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景澄哼了一声,扭过脸,他想着等他妈妈回来一定要好好告状。
孔惜筠是晚上九点多才回来,她今天跟着一群贵妇吃饭,在餐桌上,贵妇炫耀自家小孩多聪明,多懂事,孔惜筠自然不肯落后,把蔡景澄夸了一通,说蔡景澄今天刚接触钢琴,老师就说他有天赋。
可没多久就接到钢琴老师的电话,脸都冷了下来。
回了家,蔡景澄还没睡,他特地等他妈妈回来。
刚进屋,蔡景澄就开始掉泪说钢琴老师怎么说他,对他怎么不好,要妈妈把钢琴老师解雇。
以前他在岑家的时候,这招是最好用的,只要他哭得可怜白晏静语气就会软一些。
但这招对孔惜筠失灵了。
孔惜筠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少在我面前撒谎!那么简单的音阶你都能学不会,还能干什么?!乐乐在的时候很快就会了,唱得很标准,难道你比乐乐还笨?”
蔡景澄愣了下,小脸蛋因为孔惜筠的责骂哭得更大声,“可、可我才刚学,而且老师就是没教好!就是怪老师!”
孔惜筠根本不听,她生了小孩却没有什么耐心教育小孩,指着蔡景澄道:“明天钢琴老师再来,你再学不好,就不要吃饭!没见过这么笨的小孩,连个基本音阶都学不会,我们蔡家不养蠢货!”
蔡景澄哇哇大哭,滚在地下甩赖,搁在岑家,岑温茂会心疼把他抱起,白晏静会哄着他,但现在在蔡家,蔡家向来是对小孩没耐心的,孔惜筠直接无视了蔡景澄的哭闹,进房间卸妆去了。
而此时的岑家又是另一番风景。
岑乐逸打完一瓶吊针就能够出医院,白晏静把俩小孩送到家里,安排了饭菜,看着俩小孩吃完后,抽空去了趟工作室。
临走前,她告诉段榆京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告诉他可以带岑乐逸去哪里玩,钱不够就给她打电话,便走了。
在大人眼里段榆京实在不像是个七岁的小孩,太过早熟,把小孩交给他照看很放心,况且周围邻居家的小孩基本都是放养。
岑乐逸吃了午饭还不困,想去段榆京家里玩,段榆京就牵着岑乐逸的手把他带到家里头。
段榆京家里有个假山,岑乐逸喜欢去那边看鱼,他在蔡家的时候没能接触到这些生物,很是好奇,还想试着捞起一条鲤鱼玩儿。
但他知道这不是蔡家,所以很懂事地问段榆京:“哥哥,我可以捞鱼玩吗?我之前没有玩过。”
段榆京自然不会拒绝,一条鲤鱼而已,“可以。”
岑乐逸“耶”了声,直接跳进池子里,大喊:“小鱼!乐乐来啦!”把段榆京给看楞了。
鲤鱼太过灵活,从岑乐逸两只小腿穿梭逃走了,岑乐逸无功而返也不闹,从池子里出来静静趴在一边看鲤鱼。
段榆京瞅见岑乐逸一身的水,跑进屋里拿了自己的衣服帮岑乐逸换了一身干净的,岑乐逸很乖,段榆京要他抬胳膊就抬,要弯腰就弯,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可段榆京不太会帮小孩子穿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岑乐逸也不嫌弃,嘴巴很甜地喊“谢谢哥哥”,给段榆京脸颊吧唧一口,段榆京被糊了一脸的口水。
岑乐逸窝在段榆京怀里玩了一阵子,奇怪地问:“阿姨呢?”
“你妈妈说有事出去一趟,半个小时就回来。”
岑乐逸点点头,又问:“那乐乐是不是要开始练琴了呀?”
“练琴?”
