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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震巨响,整个酒楼顿时喧闹了起来。
池愉:“……”
幻电剑尖颤动,仿佛很骄傲的样子。
池愉:“……”
他被镇住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而外面吵吵闹闹的,已经到了他房门口,店家小二“砰砰砰”地敲门,很不客气地大声说:“客人,请开一下门。”
池愉赶紧去开门,看见外面不止小二,还有好一些修士,用愤怒的表情看他,“城内不许动武你不知道吗?在酒楼也不允许动武你不知道吗?你是谁家的?”
池愉最后赔了一大笔灵石才算了解此事,并且还被店家毫不留情地赶出了酒楼。
池愉:“……”
他就多余那么一试。
大概城里的酒楼都有什么通讯群?池愉再重新找酒楼,居然都不接待他了。
一直没敢吭声的凌鹤洲这个时候说话了:“可以修炼室夜宿,比酒楼便宜。”
池愉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地方。
修炼室就跟现代社会的自习室一样是一个很普遍的概念,再小的城市都会提供租赁修炼洞府服务。
池愉去租了一天的修炼室,最便宜的修炼室一块下品灵石就行,里面会提供一张石床。
租好修炼室,池愉也睡不着了,整个人都被谢希夷冻清醒了。
凌鹤洲跟他唠嗑:“这柄灵剑怎么跟你这么亲?”
池愉说:“不知道啊,可能我是天选之子,它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慑,自愿跟随。”
凌鹤洲:“啊?”
池愉用着高深莫测的语气说:“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是天道的亲儿子,所有资源都会向此人倾斜。再出类拔萃的仙门天骄,都会成为此人的垫脚石、磨刀石,并且此人通常有以下特征:第一,出生草根。第二,灵根一般是最差的那种五灵根。第三,此人一出场自带一个躲在戒指、扳指、羊皮卷等等的白胡子老爷爷为其授道解惑提供各种助力。第四,此人一般会被各种挑衅欺负。第五,很多灵宝、传承、俊男美女都会朝此人靠齐。第六,此人最终会成就一代绝顶天骄,将所有人按在地上摩擦。符合以上特征,一般有一个代称,叫做龙傲天。”
凌鹤洲:“?”
池愉说:“你看我符合上面几条。”
“呃。”凌鹤洲想了想,问:“第三条,说的不会是我吧?”
池愉:“没错!在下不才,中了以上区区五条,最后一条是我的将来进行时。”
凌鹤洲回忆了一下,“你说的龙傲天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池愉:“嗯?你听说过?”
凌鹤洲想了一会儿,说:“我的确听说过,好像是我爹那一辈的人了,的确是一个才绝惊艳的人物,我爹跟他貌似是很好的朋友。”
池愉:“为什么是貌似?”
“因为那人朋友很多。”凌鹤洲说到他爹,兴致勃勃、起来,“说起来,我爹以前在自在洲禅宗进学,自在洲是佛门圣地,这块地方的修士基本都修禅。你别误会啊,不是去自在洲进学的都是和尚,其实很多修士都会去自在洲进学的,那边地界有悟道的效果,而且盛产佛门圣宝毕钵罗树,也就是菩提树,那里的菩提树每一片叶子都是至宝,可以增加顿悟的几率。你修为还低不了解,很多修士就是卡在了顿悟这一道上,顿悟成功了就上一个大境界增寿上千年,顿悟不成功就身死道消,所以当年很盛行去自在洲进学。
而且一般修士还去不了,得天资非常出众的,而且还讲究一个缘法,没有缘法的修士,就算再旷世奇才,都是不收的。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当时出了一件奇事,我爹是不提的,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跟我爹一块进学的有一个人,他早就被预定到阿耨多罗佛门当佛子。这个人当时有一个传闻,他若是不修佛,那就会坠入无尽地狱,他修禅进佛,是一件极大的功德,当时推举他进禅宗的若苦禅师在他进学之后,修为立即上了一个大境界,若那人真证得佛果,若苦禅师便能超越因缘和合,达到无余涅槃。”
他说到这里,超绝刻意地等了一会儿,池愉果然上钩,追问道:“然后呢?”
凌鹤洲满意地继续说:“然后啊,然后这名预备佛子叛出了禅宗,杀了很多人,彻底堕魔,推举他的若苦禅师也受到了极大的牵连,修为尽失不说,还被施于五百年的刑期。”
池愉咋舌,“会不会过分了?举荐一下,惩罚就这么大吗?”
