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锁不够保险，锁链也不够结实。为了不让我逃跑，最安全的办法还是由悟亲自来看管我。
“为了方便，悟可以把我绑起来。这样悟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就不一样了，不能动弹的话就只能一直盯着悟的脸看。”
“不过如果能够与悟朝夕相对的话，我应该也没有意见……”
【杰。】
五条悟心累地打断他。
【你抬头看看。】
夏油杰依言抬起头。
马路上是人来人往的车流，铅黑色的乌云在天空上飘来飘去。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特别。
【往你的头顶看。】
夏油杰继续仰头，映入眼帘的是砖石搭建出的屋檐。天花板灰扑扑的，并没有花纹。
夏油杰疑惑：“悟，天花板怎么了吗？”
五条悟抓狂：【你想一想你现在的位置啊，杰！】
【不要再说那些虎狼之词啦！我还不想接到异世界的通缉令！】
夏油杰：……
“可是坏人做坏事之后就是要被关起来的呀。悟不想亲自看管做了坏事的我，难道想要把我送进警察局，甚至是总监部吗？”
“蝙蝠侠都没把双面人送来警察局。难道我不能让悟给我特别优待吗？”
夏油杰小声嘟囔，听起来委屈极了。
五条悟：【……】
难道他听到杰的描述之后，想到了一些限制级的画面是他的问题吗？
夏油杰偷偷勾起嘴角，狡黠地提问：“悟，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一些小孩子不能听的事情？”
五条悟：【……】
不，这完全是杰故意的！
杰就是故意用暧昧的语句引导他想象。这个狡猾的坏小孩！
五条悟气愤地指出：
【如果只是看管犯人的话，只需要在房间里粘贴封印咒力的符咒，犯人就没办法逃走了。根本不需要我贴身看管！】
夏油杰眨眨眼：“那悟是要把我一个人扔进小黑屋里吗？悟会来看我吗？”
【……】
【杰，够了。不要再说了。】
夏油杰又眨眨眼，乖巧地点头：
“好哦。”
“所以我真的干了坏事吗？”
夏油杰突然又问，“悟没能阻止的那种坏事。”
五条悟被这提问搞得措手不及，只能第一时间闭口不言。
他的沉默让夏油杰更加确定自己的推论。他冥思苦想，“我做了什么啊？”
“难道是我执意去做邪教头子，悟阻止不了吗？那个神明有什么厉害之处吗，能让我这样虔信？”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神，悟应该会直接冲进神殿把他的神像砸得稀巴烂吧。但是我真的会信奉一个连自己的神像都保不住的神吗？”
“该不会真的有神吧？悟都战胜不了的那种神！”
夏油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五条悟听得还有些想笑。
好消息：杰除了邪教头子这件事仍然什么都不记得。
坏消息：杰为什么就不放过邪教头子这件事了呢？！
五条悟叹气。
【杰，世界重启了。】
夏油杰一顿，不再说话了。
【杰，在这个世界你六岁失踪，流落到异世界。在你失踪的十年后，我联系上你。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你仍然是个小孩子。】
【杰，你以后会做什么，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我刚刚已经拿到你的许可。如果你要干坏事，就由我把杰关起来，严加看管。】
【所以别担心，我不会让杰做坏事的！】
【还有，别再想邪教头子了！找点别的兴趣爱好吧！！！！！】
看最后这个感叹号的数量，悟真的很讨厌邪教头子呢。
夏油杰思考着。
“既然邪教头子只是兴趣爱好，那我做的坏事就比这还过分咯。”
五条悟：【……】
【我没那么说！】
夏油杰点头：“我不会是去杀人了吧？咒灵玉实在太难吃，我忍无可忍就去把给我分配任务的烂橘子杀掉了？”
五条悟：【……】
夏油杰：“好吧，也不是。”
“那还有什么坏事嘛，完全想不到啊。悟，给我揭露谜底啦！”
五条悟：【……】
【你当这是什么猜谜游戏吗？！】
夏油杰：“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的话，这就是猜谜啊。”
“我感觉记忆恢复的进度停滞了。之前模模糊糊有印象的人，一直都只有模糊的印象，无法想起更多的细节。
“无论我怎么想，能够清晰回忆起来的只有入学高专之后的一年半而已。
