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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的眸底浸上了血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两步、三步……直至，停下！
沈初一跃而起。
·
林墨走上露台。
明明要关窗的他，却忽然仿佛收到指引，改变了方向。
狂沙漫卷，扑面而来。
刚刚在不久前被他认同过的世界。
突然让他心生厌恶。
尤其是在目光投向矿区时。
那里就像是风暴的中心，原本清晰可见，此刻模糊一片。
林墨沉眉。
沈初就在那里，他却看不到他。
令人厌恶的风沙，该停下来！
他的后颈开始发热。
不喜欢这个气味。
万物凋零，生命消亡的气味。
喜欢……喜欢沈初身上的气味。
春日暖阳，万物生发，生命蓬勃的气味。
“沈初。”
林墨低声唤。
——沈初！
脑中忽然响起林墨的声音，所有源自过往经历而产生的不适在瞬间消失。
沈初猛然清醒。
第19章 你也喜欢我的信息素吗？
019
“我没事。”
沈初瘫在赵时笙办公室的沙发上。
身上的机甲逐渐剥离，浑身湿透，人都在抖。
不像没事。
“牲口，今晚在家不好吗？”
李铭琛心疼，递过来毯子，“陪林墨写作业不香吗？”
“你陪孩子写个作业试试?”
沈初翻白眼。
脑海里立刻浮现林墨红着耳廓的样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铭琛:“……”
林墨是学霸耶，做的题你都未必会。
不需要辅导，体验感这么强做什么?
他鄙视沈初，旋即发现又被绕了:“现在是在说写作业吗？现在是在说你好端端地家里不待，跑矿区来做什么？”
“明明是你提起的。”沈初喊冤。
李铭琛看向赵时笙:“老赵，你管管他。”
“我还管得住他?”
赵时笙呵，“我不如管你，又喊我老赵?”
李铭琛立正、抬头、挺胸、捂嘴。
赵时笙目光投向沈初。
医学生的眼就是检查病患的尺。
除却依旧在揉不舒服的胃，其他应该没有大碍。
比上一回下矿好太多。
但是。
“从今往后，这种事不允许再发生。缝隙的问题我已经上报，会有专业机构来处理。听到没有?李铭琛。”
沈初心虚。
明显不是在点李铭琛，是在点他。
摸摸索索从口袋里掏出块晶石，拍李铭琛手上，“从今往后，喊我下矿我也不去。”
缝隙里根本没有飞速生长的晶石1314520。
林墨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沈初站在了缝隙的尽头。
是再正常不过的沙石沉积层。
中间偏下的位置，嵌着这块被磨掉指甲板大小石皮的晶石。
石皮底下的晶石泛着浓紫色。
是从未挖掘到过的晶体颜色。
李铭琛双手捧在，像捧了个大宝贝似的。
嘴上还是不放过沈初：“就为了这玩意，掉进缝隙不第一时间返回？那地方随时会塌！”
“滚！”
沈初踹他，“你身上有alpha的气味，离我远点。”
李铭琛:“……”
你手里还握着alpha的机甲钮，用alpha的信息素作为载体的，你怎么不丢开?