凌鹤洲说:“他赌那人能证得佛果,赌赢了就鸡犬升天,功德加身,开智启悟,达到圆寂,不生不灭,无为自在。赌输了,只是修为尽失,还有五百年的刑期。这惩罚已经很轻微了,若是赌赢了,那功德不敢想象,怕是能修得辟支佛。”
池愉诚实地说:“不太能听懂,我对这些没有研究。”
凌鹤洲笑起来,说:“你不懂也正常,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自在洲走一走,那边地界很特殊,非常适合修行。但自从出了那件事后,自在洲极度排外,收受修士的禅宗也严格了非常多,想进学非常难。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池愉记在了心里,又问:“你刚才说的你爹那个朋友呢?他还在吗?”
凌鹤洲说:“应该是不在了,我在我爹的藏宝阁看到过他的牌位,牌位在凡人那边是祭奠逝者的一个木牌,特殊节日会奉上三牲和好酒,很有意思的风俗。不过跟你掩埋掉路上尸体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池愉:“。”
池愉继续振奋地说:“旧的龙傲天已经逝去,新的龙傲天正如朝阳一般冉冉升起,没错,说的就是我!”
他低头问幻电:“幻电!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幻电蹭了蹭他,表达了积极的意愿。
池愉问凌鹤洲:“凌鹤洲,你愿意成为我的白胡子老爷爷吗?”
凌鹤洲:“啊……”
他看见那魔头的剑如此丝滑的倒戈,心里震撼,随即一种无法言说的危机感袭上心头,叫他不自觉地开口:“呃,我愿意……不过只能是暂时的,我还要回天衍宗。”
池愉说:“没事,白胡子老爷爷都是暂时的,因为到中后期,白胡子老爷爷要不就想夺舍龙傲天,要不就被榨干下岗了。”
凌鹤洲:“……”
池愉高高兴兴地说:“我虽出身微末,却也有鸿鹄之志。”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即今江海一归客,他日云霄万里人!【注1】”
他的快乐似乎感染了怀中的幻电,幻电发出一声与之前都不同的清越剑鸣,与之应和。
凌鹤洲心里一震,心里复杂,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的快乐和喜悦都毫无缘由,带着比枯木逢春术法还要旺盛蓬勃的生命力,只是看着,都被同化感染了似的令人愉快。
池愉说:“对了,你以后不要叫我名字,要叫我龙傲天!在外面的身份是自己给的,我说我是龙傲天,我就是龙傲天!”
凌鹤洲:“……”
这个名字没池愉好听诶。
作者有话说:
pss、【注1】引用的古诗词
第10章 找到我,我会给你解咒
池愉活跃了一下气氛,才跟幻电说正事,“你听见你主人说的话了吧?他都发话给你一次机会了,我知道你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你也要装一装,别让你主人生气,生气了给你折了怎么办?”
幻电点了点头,它虽然很有灵性,但永远都不可能诞生器灵,更因为材质的关系,它也永远不可能被别的器灵栖身。所以它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太复杂的情绪,喜好很纯粹,也没有恐惧害怕的情绪。
它并不怕谢希夷折断他,也无法理解太复杂的话,池愉这句话它就没太听懂,不过无所谓,疯狂点头就是了。
池愉又跟它讲了许多道理,说完看它疯狂点头,感觉真的很萌物,忍不住亲了它一口,幻电登时就愣住了,剑尖忍不住狂颤起来。
池愉没注意到,他兀自砸吧嘴,说:“你好像也被腌入味了,一股腥味儿,有点呛人哦。”
幻电:“……”
它登时就蔫吧了。
池愉又高高兴兴地说:“没事,给你泡点生姜水去去味儿。”
说完就从须弥戒里拿出了锅,倒满了灵泉水,又切了几块灵田长出来的生姜丢进去,最后把幻电给丢了进去。
凌鹤洲:“……生姜还能这么用吗?”
“哦,对。”池愉又拿出了一把大葱和大蒜,切碎了一并丢了进去,一脸满意地说:“把大葱和大蒜给忘了。”
凌鹤洲:“……”
他很想摇着池愉的肩膀问他你怎么敢对大魔头的剑做这种事情的!
但是他没好意思说,因为那柄剑自己都很乐意。
*
翌日,谢希夷悄无声息地过来取回幻电,一入手,就嗅到了幻电身上呛人的生姜大葱大蒜味。
他还没反应,池愉就抢先对谢希夷说:“老大你放心,我已经把幻电教育好了!它绝对不会再出差错了!”
