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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瑟琳蠢蠢欲动,她转了转手腕,舔了舔唇,眼神满是跃跃欲试,安分这么多年,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打几架了。
一天天地在这里处理工作,真的是烦死她了。
德罗维尔也罕见地提起了几分兴趣,说实话,自从登上魔王之位,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找到有意思的事情了,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魔宫,突然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恶趣,他说。
“首先,我们需要找一个理由,把他们全部叫回来,毕竟人多才热闹,人少了也就闹不起来了。”
瑟琳嗯嗯点头,她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人头,更加兴奋了几分,甚至想要直接跑出来把人全部都抓回来了,她附和道:“这个肯定没问题,他们不来我就亲自出发,把他们都请过来。”
“只是那几个早就离开魔界的人,你要通知他们一声吗?”
德罗维尔摇了摇头,他看向了魔界的东方,那里是血阳升起的地方,同样也是魔界和人界的交汇处。
在他统治的这么多年,有不少无法正常生活在魔族的人,在他的应允下,离开了魔界,定居在了人界,其中也不乏一些魔族重要人物。
只是现在这种小事,实在是没有必要兴师动众,让所有人全都聚集到小小魔宫来。
他看了看天色,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轻轻吹了口气,一只体型修长的黑猫从他的体内蹦了出来,轻盈地落在地上。
瑟琳咦了一声,瞥了他一眼,开玩笑一般笑:“都不知道是你离不开他,还是他离不开你了,人家都没有求你,你怎么就巴巴地分出分身去哄他睡觉了。”
德罗维尔淡淡哼了一声,道:“也比不过你的分身谄媚,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收不回去,看见了还觉得丢人,恕我直言,你的分身好像也为塞罗亚唱过不少次摇篮曲,比我的做派更加殷勤。”
瑟琳听闻也不尴尬,她摸了摸鼻子,笑眯眯地:“这不是因为塞罗亚太可爱了,我总是忍不住对他好,你不也一样。”
黑猫迅速地窜了出去,一下子不见了影子。
瑟琳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慢半拍地询问:“对了,塞罗亚是天使,那西撒的药剂应该对他起不了什么作用吧,我记得你当初为了抵御魔气就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好几次,直到第七次才彻底稳定,不如再像你当初一样的步骤试一下,你能成,他必然也能成。”
“否则的话,你就只能把他送去人间了。”
德罗维尔轻轻摇头,他说:“我不会把塞罗亚送走的,在我决定不杀他之后,他就注定要留在我的身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的。”
瑟琳颔首,转身就准备走,嘴里还嘀咕着:“你这上下嘴皮子碰碰,我又不知道要忙多少事,我看看怎么样才能够让所有人都聚到这里来,还有塞罗亚需要的药剂,那里面可是有很多稀有药材呢,你这一说,我全部都要重新购买收集,这样的话,账务也得重新理一遍…”
“瑟琳。”
德罗维尔突然开口,他的表情并不像是开玩笑,甚至可以说一句郑重。
瑟琳立刻就心有预感,他接下来说的话不管多么荒谬,都肯定是必定要做的事,她屏住呼吸,然后就被砸了个头晕眼花。
“我准备让塞罗亚通过我当初中途放弃的第二种方案,留在魔界。”
瑟琳这下子反应可一点也不慢,她几乎一下子就想起了被否决的第二种方案是什么,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不管是对于谁来说都是。
德罗维尔当初选择第一种而非第二种方案的原因都很简单。
因为第一种方案伤害的是人的□□,只要意志力足够强大,能够咬牙撑过去,那么百分百可以成为魔族的一员。
接受改造的人全身经脉血液都会变化,一跃成为最高贵的纯血魔族,每年都有数不尽的魔族参与这种实验,可以说这种方案已经极为成熟。
但第二种不一样,它几乎是一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魔界存在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成功过,甚至连尝试的人都没有。
“你确定你不是疯了吗?”瑟琳惊呼,她指着宫殿内部,好像想要德罗维尔看清楚塞罗亚的身体状况,她质问:“就算一切顺利,这个时间线也会拉得无比的长,你确定他能够撑到成功的那一天?”
但德罗维尔却依旧淡定地点了点头,半点不为之所动,他沉吟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西撒确实告诉过我,如果不尽快找到另外的方法,塞罗亚最多只能够在魔界活三个月,可我不是找到了方法吗?”