“之前发生了什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如果将我的记忆比作当成一本书的话，我阅读过的正文只有那一年半的内容。其余部分就只看过目录，还可能是缺字少页的目录。”
“总有种我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再也无法恢复了的感觉。
“这样的话，现在的我应该与之前的我差别很大吧？在其他人看来，我还是我吗？”
【杰？】
夏油杰抱住膝盖，将脸贴在手臂上。
“不是有那种说法吗？人是通过与他人联结构建自己的。如果我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不存在和他人的联结了。
“这样的话，我重新构建出的自我还是过去的那个我吗？”
五条悟沉默。
【就这样顺势做一个全新的自己，和其他人创造新的联结不好吗？】
“不好。”夏油杰嘟囔。
“如果我做错过事，怎么能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忘掉，选择重新开始呢。”
五条悟哑口无言。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几分钟前，打死那个露馅的自己！
杰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五条悟再次重复：
【可世界已经重启了。】
【杰曾经做过的事也都不存在了。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杰难道要独自留在原地吗？】
夏油杰把嘴埋在手臂上，小声嘟囔：“可悟还记得。”
“悟还记得我做过的错事，我要弥补这一点。”
五条悟沉默。
杰的逻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不过，如果杰在意的事情真的如他所想的话……
【杰，我好像一直没有说过。】
【如果让我仅以我自己的角度评判的话，我从没觉得杰做的是错事。】
【如果那个任务分配给我的话，我说不定也会做出和杰一样的事情来。】
夏油杰不吭声。
悟好狡猾，竟然用甜言蜜语让他分心。
如果是悟也可能会做的事情，就不需要说他脾气像倔驴。一定还有其他事情。
他等着五条悟继续透露更多。
然而五条悟不说了。
多说多错，他可不想杰从他的话语里得知过去的事情。
让信奉“保护弱者”的杰得知他曾以“杀死所有非术师”为目标也太残忍了。
杰说不定会崩溃。
五条悟转移话题道：
【杰，不说你现在绝不会重蹈覆辙。就算你有可能再次做那些事，你也难道要因为这极小的可能拒绝长大吗？】
夏油杰嘟囔：“悟偷换概念！”
“我只是想找回记忆，和长不长大有什么关系？”
【心事重重的小孩可长不高哦。】
五条悟调侃。
恰好这时，脱下刺客装的达米安从警局大门走进来。
看来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罗宾，达米安也已经设置好了自己的安全屋。
五条悟立刻说：【杰，你看！就算来了新孩子，你也是最矮的！】
夏油杰站起身，抬头看向比自己只高了一点点的达米安的头顶，鼓了鼓两颊。
他问：“达米安，你多大？”
被科技手段培养出来的达米安不答，只是抬着脑袋说：“你是六岁吧。我允许你叫我哥哥。”
夏油杰无语，又有一点点高兴。
他无视掐着腰挺着胸等待的达米安，对五条悟说：“悟，他比我大，比我高一点点也不奇怪。”
夏油杰还特别抬起手，将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示意这“一点点”真的特别小。
没想到夏油杰问年龄是因为身高，达米安缓缓地拔刀。
“该死的夏油，受死吧！”
“你怎么突然生气了？就因为我不叫你哥哥吗？”夏油杰疑惑。
“你应该也看过我的数据吧。我其实已经很大了，甚至还有和你差不多大的养女呢。
“哥哥这种称呼，真的叫不出口啊。”
达米安不语，只是一味地挥刀。
五条悟幸灾乐祸：【杰，真正的小孩子逻辑总是很奇怪的。你快想办法哄哄呀。】
夏油杰躲避着达米安的攻势，大声吐槽：“我都不知道他什么生气，怎么哄啊！”
五条悟出主意：【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战斗狂，你认真点和他打啦。】