谢希夷不语,只是盯着那柄剑瞧。
池愉问:“怎么了老大?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凌鹤洲在心里疯狂冒汗,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为池愉揪心,怕谢希夷发怒把池愉杀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深刻了解到了谢希夷的凶残,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感觉都可以预料得到,而池愉分明面对面面对过,却好像一点都不怕一样,凌鹤洲感觉自己真的一点都不懂池愉,而且池愉修为才炼气期啊!他怎么敢的!?
谢希夷微微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做了多余的事情。”
池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你说的是给幻电洗澡吗?我感觉它很需要,所以自作主张给它洗了个澡,老大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他道歉又快又诚恳,反倒让人不好说什么。
谢希夷拿出梼杌皮,将幻电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将那股味道擦去,才对池愉说:“再做多余的事情,就抽了你的指骨炼魂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好像没什么杀伤力,但池愉知道他是认真的。
池愉沉默了一会儿,反问:“指骨还能做魂灯?作用是什么?”
谢希夷那狰狞的鬼面微微偏了偏,猩红鬼瞳淡淡地映进池愉的脸,低笑道:“你不怕?”
池愉语气很自然地说:“我怕,但是怕也没用不是吗?再怕再求饶,你想做的事情也不会不做,那就没必要怕了。”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你没发现吗?我在找话题跟你聊天。”
他太过坦诚,反倒让谢希夷有些匪夷所思起来,他极少有这种情感,以至于很微妙地顿了一下,慢慢地继续笑了起来,“你很有意思。”
池愉礼貌地说:“谢谢夸奖。”
谢希夷说:“把须弥戒里的魂灯拿出来。”
池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从须弥戒里拿出了他遗落的灯盏,递给谢希夷。
黑色的雾气蔓延过来,将灯盏卷走。
池愉看见谢希夷要走,赶忙说:“你要走了?去做什么?”
谢希夷:“你在质问我?”
他喉咙里溢出凉薄的笑音,“奇怪,我应该是找了个剑奴,而不是找了个娘亲。”
看着很乖顺,但那乖顺的外表下隐藏着与他相似的反骨。
谢希夷瞧得分明,并不打算纵容他。因此他停下脚步,手执幻电,对着池愉轻轻一划,幻电嗡鸣,依然抗拒,但拗不过谢希夷,剑尖散发出弧形剑光,划破了池愉的衣袍,露出了他纤细单薄的上身。
十四岁的池愉被爷爷奶奶养的很好,骨架细,但浑身都是有肉的,脸颊也跟着圆润,像是没有褪去的婴儿肥。虽然个子比同龄人要高一些,但毫无疑问还是个半大少年的身材。
谢希夷袖口的锁链又滑了出来,缠上池愉单薄的身体,在他胸口种下了一枚黑色的诡谲咒印,刺青一般浮现在他胸口,又很快隐没在皮肤之下。
这次池愉看了个全程,才知道这符文汇聚而成的锁链是什么作用,他后知后觉地问:“上次它在我嘴里是下咒吗??”
谢希夷笑起来,声音含着明快轻柔的愉悦,“此咒印名为问心,心是君主之官,心藏神,人的记忆在心脏里,下了这咒印,会在七天内取走你所有的记忆。”
池愉:“!!!”
谢希夷:“没有所有记忆的人,你知道会如何么?”
他看着池愉的脸,一向镇定的面孔此时也难免流露出几分慌乱,面具之后的唇角轻轻翘起,“没有所有记忆的人,会宛如初生婴儿一般,可以任人涂抹,变成任何样子。”
他的身影在黑雾的笼罩下开始模糊,“七天时间,找到我,我会给你解咒,晚了的话……我正好缺一个不会说话的傀儡人偶。”
谢希夷消失了,最后的声音却在这个窄小的修炼室回荡,余音里带着过于明显的凉薄恶意。
凌鹤洲尖叫:“你看你!!让你逗他!”
池愉干巴巴地说:“不慌,他还给我七天时间呢,他人还怪好的。”
凌鹤洲:“???”
凌鹤洲说:“你乐观过头了!”
池愉问:“不过,心脏是储存记忆的吗?按理说应该是大脑存储记忆的吧?”
“……”凌鹤洲在心里尖叫,你歪题也歪得太远了!!面上却老实又无奈地为池愉解答道:“是的,修士和凡人之间的差距就在这里,修士没了心脏还能活,但是凡人不能。不过修士没了心脏的话,就会像漏斗一样,存不住记忆。但倒是还能修炼。要是没了头颅的话,那是真的会死的,因为元魄在头颅里,神识灵根五感都在头颅里,一旦失去头颅,那是绝不可能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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