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初应得乖, 手依旧没乖,走出没多远就故技重施了。
林墨:“……”
无奈地看。
这回沈初连头也不抬了,搂得更紧,整个人都贴上来了,嘴里嚷着:“晕了,要晕了,要开窗。”
工程机甲的驾驶舱简陋,不配备换气系统,要透气一般是开窗。
驾驶舱大部分都是密封的,只有左右两侧有两个透气口。
考虑到清晨的荒漠气温低,林墨没敢开。
这会挨不住沈初的央求。
开窗的瞬间,荒漠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矿区闻见的完全不同,再不是令人讨厌的沙粒,呼进一口就会让喉咙难受。
这里的沙砾被晨间的水汽安抚住了,没有粗粝感,很清新。
也没有随时随地都在飞舞的尘土,一切都很干净。
就像林墨的信息素味。
“好闻吗?”沈初期待看林墨,“我很喜欢。”
林墨勾起嘴角。
以前不理解,以为沈初是哄他,今天信了。
偷偷释放了更多的信息素喂给他的omega。
omega还在坚持自己的原则装作是beta,但身体早就自觉地贴了过来蹭着。
alpha的嘴角愈发上扬:“停哪儿合适?”
“就这儿。”沈初指前方,一块不大的岩石,被风蚀过,但足够宽敞,能坐下两人。
他又指东方,“这里看日出视线很好。”
东方一马平川,看朝阳从地平线跃起,确实很不错。
林墨停稳机甲,人先下去大扫除一块干净的地,把抱枕拿了下去,就是李铭琛先前送的那个,放二层小楼软榻上的那个。
小楼被毁时,银凰随手就给捞进去了。
林墨原来是嫌弃它的,尤其是看到那种p图后,这种抱枕应该他买,而不是李铭琛送!
但这个念头是在,苦于一直没时间,就只好暂时将就:“先委屈些,用它。”
沈初想说:不委屈,李铭琛在家居设计上很有水平,他选的不会差。
可alpha的后槽牙紧咬着,聪明的omega一想就明白了。
“嗯,委屈下。”
林墨笑,将他抱下了机甲放在厚厚的地毯上,倚着。
叮嘱:“毯子不许脱。”
沈初拢了拢,没有林墨挨着,薄毯也不保暖。
林墨像是看出了沈初的想法,笑:“马上来。”
人从机甲里拎下蛋糕,还有一大束星梦璀璨。
比之前沈初在SH314星上送的还要大很多。
“520朵,是回应。”
alpha手捧花束,190+的身形,挺拔俊朗,俯身低头的笑,温柔含情。
深灰色的眸是泛起涟漪的池水,不再幽深,却一样引人沉沦。
沈初捧着玫瑰,林墨捧着他。
他亲吻玫瑰的花香,林墨吻他。
他提前过生日吃蛋糕,他是林墨的生日蛋糕。
就是林墨太自律,没吃几口就停了:“吹蜡烛吧?”
两支蜡烛,两个数字,一个“2”,一个“5”。
沈初捂脸,居然这么老了吗?
他是18岁从马尔斯军校毕业的,毕业前已经供职于联盟特别行动队。
队里主要成员在外都有另一层身份掩饰。
沈初是学生,以及之后留校担任的教官。
五年前外出执行任务遭受重创,治疗一年,在矿星四年。
算算时间真快,就这么走完一辈子了。
沈初唏嘘,同时抗议两支蜡烛:“就不能少一支嘛!”
显得我年轻一点!
少支“2”,少支“5”都太小了,林墨哄他:“不老。”
“你才18呢!”
沈初想起镜子里的自己,都那样了还死赖着林墨,该放alpha自由。
S级以上的,omega排着队让他挑呢。
才不想挑,我就要你。
林墨心说,今天寿星为大,不跟他争这种事。
继续哄:“那你想当2岁的宝宝,还是5岁的?”
