在大量的哀嚎声中,越来越多的女友粉叫嚣着一定要把勾引自家老公的小贱人揪出来。
最近祁连三个月的行程全部被扒了出来,每次活动的宣传照、采访的视频还有私生发到网上的照片都被女友粉以X光射线的目光扫射,在其中寻找“嫂子”的蛛丝马迹。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祁连咬痕】的词条迅速从熱搜变为黑红色的爆,并且紧随其后,【祁连女友】【影帝嫂子】等一系列衍生词条瘋狂攀升,转眼间微博熱搜前十名已全部被相关词条占据。
当红影帝的影响力恐怖如斯。
林深时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女友粉摧枯拉朽的瘋狂架势,他心虚地合上了手机。
虽然不是“嫂子”,但作为“咬痕”事件的罪魁祸首,林深时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还好酒店那天没有目击者,就连祁连本人都醉酒意识不清,除了林深时外,再也没有人知道全网搜寻的“嫂子”究竟是谁。
也許是他的反应太大,虞兰昭注意到动静看了过来:“小时,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深时淡然一笑掩饰过去:“没有,手机看累了。你学习怎么样?”
虞兰昭点点头:“差不多了,再看完这一页就可以洗漱休息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明天还要早起上早八,林深时站起伸了个懒腰:“正好我也困了。”
眼角余光扫到什么,林深时伸头看去:“咦?阿昭,你课本上的贴紙呢?”
虞兰昭是祁连的忠实影迷,每本课本扉页都贴着他的经典角色贴紙,然而现在,贴纸不见了,只留下一层未完全撕干净的白色痕迹。
虞兰昭语气平淡:“嗯,不喜歡就撕掉了。”
“你要买新的贴纸吗?”
“不,我不喜歡的不是贴纸,是祁连本人。”
林深时怔愣原地。他记得在原书里,虞兰昭一直很喜欢祁连,就算被祁连囚禁强迫,也一直带着粉丝滤镜。可以说在三个渣攻里,虞兰昭好感度最高的就是祁连了。
现在……居然脱粉了???
后知后觉的,林深时意识到不一样的地方。以前虞兰昭一有时间就会打开视频网站上祁连的电影,逐帧钻研演技,但好像……距离上次寝室里响起祁连电影的声音,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你真的脱粉了?”林深时不确定地问道。
“嗯。”虞兰昭淡定应声,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就仿佛不是在与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割席。
而林深时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也没有注意到虞兰昭情绪的不同寻常的地方。
林深时在心里暗自欢呼,他之前还担心几天后进组《长月星河》,虞兰昭面对偶像会不自觉靠近,让渣攻有可乘之机。但现在——
虞兰昭脱粉了!
实在是值得摆上几桌的绝顶好消息!
不自觉的,林深时脚步都轻快了起来,他哼着歌去卫生间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左右摇摆。
在他的身后,目光悄然而至,犹如实质般地落在牙膏泡沫半遮掩下的粉嫩唇瓣上,片刻后又向下移动,落在宽松衣领下半露出来的脖頸上。
细长的脖颈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纤白,而那片无垢的肌肤上,却沾染着某人肮脏的留痕。
明明齿痕已经变淡几乎看不出来,但却如根刺般狠狠扎进虞兰昭的心头。
手机上的热搜同样闯入了虞兰昭的眼底,那人唇瓣上的伤口……别人不知道,他却瞬间明了。
左手握拳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嫉妒的火焰如燎原之火,疯狂燃烧,让清明的黝黑眼瞳染上狠厉。
继陆渊之后,想杀人的念头再次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小时是我的!
小时是我的!
小时是我的!
小时是我的!
小时是我的!
………
你们谁也不许动!
*
林深时洗漱完的时候,看到虞兰昭整个人趴在书桌上,他心下一凛,连忙跑过去扶起他。
“阿昭!你怎么了?”
虞兰昭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时……我肚子疼……”
“怎么会这样?我带你去医院!”
林深时正要扶着他向外走,被虞兰昭按下:“不用,可能是晚上吃的不对劲,我躺床上緩緩就行。”
在虞兰昭的再三坚持下,林深时无奈妥协:“好吧,要是一会儿还没好,一定要去医院。”
虞兰昭点点头,林深时扶着他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手却被拉住。
少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时,帮我揉揉肚子好吗?”