他就被刨出来的时候沾了那么一点点。
关键他是个beta，闻不到。
鬼知道沈初的话是真是假？
李铭琛的目光投向赵时笙，张口：“老……”赵，我身上真的有味？
赵时笙抬了抬无框镜片，对沈初说：“我送你回家。”
沈初不太乐意。
胃难受着呢，再坐车，怕是要吐在车里。
可自己走回去又没力气。
勉勉强强答应，车窗开得老大。
赵时笙不同情他，关上窗，开换气：“夜里温度在零下，不怕头疼。”
沈初揉揉胃。
要是头疼能压下胃疼，他宁可头疼。
医学生揉眉心：“头疼一样会影响胃。”
沈初往座位里缩缩，不想理赵时笙，拒绝交谈。
呵！
赵时笙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
不想跟我交谈，那你回去跟你家小alpha交谈吧。
到家门口的时候，沈初已经迷迷糊糊睡着。
赵时笙故意往可视门铃前晃了晃，打开车门。
林墨很快开门。
赵时笙松了口气：“我一个人搬不动他，正好你来了，搭把手。”
“我一个人就好。”
林墨直接拒绝了赵时笙的帮忙。
上回沈初喝醉酒，他抱过一回，不重。
弯腰抱起人的时候，闻见了一股很明显的，其他alpha气味。
林墨深灰色的眸立刻沉了下去。
“今天矿区有些乱，空天部队下来不少人帮忙，有一些是alpha，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沾到了些。”
赵时笙替沈初解释。
少年alpha并没有非常接受这个解释。
为了救李铭琛，找空天部队帮忙？
眸更沉了。
眉也紧皱着。
熟睡中的沈初动了动鼻尖。
难受的胃隐约反着酸，还有一丝丝的灼烧感。
嘴里也苦苦的，没味。
闻见了一丢丢的水汽味，就寻寻觅觅地凑过去。
想喝，一口也好。
手摸索着攀了上去，头往人肩窝里贴。
蹭着。
挨得近，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更明显了。
林墨撇开头，不给蹭。
沈初急了。
眉蹙了起来，嘴角向下落，委委屈屈的。
林墨只好给蹭。
赵时笙藏在无框镜片后的蓝紫色眸动了动。
嘴角微微上扬，“他又下了回矿，消耗很大，晚上可能会闹腾，记得多陪陪他。”
林墨听张琳提起过沈初上回下矿的事情，遇险，救上来后躺了两天。
蹭着他的人脸色苍白得很，没有太多力气。
头发丝撩在他脖子上连挠痒都算不上，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是，随时会垂落。
林墨心疼地用下颌回蹭了沈初。
应了赵时笙。
转身的时候，后颈露了出来。
赵时笙喊住他：“林墨，加个通讯号，方便联系。”
林墨将沈初抱下楼，往卧室里送。
沈初的卧室，他统共进去过两回。
头一回是刚到家打扫时，满地的星梦璀璨枯萎着，随手一扫，酒瓶子咕噜咕噜地滚出来。
第二回是醉酒的那一晚，匆匆一放就飞似地跑了。
这一回，刚轻柔地将人放进床，还没抖开被子，人就往他身上贴。
嘴里念着:“冷。”
刚才地震的时候，屋内恒温系统自动关闭。
沈初离开后，林墨没重启。
卧室里冷得狠，被窝也是。
林墨用被子将沈初裹住，哄:“很快就不冷了。”
沈初不舒服地蹭着，今晚消耗过度，体虚，被窝一时半会暖不起来。
他伸出手寻找温暖。
摸摸索索就碰到了林墨的胳膊，拉过来，放进被窝，贴着，稍微舒服了点。
可好像还是不够，脚也冷。
沈初抬头看林墨。
睡眼朦胧，即便睁开也没有焦距。
无机质的眼珠更令人难以拒绝。
林墨掀开被子。
找到热源的沈初开开心心地贴过来。
林墨的身体有些僵。
鼻子也有些不舒服。
沈初身上带着其他alpha的气味，好想抹掉。
通讯仪闪了闪，赵时笙给他发了短信:【怎么样？】
【在睡了，忘记开恒温，屋里冷，我陪着。】
林墨回。
见赵时没有回复，又添了句:【他怕冷，我给他捂。】
【你呢？】
林墨:【?】
【刚才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你打过抑制剂。】
林墨顿，以前头发长的时候，后颈被遮住，看不到什么。
现在头发短了，刚才上来急，也忘记套外套，后颈露了出来，被赵时笙看到了。
林墨有被窥视到小秘密的羞赧?。
【别害羞，少年。我不光是医生，也是你的生理卫生课老师。】
矿星教学资源缺乏，赵时笙偶尔支教，负责教授青春期abo生理知识。
【以你的年龄段，一切反应都是正常。之前营养不良，稍迟缓一些。现在营养上去了，会有变化。】
营养上去是因为沈初不克扣他的伙食，还经常给他补充。
赵时笙:【抑制剂不能经常使用，alpha要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我知道。
林墨心说，以前控制得很好。
一直只有淡淡的水气味，没有漏出沙子味。
最近……
他偷偷看了眼沈初。
控制得不太好。
赵时笙:【控制信息素的方法不止有压制，还要懂得适度的释放，压制太久会导致信息素紊乱，并极速进入易感期。适当的、低于危险值的释放，能调节信息素水平，维持在正常阈值内，更有利于身心健康。】
所以?
