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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罗斯特声音尽量保持着镇定,但还是不免透出来几分颤抖。
塞罗亚没忍住转了转眼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伊撒尔。
伊撒尔冲他点了点头。
他这才放下了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起眼,不再犹豫,狠狠地应了声是。
“所以有什么问题嘛,你当初最先开始来找我,不就是指望着我用光明元素帮你吗。”
弗罗斯特勾了勾唇,他抬起手,转了个方向,帮地上躺着的兽人摊换了个姿势,让他能够以更舒服的状态躺好。
接着,他便伸手,扒拉开这人的胸口衣服,指给塞罗亚看。
“你仔细观察一下,这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重点看肌肤颜色,还有透出来的气息。”
塞罗亚吸了吸鼻子,做了一番心理准备,这才俯下身去,凑到人胸前闻了闻。
一种很难评价的味道。
就好像是刚刚被太阳烘烤过的发霉的被子。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有点讨厌这种味道,鼻子痒痒的,突然就很想打喷嚏。
至于肌肤颜色,塞罗亚是真的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明明这个兽人的肌肤是最最最健康不过的小麦色,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并没有闻太久,塞罗亚很快就撤回了身子。
他低垂着睫毛陷入了沉思,试图从刚刚感觉到的一切中找到那个重点。
可思绪依旧如同混乱的毛线团,理来理去找不到头绪。
他又看了一眼兽人大敞的衣领,蠢蠢欲动,想要再试一次,可人还在昏迷,这种时候对着他做这些动作实在是不够礼貌,于是他只能有点遗憾地收回了视线。
弗罗斯特还在旁边盯着他,见他不再观察,边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可有什么头绪,还是说请我直接告诉你答案。”
塞罗亚鼓了鼓腮帮子,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从他的态度中品出一点逗弄的味道。
他整个人如同炸毛的猫咪。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散发你的恶趣味好不好,你自己请我帮忙的时候不是说了这种情况很危急吗,怎么现在倒是不慌不忙起来,还是说你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救人。”
弗罗斯特轻咦了一声,似乎觉得塞罗亚生气的姿态有几分罕见,上下打量了他好半天,才憋出了下一句话。
“我的态度变了,自然是因为我对这件事能不能解决的信心不一样了。”
他挪了挪腿,跟塞罗亚面对面坐着。
“你不会真以为,我之前去找你,是确定你一定可以解决这件事吧。”
“要是我真这么想,你未免也太有能力了一点,还没接触过就把我征服了。”
“那你现在……”塞罗亚语气染上一点迟疑。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眨了眨眼,手指抓了抓身边的草,鼓励了自己很久,才转头向四周望去。
刚刚袭击的兽人全部倒在地上。
塞罗亚和伊撒尔在刚刚手下留情,并没有取走他们的性命,只是让他们昏迷了过去。
按照失控魔化后,兽人暴增的力量和极速变强的身体素质来看,他们早就不该乖乖地躺着,而是会醒来发起二次进攻。
可事实是,他们并没有爬起来。
他们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躺着,睡着,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塞罗亚眸光闪烁,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脑海中冒出。
他咬了咬唇,小声的带着点怀疑的询问:“你的意思是,这些兽人,他们已经被净化了,魔气被怯除了,对吗?”
弗罗斯特目光柔和地盯着他的侧脸。
他没有让塞罗亚多等,也没有再存心让他忐忑,而是很大方地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猜测。
“你想的没错,他们体内确实没有魔气了。”
“我最初的猜测没错,你的元素之力确实不同寻常,拥有罕见的净化的力量。”
声音轻轻飘向塞罗亚的耳朵。
塞罗亚有点飘忽,脑子晕晕乎乎的,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身体就先一步行动起来,他直接用手捂住了耳朵。
可那些话还是让他听得清清楚楚,理智告诉他,不要再去深究这件事,可内心颇为激动的情绪,还是激得他问出了那句话。
“净化的力量很罕见?”
弗罗斯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解释。
“确实罕见,我记忆里拥有这种能力的好像也就只有几个人,而且这些人基本上都已经去世了。”
“那,那你能说说都有谁吗?”