“对啊!”岑乐逸摊开小手道:“之前妈妈让我上午练琴,下午算数,晚上还要写字,好累呀,我不愿意他们就骂我,说我不乖。”他吸吸鼻子,继续说:“我不练他们说我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浪费时间。”
段榆京皱着眉,思索着:“那乐乐喜欢这些吗?”
岑乐逸皱着小鼻子,“我喜欢玩,不喜欢那些。”趴在段榆京耳朵上小声地道:“乐乐其实是喜欢弹钢琴的,可这里没有钢琴能给乐乐弹,乐乐弹钢琴弹得可好啦,但阿姨和叔叔没有钱钱买,那就算啦!”
岑乐逸很懂事地道:“乐乐身体不好,乐乐是知道的,哥哥,我偷偷地算了下,养乐乐要好多好多钱钱,阿姨和叔叔对乐乐好,赚钱很辛苦的,乐乐决定省吃俭用!”
说着拿起自己无聊时画的纸,纸上面写了乱七八糟的图案,段榆京看不懂,很心疼乐乐小小年纪就要思考这些。
“哥哥给你买钢琴好不好?”段榆京开始算着手里有多少钱,他也不太清楚钢琴要多少钱。
“不要!”岑乐逸窝在段榆京怀里很困地打哈欠,“乐乐知道哥哥家也没钱,钢琴好贵哒,乐乐长大后自己买,不要哥哥破费。”声音越来越小,睡着了。
段榆京把岑乐逸抱紧了些,坐在沙发上沉思。
晚上岑家一家和段家一家一块儿吃晚饭,岑乐逸还没睡醒,香甜地趴在段榆京的床上睡觉。
段榆京抱着他的存钱罐还有他爸爸给他的存折下楼,跑到白晏静面前,一股脑把钱塞进白晏静怀里。
白晏静愣住了,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段鸿云笑着说了下午的情况,而后道:“阿京想给乐乐买钢琴,说乐乐喜欢弹。”
岑温茂拍着桌子,“那蔡家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不就是钢琴,蔡家有的我们乐乐也要有,买!”
白晏静把钱塞回给段榆京,温和地道:“阿京,你的钱得用在你身上,阿姨也不能用你的钱买别的东西。”
段榆京望着白晏静问:“可我就是想给乐乐用。”
岑温茂抢着话:“阿京,叔叔赚了钱钢琴咱买得起,用小孩的钱买想什么话!”
段榆京放心了,抱着钱跑上楼去照看乐乐了。
段鸿云笑着瞧段榆京跑上楼的背影:“自从乐乐来了,阿京好像开朗了点,他妈妈去得早我又忙,总是疏忽对他的关照,有乐乐陪他也好。”
岑温茂则是与妻子商量着,要给岑乐逸买什么样的钢琴好。
白晏静白了丈夫一眼,“赚了钱就想着花。”倒也没反对。
岑温茂笑得憨,眼里尽是对小儿子的疼惜,“我总想给乐乐最好的,可不能像蔡家,揠苗助长,乐乐以后学习成绩好与坏,我们都接受,大不了养他一辈子,给他闹一辈子,又有什么关系!”
第7章
或许是前阵子哭伤了,岑乐逸这些天很爱睡觉,除了吃就是睡,还不愿意在岑家,就乐意睡在段榆京家 里。
岑家夫妇自然是不反对的,他们正准备把房子再盖一层,院子也要再扩大一点,好让岑乐逸住的安心。
钢琴岑家也挑好了,岑家并没有选太过贵的,却也花费了一万多,买了款各方面质量还可以的,适合初学者的,暂时先放在段家。
段家地方大,给岑乐逸发挥的空间也更足。
岑乐逸并不知道这件事,岑家夫妇原想着给岑乐逸一个惊喜,段鸿云倒是先派人过来量尺寸。
段鸿云很喜欢岑乐逸,想着钢琴暂时就放在外头的阳台上。
段家的阳台大地方宽,那地方又是朝阳,下雨有遮雨篷淋不到那片地方,只是需要工人稍微改良下阳台的尺寸加高台面。
邻居见状嘴里开始说起闲话。
“这岑家最近是不是赚钱了?怎么又是要修院子盖层楼又是要买钢琴的?”