我可以向沈初释放一些信息素。
少量的，在不影响beta日常生活的前提下?
beta能承受的信息素阈值比omega要高。
没有omega那么敏感。
还可以覆盖掉沈初身上那个令他很不爽的其他alpha的信息素。
林墨:【谢谢赵医生。】
【不用谢，今晚辛苦。】
不辛苦。
信息素的逐渐释放让林墨的身体不再僵硬。
水气味包裹住沈初。
沈初抿了抿唇，有吞咽的反应。
似乎很喜欢，又挨近了些。
手搭上林墨的腰，用力！
格斗系的臂力，即便是在消耗过度的时候也不是正常人能比的。
一下子贴紧了。
水气味的信息素立刻变成了沙子味。
沈初呆了呆，动了动眼皮，睫毛微颤中挪了挪头。
“你也不喜欢沙子味?”林墨小声问。
沈初挪开头，承认。
林墨笑，开心。
努力让乱跳的心平静下来，沙子味逐渐被水气味替代。
沈初又贴了过来。
林墨悄悄大了胆子，在沈初发间印下了一吻。
“我也不喜欢。”
刹那，林墨又闻见了那股春日暖阳、万物生发的清香。
沈初是beta。
林墨不认为这会是他的信息素气味。
上回食材运到家时，还有一箱日用品。
李铭琛拎起过一瓶沐浴露，说过：“一瓶沐浴露还要专用，酿酿酱酱的。”
沈初反驳过：“赵时笙推荐的，不服找他，反正我喜欢。家里放一瓶，矿里放一瓶。”
“惯的你，下矿回来还要特意洗澡，回家洗不行吗？”
“我乐意！”
所以是沐浴露的香味吧。
下矿消耗那么大，肯定流汗了，沈初洗完澡才回家的。
林墨想着，鼻尖埋得更深。
要是有一天，荒漠中能萌生绿意，该多好！
第20章 赠与世间绝无仅有的你
020
沈初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深度睡眠，醒来时神清气爽，鼻尖是淡淡的水汽味。
林墨一早就打扫屋子？
这孩子太勤劳了，上学要紧，屋子有空打扫就行。
他掀开被子下床。
林墨的声音传来：“醒了？饿吗？早饭端下来吃吧？”
沈初呆了呆，摸到光脑通信仪，看了眼。
11:15pm，星期三？
林墨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跟张老师请了假，在家温习。”林墨答。
离毕业只有两个多月，很多不考联考的同学都提前去找工作了，余下几位的学习成绩远远落后林墨，张琳要照顾他们，教授的知识对林墨来说太简单了。
当然，这只是林墨讲给沈初听的借口，他平时不旷课，今天是为了沈初特意请假的。
“赵医生说：你今天不适宜下床走动，最好卧床观察一天，你坐着，我去端粥。”
林墨将沈初赶回床。
沈初本想说“卧床观察一天”这种话是个医生都爱说，别听赵时笙。
但鬼使神差地没说出口，只挑剔了句：“粥不好喝。”
粥跟营养剂没什么区别，营养还不全面，口感还是淡的，沈初宁可吃营养剂。
“生滚牛肉粥，粥一直温着，牛肉现下。”
林墨的话没说完，沈初的肚子已经配合地“咕咕”叫了起来。
生滚牛肉粥，上学的时候常吃，毕业后风餐露宿的就没再吃到过。
林墨笑：“等着。”
少年的alpha最近长了点肉，三步两步就跨完楼梯。
沈初托腮，羡慕了下，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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