夏油杰立刻反思，他每次和达米安对战第一步都是让咒灵缴他的械。
——这对于即使接受了蝙蝠侠不杀原则的教育，却仍然不愿意放弃长刀作为武器的达米安来说，好像确实不太尊重。
难道达米安早就想和他打了，只是在借题发挥？
他都没拿武器，先缴械也没错吧！
夏油杰叹气，赤手空拳迎上。
两人甫一接触，夏油杰就感觉到，拿着刀的达米安比没有刀的他战力高了许多。
难怪这家伙一直不服。
一刀砍下，发现手感并没有变得凝滞。达米安挑眉，立刻变招继续进攻。
两人一来一往，打得十分精彩。
五条悟吐口气。
总之，记忆的事情就先这样糊弄着。
如果杰自己想起来的话……
到时候再说吧。
咒术师与非术师的悲剧无法调和，除非能够找到一种就咒术师从这可悲的工作中解脱出来的办法。
让咒灵不再产生。或者，让所有人都可以祓除咒灵。
如果没有办法改变咒术师、非术师以及咒灵之间的关系的话，杰还是不要想起来比较好。
如果杰隔着一个世界还要为这些事情痛苦的话，也太可怜了。
五条悟真的很期待，蝙蝠侠所说的人造咒灵。
这都过去多久了，他这边都已经放暑假了！蝙蝠侠的效率不行啊！
如果夏油杰听到五条悟的吐槽，大概会为蝙蝠侠正名。
距离他去大都会见识到这种技术，也才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而在这一个星期里，蝙蝠侠一天也没有休息。接连有意外情况发生，蝙蝠侠没空顾及到他，夏油杰也能理解。
不过夏油杰大概不能理解，蝙蝠侠的事情是处理不完的。
哥谭的罪犯总是有层出不穷的小点子。只要让他们逮到机会，就会跑出来搞点事。拜他们所赐，蝙蝠侠总是很忙碌。
除此之外，蝙蝠侠还是正义联盟的顾问，是这个组织的智囊。其他成员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总是会求助蝙蝠侠。
在哥谭暂时风平浪静，达米安也逐渐融入家庭之后，蝙蝠侠和夏油杰约定要去瞭望塔测试一下人造咒灵仪器。
结果在他们出发前夜，蝙蝠侠接到了闪电侠的通信。挂掉通信之后，他立刻出发。
第二天夏油杰起了个大早，却得知测试计划取消。
对此，夏油杰锐评：就像遇到困难的时候喊妈妈的小宝宝。
此发言被提姆录下来，并全家共享。之后，又不小心地被传给了超人。
而超人，又一不小心地将录音文档传到了正义联盟的大群里。
据悉，在蝙蝠侠忙碌的时候，他在群里的昵称被改成了“英雄母亲”。
蝙蝠侠没有抓到嫌疑人。
但他在将自己的昵称改回来之后，宣布将削减所有人的战损预算。
最受影响的超人在群里哀嚎了一整夜。
除了帮助联盟成员之外，蝙蝠侠还会监控全国各地。
很多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守护者。
但也有很多城市没有属于他们的义警。这样的城市是蝙蝠侠的重点监控对象。
因此，夏油杰的第二次测试行程被一个到处喷火，最后自燃了的家伙打断。
对此，夏油杰吐槽：如果宇宙里出现反派，蝙蝠侠是不是也要去管一管啊。
路过的红头罩回答他：“不要着急。他会去的。”
夏油杰震惊：“他还真的是宇宙警察啊！”
杰森摇摇手指，纠正道：“只有绿灯那些家伙是宇宙警察。正义联盟只是去帮忙的，他们是义警。”
“宇宙里有不少家伙跑到地球撒野，还有更多家伙虎视眈眈。正义联盟多出去刷脸，展示实力，也可以威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嘛。”
夏油杰叹气。
好吧，很有道理。那他只好继续等待了。
夏油杰这边没有消息，五条悟那边却有。
在新的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五条家有人来报告，式神不见了。
只是有点奇怪，打电话过来的人声音稚嫩，还带着点哭腔。
五条悟到达现场的时候，小姑娘正在哇哇大哭。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训斥她。
“你怎么能私自联系悟大人呢？悟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丢了一只猫这样的小事！”
小姑娘哭得抽噎，仍坚持反驳：“是悟大人说……说要是式神丢掉了……就要报告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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