“不知道啊,他们家亲生儿子回来了,我瞧着养得可细致了,你看看我们这边哪里有人家会给孩子买一万多的钢琴!”
“那钢琴好像就是给他们家小儿子玩儿的,说不在乎小儿子将来走不走音乐这条路,就是要给他最好的!”
“啧啧,真够宠的。”
他们这片地方属于市区偏远的地带,许多家庭都是靠渔业为生,生养的孩子基本放养,不太管,又因为生活条件不算富裕,不会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同时也不会给自家小孩太好的生活条件。
段家已经是个个例,况且从段鸿运一家搬进来时就已经有些钱了,反倒是岑温茂一家是与周围邻居一般,不富裕的家庭,却那么宠孩子,对于街坊邻居而言实属个例。
这些个闲言碎语入不了两家人的耳朵,岑乐逸吃完午饭后拉着段榆京在房间里玩闹,迟迟不肯睡觉。
段榆京看他玩得太累,拿着毛巾追着给岑乐逸擦他汗津津的小脸蛋,岑乐逸还以为段榆京是跟他在捉迷藏,段榆京一靠近就跑,把段榆京累了个半死。
“嘻嘻,哥哥抓不到我!”岑乐逸扭着他的小屁股躲段榆京,段榆京无奈地瞧着他。
最后还是岑乐逸自己玩累了,乖乖扬起一张娃娃脸给段榆京擦脸蛋。
附近邻居家的小孩天天在外头跑,脸蛋早晒得皮糙肉厚的,岑乐逸的小脸蛋比他们白净柔润很多,又容易泛红,毛巾都不能用劣质的,需要用纯棉的,一点杂类都不能掺和进去。
段榆京给岑乐逸擦干净小脸蛋后,又喂岑乐逸喝牛奶,岑乐逸最近很喜欢喝牛奶,他发现岑家给他买的牛奶很香也很甜,比他在蔡家的要好喝很多。
但岑乐逸并不知道,这是段榆京特地问邻居要的。
这条街的街头有一户人家家里的亲戚是专门养殖畜牧的,家里多的是奶牛,而岑乐逸喝到的牛奶,是今天清晨农民挤好处理过后的新鲜牛奶。
那家人与段家关系好,偶尔送段鸿云一些新鲜牛奶,岑乐逸喝过一次后就觉得很好喝,一直舔着嘴巴,段榆京就发现了,求着段鸿云买了好一些。
喝完牛奶,段榆京看了眼岑乐逸鼓起来的小肚子,用湿纸巾擦掉岑乐逸嘴巴上的奶渍,解下口水巾放在水池里用热水泡着,忙完这一切还不让岑乐逸睡觉,“乐乐一会儿再睡,先等等,上完厕所再睡吧。”
已经五岁大的岑乐逸是不需要用纸尿裤的,但由于这年纪的小孩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个儿,一般在睡觉前会让自家小孩去趟厕所。
而这份工作应该由白晏静来做,但白晏静自从回归工作后,照顾岑乐逸的时间难免有限,她想着请个保姆在家里帮忙照看孩子,段榆京却自告奋勇分担白晏静的工作。
“可是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照顾乐乐?”
段榆京却道:“阿姨,我可以的,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监督我。”
白晏静笑得很无奈,他不明白段榆京为什么非要帮着照顾岑乐逸,见俩孩子关系那么好,岑乐逸也不整天哭了,也就随了段榆京,加紧找个合适的保姆。
岑乐逸窝在段榆京的怀里昏昏欲睡,刚想睡着就被段榆京给摇醒,他有些小脾气,“我就要睡觉!哥哥,我好困了,让乐乐睡觉好不好?”
段榆京:“可是乐乐,你刚才喝了一大杯牛奶,一会儿会被尿憋醒的。”这是白晏静特地交待过的。
“不要!要睡觉!”