他微微一笑,补充道:“这可是那些偷袭的魔族给我带来的灵感,我当初还是天使的时候,留下来的血液可不在少数,只需要一瓶就能够让塞罗亚体内的力量平衡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我把那些魔族全部干掉,那么获得的血液,怎么不够塞罗亚使用呢。”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在魔界,他只需要花费一半的时间在这里。”
瑟琳依旧感觉不可置信,她怔道:“你真的是疯了,想让一个天使幼崽当魔王继承人。”
众所周知的第二种方案其实也很简单,魔族给它取了另一个称呼,叫做权柄之路。
在魔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获得七大魔王权柄(傲慢、愤怒,嫉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的认可,就有资格成为下一任魔王,但因为获得权柄认可过于困难,所以魔界之前基本上都是采取继承制,选拔血统最为纯净的一族作为王族,然后每一代魔王就会从王族诞生,但魔界以实力为尊,所以一旦魔王不够强大,这个称呼就只是个名头。
而德罗维尔,就是第一个通过魔王权柄认可登位的魔王,只是他钻了一部分的空子。他杀死了旧任傲慢之主,强行融合傲慢权柄,身体素质大大提高,然后又通过第一种方案抽取了魔界王族血脉置换了身体经脉,然后凭借血脉和权柄两大凭证,一路杀到了魔宫,获得了成功。
瑟琳当初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亲眼见证了他的称王之路,不可谓不了解他,既然知道当初为了融合权柄,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自然也不会认同他现在的做法。
“你当初仅仅是以天使之身融合了一个权柄之位,就差点死去,那现在你告诉我,你想要塞罗亚去拿到七个权柄,你真的没有说笑吗?”
瑟琳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还是想让他死?”
德罗维尔叹气,他的眼睛熠熠生辉,在做下让塞罗亚尝试第二种方案后,他就已经陷入了沉思中,他仿佛能够看到塞罗亚头顶王冠,身着王袍,一步步登上魔王之位的样子。
他低声说:“没有什么比这种方式更好了。”
“你不会懂的,被抛弃,被质疑,被否定人生价值的感觉,如果让塞罗亚选择的话,我相信他也会跟我做出一样的决定。”
“而且,真正的权柄之路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我当初差一点死在那里,是因为我过于贪心,我并不仅仅想要得到它的认可,我更渴望去掌握它。”
“所以我需要经受更残酷的考验。”
“而得到它的认可,如你所看到的那样,就仅仅是考验品质罢了,只是魔族的大多数人都配不上这个考验,大家的灵魂都一样污浊不堪,又怎么能够通过权柄的认可,真正踏上成王之路呢。”
瑟琳愣住了,她盯着德罗维尔,恍惚:“所以,你对塞罗亚的评价竟然这样的高,魔族的其他人全部都不可以,你又怎么能够判定,他就是那个能够通过考验的,那个最纯净最真实的灵魂呢。”
德罗维尔唇角勾起,他冲瑟琳眨了眨眼睛,哼笑着向魔宫里走去,懒洋洋地丢下了一句话。
“因为他是塞罗亚呀。”
德罗维尔把瑟琳丢在了门外,自己则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怀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产生的复杂心情,推开了塞罗亚的门,慢吞吞地走到他的床边,垂眸凝视着他已经睡得粉扑扑的脸。
“塞罗亚呀塞罗亚。”他弯腰,爱怜地点了一下塞罗亚的鼻尖,莫名感觉心中充斥着暖意,他想,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塞罗亚,所以他才相信他,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天的相处中,从塞罗亚的行为逻辑中,他看到了一个勇敢而又真诚的灵魂。
他实在无法言说自己快要再次陷入无望的痛苦时,一个温暖而又信任的拥抱给了他多大的安慰。
相似的经历,但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和作风。
感觉就像是一样的灵魂。
他轻轻捏了捏塞罗亚的鼻子,塞罗亚被捏得喘不过气,哼哼唧唧地转了个身,手在空中随意拐了几下,似乎是想要打开扰人清梦的东西,然后手往旁边一摸,又把黑猫抱了个满怀。
德罗维尔眼神清澈柔和,这一刻他才像是卸去了一些外界的枷锁和负担,回归了真实的自己,他有点患得患失地轻声问。
“你的答案会是什么呢,是不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呢。”
“我就这样轻易的替你做下的决定,你又会不会埋怨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却在你拥抱过来的时候掐住了你的脖子,你当时心里有没有一点怨言呢。”
德罗维尔深呼吸一口气,又说出自己最想问的,却又不敢问的话。
“如果我说我想正式收你为教子,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
“我亲爱的塞罗亚。”
第23章 魔宫里的争执
次日, 德罗维尔刚来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从四面八方传回来的信。
一个个信纸都是纯黑色的,印章则是猩红的血色,摆明了是要告诉德罗维尔来信人的态度。