沈初想象了下,太小……!跟林墨差得有点远。
“那我5,你2,差三岁,我吹这根蜡烛,你吹这根怎么样?”
见沈初的眸底闪着心动,忙催促,“许愿,然后在朝阳跃起的那一刻,吹蜡烛,肯定会很灵。”
东方已经渐渐泛白。
地平线上入夜后凝结的水汽扭曲了空间,似乎将有奇景展现。
希望林墨这辈子都开心顺遂,我不能陪他走下去了,希望能有一个爱他的人与他白头到老!
沈初心说,看林墨:“我许了,吹蜡烛吧!”
林墨的眸底烛火摇曳着,点点光芒之后是努力地笑得灿烂的沈初。
他在心底一样许愿:愿我能与你白头到老。
“3、2、1!”
烛光灭,朝阳升。
水汽升腾化成了海市蜃楼。
完全不同于矿星的荒芜,蜃楼里的时空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千年前的人类世界。
亭台楼阁,廊腰缦回,花红柳绿,泛舟湖上。
用科学解释,海市蜃楼是星球上另一处景色的投射,但矿星绝对没有这样的景色。
“很神奇吧!我头一次看时也很奇怪。”
沈初说。
不止是奇怪,他甚至将整个星球搜寻了一遍,没有任何线索。
这颗星球上除了矿区就只剩无边无际的荒漠,没有任何地表水,地下水源也少得可怜。
荒漠中深处还有一片战场遗址,残留着星际海盗、联盟军队,以及未知机甲型号残骸。
“可以切蛋糕了吗?饿了。”
沈初巴巴地盯着,这几天嘴里没味道,想吃点甜腻的。
可之前赵时笙不让,说是血糖会高。
都星际时代了,血糖这种问题还没解决吗?好废!
林墨递过来刀:“你先切一刀,然后我来。”
故意没有告诉沈初该切哪里?
有点过分!
上回他埋彩蛋都特意给了提示的,在林墨的名字下。
这会蛋糕上没有一个字,靠猜啊!
沈初伸手,眸偷偷瞄林墨。
花这边?
林墨抿唇了,那不是!
彩带这边?
林墨的眸动了动,往前看了看。
前面一个大胖娃娃。
沈初呆。
“不好看吗?”
刚才是说说的,我也没有真是2岁或者5岁。
沈初心说。
是我的祈愿。
林墨心说,能找的办法都找了,现在只剩祈求了。
之前沈初在给他查分前也拜过,很虔诚地信,现在轮到他虔诚了。
“切吧!”
蛋糕下,是他家的二层小楼,用巧克力搭的,留出了缝隙,切下去也不会碎。
地面用饼干碎拼满了很多字,都是往昔点点滴滴的回忆。
床单,被褥,靠枕,餐桌布居然都是布丁,表面勾勒着花纹,一挑起来看:下面满满也是回忆。
“都舍不得吃了。”沈初嘟囔。
林墨笑:“喂你吃!吃下去记得更牢。”
“不吃我也记住了的。”
又笑:“那还吃不吃?”故意拿开。
“吃!”
.
7月16日,林墨离开的日子。
沈初摸着光脑通讯仪上日历的日子,恋恋不舍。
比原定提早了5天,没办法,他的身体坚持不到了。
赵时笙将几乎成灰色的检查结果递给他时,他沉默了很久。
真的很不舍。
哪怕之前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临了面对的时候才知道,自以为的强大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头一次在赵时笙面前露出了脆弱的神情。
引得医学生都不毒舌了,只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说。”
有!他需要一个理由让林墨提前离开。
之前已经有所准备,让罗大虎联系了医学院的系主任帮忙。
医学院和格斗系结怨已久,因为沈初。
刚听说的时候老不乐意的:“沈初的儿子,他才几岁,有这么大个儿子?”