岑乐逸在段榆京怀里转了个身,整个小身子软乎乎趴在段榆京的胸膛上,他的一双小手臂攀着段榆京的肩膀,软乎乎的小嘴巴凑在段榆京的耳旁说话。
岑乐逸很喜欢以这个姿势和段榆京说话,像是整个世界都只有他和段榆京。
见段榆京还是不肯放他去睡觉,眼珠子转了一圈说着:“那哥哥我被尿尿憋醒,你叫乐乐醒来就行啦!”
“可是哥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被尿憋醒。”
岑乐逸呼出的气息还有奶味儿,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思考:“嗯……乐乐捂着肚子你就把乐乐叫醒,好不好?”
段榆京用他还不够成熟的大脑思量一番,觉得这个主意好像挺好,点头:“那好吧,乐乐皱眉哥哥就叫你起来上厕所。”
岑乐逸“嘻嘻”地笑着,小嘴巴凑近段榆京,吧唧就是一口,“哥哥最好啦!”自己在段榆京怀里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小脑袋一下一下点着睡着了。
段榆京回过神擦掉嘴巴上的口水时,发现岑乐逸已经睡得很香了,他的嘴巴微微嘟起,小脸蛋有两坨淡淡的红,很是依赖地靠着他。
段榆京轻手轻脚地把岑乐逸放在自己的床上,看了会儿岑乐逸,自己也困顿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睡了一个多小时,岑乐逸在睡梦中梦见自己肚子很痛,像是要上厕所,他瞪着一双小短腿跑了好多好多地方才到了一间很大很漂亮的厕所,脱掉裤子愉快地上厕所。
他刚上完就醒了,尚未回过神愣愣地瞧着天花板,接着就发现自己裤子湿漉漉的,脸蛋一愣,嘴角扁扁的开始向下,呜呜地哭了。
等到段榆京醒来时,发现岑乐逸坐在床上很伤心地哭着,哭得一抽一抽的,把段榆京吓得从床上猛地坐起身,“乐乐怎么了!”
岑乐逸的一双鹿眼滚出珍珠大的眼泪,嘴里喊着:“哥哥,对不起,哥哥,乐乐不是故意的……”
段榆京没弄清楚情况,以为岑乐逸身体又不舒服,慌忙检查岑乐逸上下,然后他才发现岑乐逸尿床了。
床上有一块地方湿漉漉的,岑乐逸的裤子也是湿漉漉的。
岑乐逸哭得很伤心,时不时偷偷看段榆京的脸色,小声地道:“哥哥,乐乐刚才明明找到厕所了,都脱了裤子了,可是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床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段榆京很无奈,他点着岑乐逸的小鼻子补上他的话,“乐乐醒来发现自己尿床了,对不对?”
岑乐逸低着小脑袋点头,很害怕地揪着自己的小衣服,“对不起哥哥。”
岑乐逸尿床其实有心理阴影,在蔡家的时候,蔡家夫妇不怎么管孩子,都是丢给保姆照顾。
那时候岑乐逸的年纪更小,说话还不利索,也控制不住尿意,每次睡醒都会尿床,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次尿床保姆反复拆了床上所有物品丢去洗,烦得不行,骂了岑乐逸好几句。
岑乐逸很害怕哭了,孔惜筠回来后他还在哭,惹得孔惜筠心烦。
在岑乐逸的印象里,尿床是件很恐怖的事,他很害怕被段榆京责备,也很怕段榆京把这件事告诉岑家夫妇,又控制不住害怕的情绪,只能哭。
段榆京抱着岑乐逸哄着,“乐乐乖,尿床而已,咱们把床单还有裤子都洗了,晒干净就可以了,不怕的。”
其实段榆京是有洁癖的,大抵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对自己的东西有着奇怪的占有欲,没几个小孩愿意把自己的床让其他人糟蹋。
5/104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