林深时搓热手掌放到他的小腹上。
虞兰昭委屈巴巴:“……不够热。”
林深时干脆将手从衣摆下探入,脱离了布料的隔热层,炽热的肌肤毫无间隙地贴上,热度被充分地传导。
他慢慢地在小腹处揉着圈。
也许是手掌的温度緩解了疼痛,虞兰昭的面色红润了许多,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缓。
见虞兰昭睡着,林深时小心翼翼地抽开手,而就在手掌离开小腹的下一秒,熟睡中的少年难受地蹙起眉。
林深时连忙又放了回去。
夜色已深,少年的疼痛不知还会持续多久,林深时思虑片刻,脱掉拖鞋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这样的体位正好让他的右手放在虞兰昭的小腹上,他揉啊揉……不知过了多久,右手速度变缓直到完全停了下来,低沉的呼吸声平缓且规律地响起。
两三秒后,对面的人睁开了眼睛。
本应是先沉入梦乡的虞兰昭,此刻眼神清明至极,只是眼底翻涌着些许危险的气息,又很快被理智压下。
少年缓缓向前移动。
朝思暮想的人儿近在咫尺,直到毫无间隙。
粉嫩的唇瓣被擒在唇边,柔软的触感和香甜的气息让他几乎发狂,却只能浅尝辄止,一触即离。
少年眼神幽暗,带着几分委屈和幽怨。
“不许再亲别人了。”
“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第29章 幽暗
林深时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天光乍亮,晨曦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他才幽幽转醒。
柔软的棉被盖在身上, 浑身暖融融的,却又比往常更加暖和。
直到视野彻底清晰, 林深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被窝里多了一个人形暖宝宝。
“暖宝宝”还没有醒, 纤长的睫毛遮掩着眼底, 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抖动。
林深时的睡相一直不太好,晚上特别爱踢被子,此刻大腿正十分不老实地搭在对方的腰上。
他不好意思地收回腿, 窸窣的动静唤醒了浅睡眠中的少年,虞蘭昭缓缓睁开眼睛。
“早啊,阿昭。”林深时此时已经把腿放回它應待的地方,打起招呼来絲毫不虚。
“早, 小时。”虞蘭昭的声音带着初初睡醒的沙哑, 他勾起笑,整个人猫似的缩进被窝里,只剩下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露在外面,发梢调皮地翘起, 与祁連相同的泪痣在少年的眼尾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青春气息。
虞蘭昭的眉眼弯弯, 整个人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昳丽绝美,光彩夺目。
近距离的冲击遠比平时接触时更加强烈,林深时不禁看直了眼:“阿昭, 你真好看。”
虞蘭昭有一瞬的怔愣,而后笑得更加灿烂:“小时也很好看。”
林深时有自知之明,他的长相只能算是清秀的小帅, 而虞兰昭却是实实在在毋庸置疑的大美人,雌雄莫辨,男女通吃。
现在不过是16岁就已经这样,等到成年了还得了?怕不是要比现如今公認第一美貌的影帝祁連还要耀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原书里,过人的美貌總是吸引来无妄之灾,书里的变态渣攻们總是乐于将这份美貌压在胯.下,滿足他们的一己私欲。
天使折翼,恒星湮灭,灯塔坍塌,所有美好都消散在日复一日的簧暴doi中……
林深时心绪复杂,伸手揉了揉虞兰昭的发顶,看着面前的少年只有无限的心疼:“肚子还疼吗?”
虞兰昭摇摇头,像只小动物似的蹭着他的掌心:“不疼了,多亏小时昨晚幫我揉肚子。”
林深时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虞兰昭有没有半夜疼醒。
虞兰昭:“没有,一觉到天明。”
“那就好。”林深时看了眼时间,该起床了,他们还要去上早八。
而等他换好衣服准备下去吃早饭时,虞兰昭只是从床上坐起,裹着棉被单膝竖起。
感應到他的目光,虞兰昭揉了揉头发,不好意思让他等待:“小时,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时间的确有些来不及了,林深时提前去食堂买早点等他。
当寝室门关闭时,虞兰昭敛下笑意,面色有几分凝重。他拉开被角,露出了遮掩在下面的部位。
虞兰昭叹气。
他有些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
一夜的亲密无间,呼吸间皆是心上人的味道,怎么可能不情动?
尤其是一早起来几乎脸贴着脸,清澈的嗓音诱人而不自知说着“你真好看”。
那一刻,虞兰昭真的很想翻身压住林深时,他不是喜歡自己的这张脸吗,那么一定更喜歡自己,也一定更喜欢自己顶着这张脸深深嵌入他的身体吧?
可最终……虞兰昭不敢赌,他小心翼翼潜伏了一年多,不能功亏一篑。
他只能用笑容掩饰欲望,将一切压制在心底。
*
临近上课的食堂人很多,学生们都踩着点来买鸡蛋包子拎着去教室吃。
林深时排了好久的队,这才买到了两人份的早点。
眼看就要来不及,林深时正要打電话,就见虞兰昭迎面走来,他連忙拉住虞兰昭的手:“快,我们得跑两步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有水汽混杂着香气飘进鼻腔,林深时侧头发现虞兰昭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答着水。
“你洗澡了?”林深时惊愕。
“嗯。”虞兰昭轻声回应,“昨晚没来得及洗,早上简单洗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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