罗大虎不好详说,就搪塞:“总之就是跟沈初很亲密的人,你别管什么关系不关系的。”
“那就更要管了,他当年拐走了多少我们系的高材生。”医学系系主任怒不可遏,翻记账本,一页页的。
“关系那么亲密直接入格斗系不香吗?眼巴巴地往我这里塞,让我闻见香了,再抢回去?”
“这个不会!”
罗大虎再三保证,“咱格斗系要是收下了他,沈初会找我拼命的。”
见系主任还是不信,卖了个惨:“就当可怜我的小命。”
谁来可怜我的小命?
系主任很想摔光脑通讯仪。
“系主任答应了,还给安排了宿舍,可其他新生才收到录取通知书,需要你帮忙证明这是正常的。”
沈初说。
换平时,赵时笙绝对不答应,撒这种低劣的谎有损他的智商。
但这会不答应也得答应,病患为大:“知道了。”
“我准备好了,出发吧!”
林墨拍拍行李箱。
是沈初给他买的,最新款折叠行李箱,可利用空间快赶上一具三代机甲了。
沈初把之前买的都塞进去了,后来又添了不少,怕星际速递太慢,使唤罗大虎开穷奇运了好几趟货。
李铭琛来看过沈初买回来的东西,就评价了一句话:都比上十里红妆了!
古地球时期华夏文明,新娘出嫁从出生到死亡样样都全,抬出门的时候洋洋洒洒排出十里。
“得亏你还留了点理智没买寿材。”
工程兵鄙视。
你才买寿材呢!沈初鄙视,不跟不知道详情的家伙计较。
“嗯,出发吧!”
与之前去联考不一样,这次罗大虎带林墨去,不从航空港走,直接下了银凰就能走。
“林墨,一路顺风呐。”
李铭琛已经在下面等了。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比上回送人去联考的时候还夸张。
沈初鼻子一酸,也想跟着哭,生生给忍住了。
这次不一样!要笑!
微笑地送林墨离开,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工程兵不懂了,悄摸摸地拽他的胳膊。
他蹙了下眉,现在的身体小小的拽一下就疼得厉害。
得亏林墨要走了,不然晚上撸起袖子,红痕还不会消,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赶紧调整了表情,继续微笑。
林墨装作没看到,只不动声色地拉开李铭琛:“李叔,寒假我就回来。”
军校的寒暑假跟没有一样,大年三十还站岗是家常便饭。
医学系好一点,可万一跟着上战场……
李铭琛埋怨了沈初一眼,看你宠孩子,宠得要见不着面了。
这一走本来就是永别。
沈初心说,不敢说实话,只鄙视他:“说得林墨像是我俩的孩子一样,被别人听到好吗?”
别人有特指某人。
李铭琛:“!”
老赵不是这种拎不清的人。
赵时笙抬无框镜,蓝紫色眸看了眼紧挨着的两人,“哦”了声。
“老赵,听我解释,不是那么回事。”
医学生破天荒头一回没抗议“老”,而是快步走向林墨:“出发吧。”
他示意沈初,人倚在机甲舱门口,微笑是在微笑,快站不住了。
林墨将人搂住,省得沈初的背被硌得难受。
唇在沈初耳边说着:“我要走了。”
沈初迷迷糊糊地抬头,视线已经模糊,也听不太清,只有身体还能感受到温暖。
林墨跟他说什么?
沈初拼命地睁大眼试图看清楚、听清楚。
林墨揉了揉他的眼角,怕他累。
仿佛有魔力一般,沈初居然能看清了。
阳光洒在alpha的脸上,俊朗帅气,五官如雕塑般好看,笑得温柔不舍,眸底熠熠生辉。
真好看呐!真舍不得!
沈初动了动手臂,想回抱,可惜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他笑:“一路顺风。”
穷奇拔地而起,逐渐消失在天际。
沈初的目光追随着,白昼在他眼中变成了黑夜,视野随着机甲的消失,彻底丧失。
声骤停,哔——
“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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