他们非常极其特别愤怒。
德罗维尔淡定地坐到了椅子上, 手轻轻挥了挥, 几十封信封就同时打开, 然后投射出一个个人像。
人像悬浮在空中,齐齐开口, 不同的声音响起, 仿佛寄信人就在现场一样。
“殿下, 您这是否过于草率了,我记得您前些日子才说过, 在您还没有打算退位之前,是不打算收教子的, 现在轻易改口, 实在是让我们有些无所适从啊。”
“殿下, 我觉得您还是需要再斟酌一下,教子之位极为重要, 怎么能随便找一个人就让他担任呢。”
“殿下…”
一堆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颇有几分乌鸦叽叽喳喳的味道, 德罗维尔托着下巴, 眼睛半阖, 另一只手无聊地转着桌上的羽毛笔,似乎听得有几分困倦。
瑟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抵着门的手突然握紧,这一刻才明白,拳头硬了是什么感觉, 耳边全是吵吵嚷嚷的声音,听得人头大,她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那些信件就通通被关上,迅速地掉在了地上,没了声音。
她没有去关注这些信件,快步向前,几张信纸被拆了好几下,上面布满了灰灰的脚印。
她啪得一下拍了下桌子,因为用力过大,桌子都狠狠地颤了两下。
德罗维尔睁开眼睛,慢吞吞地坐直身子,温声劝慰:“瑟琳,火气不要这么大。”
“啊啊啊啊,你竟然还有脸叫我不要生气发火,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有跟我商量一下就通知别人了,那几个人问我的时候我都一脸懵。”
瑟琳抓狂地揉了揉头发,狠狠瞪了德罗维尔几眼,胸膛剧烈起伏,花了好几秒来平复心情,这才勉强能够以正常的语气跟他对话,她问:“你不告诉别人就算了,竟然连我都瞒着,说吧,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又想要自己一个人担着。”
“我没打算瞒你多久,”德罗维尔拿起一封信,动笔慢悠悠地写着什么,他解释:“只是想要让他们看到我对于完成这件事的态度有多坚决,毕竟我连你都不告诉,他们也就没有办法通过说服你让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这条路走不通,他们又想要阻止我,那就势必只能亲自到我面前来。”
“而我要的,就是他们亲自来。”
德罗维尔微笑,手下写好了的信纸飞快折叠,咻得一下没了踪影。
瑟琳拧眉,她盯着德罗维尔,冷不丁地询问:“欸,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有没有和塞罗亚商量过,我能够理解你瞒着我,那塞罗亚呢,他知不知情。”
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德罗维尔没有回答,只是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他轻轻咳了咳,表情不太自然,辩驳:“等时机到了我就会跟他说的,我打算先确定下来这个资格,再去问塞罗亚愿不愿意,如果他愿意,那他就会成为我的教子,如果不愿意,我就废除这个决定。”
“你倒是挺为塞罗亚着想的,就是不知道,塞罗亚到底喜不喜欢被你这样瞒着。”瑟琳双手环胸,斜睨着德罗维尔,阴阳怪气:“反正我记得当初,我小小骗了你一下,你可是追杀了我七天,愣是把我身上漂亮的尾羽全部都拔了。”
德罗维尔愣了一下,他犹豫地看向瑟琳,然后又把眼神撤了回来,道:“好吧,其实我是怕被拒绝。”
“如果我把一切都搞定了,塞罗亚大概率不会好意思拒绝我的,那样的话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虽然过程可能不太顺利,但起码结果会是好的。”
德罗维尔似乎是自言自语,但从他不断抚摸笔身的动作就能够看出来,他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他问。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瑟琳却挑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提议:“我觉得你不应该问我,而应该问塞罗亚。”
“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呢,小塞罗亚。”
德罗维尔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来。
塞罗亚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正扒拉着门往里面望,似乎是因为听到的消息太过劲爆,惊讶地眼睛都瞪圆了,只会呆愣愣地看着德罗维尔不动。
德罗维尔刚刚还悬着的心突然落了下来,他无奈地耸肩,唇角微勾,故作若无其事地问:“怎么这样看着我,感觉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塞罗亚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然后用力眨了眨,他心底有点雀跃又有点期待,唇抿着,尽力不让它弯起,可满满的笑意却立刻从眼睛里面溢了出来。
眼见着情绪根本压不住,他也就干脆不藏起来,蹭得像一颗小炸弹一样,以飞一般的速度窜了进来,猛地扑到德罗维尔怀里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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