塞罗亚的声音抖了起来,他仰起头,跟弗罗斯特的目光对视,紧紧地盯着他。
气氛好像变得有一点点微妙。
弗罗斯特无意识蜷了蜷手指,心底涌上浓浓的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塞罗亚会这么在意这个问题,甚至这种在意让他开口都有些犹豫。
“可以,这也不是什么隐蔽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这些人是谁。”
“最早的净化能力掌控者,其实是那个天界传说中的神,在那些天族的口中,神是无所不能的。”
“再就是一些零零散散不出众的人物,都是在刚刚展露出净化能力之后,就被授予各种职称,变相囚禁关押起来,只允许他们为本族服务,不许接触外人,因为能力过早被大量消耗,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就都早早去世。”
“距离现在最近的掌控者,应该是天界几百年前的一对双生天使,听完他们两个都天赋绝伦,拥有罕见的神秘能力,根据一些细节,我们推断出了应该有人掌握的是净化能力,但是具体是谁,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我们不能确定。”
“我最先是想要去找他们的,可探查之后才发现,他们早早的就已经没了踪迹,天族没有任何相关信息,我想了想,应该也和他们前辈一样,被关起来或者死亡了吧,我也猜不出来。”
塞罗亚听着这些话,低低地嗯了一声,有点失魂落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弗罗斯特有点担忧地戳了戳他,问:“你确定你没有事,怎么听了这消息之后,你像是受了什么重创一样,我还有事情拜托你呢,你可不能出事。”
塞罗亚摆了摆手,手撑地站了起来,示意自己没有,但他也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转口将弗罗斯特的注意力吸引到另一个地方。
他指着那些还一动不动的精灵们,问。
“需要我试试帮他们净化吗?”
弗罗斯特看了那些精灵一眼,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塞罗亚轻啊了一声,困惑地转头看他,似乎是在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弗罗斯特无奈地耸了耸肩,望向森林的更深处,喃喃道。
“就是让你等一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蒂安塔她应该要来了。”
塞罗亚瞳孔一缩。
第117章 塞罗亚的鼓励
塞罗亚定定地望着远方, 尽管还没有看到人的影子,但他已经提前紧张起来。
“我,突然不是那么迫切的想要见人了。”
他搓了搓手指,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都有点发汗。
伊撒尔抬起爪子摸了摸他的脸, 无声地安抚着他, 等到他稍微镇定一点, 才慢吞吞地出声:“不要想太多,她们也很想你。”
“你怎么知道?”
塞罗亚垂头, 被吸引了几分注意力, 表情很是困惑, 他捉住了伊撒尔的爪子,把它从自己的脸上挪下来, 爪垫捏到手心里按了按。
温热的软乎乎的又带点弹力。
在这种时候,真的是很棒的解压工具。
伊撒尔唔了声, 尝试性地抽了抽爪子, 挣扎了片刻也没有成功, 干脆就摊开,压在了塞罗亚的手心里, 任凭他搓揉。
他懒洋洋地趴了下来, 下巴抵在人的胸前。
“毕竟大家都有同一段难忘的经历, 怎么说也算是共苦的朋友了。”
“我偶尔会跟他们联系, 但是不算多, 毕竟我也没有出生几年。”
塞罗亚手不自觉又抓紧了,问。
“那你们有没有聊到过我?”
伊撒尔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瘪了瘪嘴,尾巴一甩一甩的,快要甩出残影来,说话时都带着点不高兴, 闷闷的,像是吃醋。
“没有,他们从来不提你,就好像你是什么独家珍藏,和你发生的事都只能自己品味,不能跟别人说,遮遮掩掩的,怪没意思的。”
沉默,久久的沉默。
伊撒尔甩动的尾巴默默僵住。
他隐约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
犹豫片刻,他抬起头,谨慎地去看抱着他的塞罗亚的脸。
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伊撒尔,伊撒尔,伊撒尔,你是不是吃醋了,嗯?”
伊撒尔不愿承认,干巴巴地回应:“并没有,我有什么好吃醋的,那时候傲慢权柄的管控力还是很强的,我都不记得你了,我那时候都不耐烦听他们多言。”
塞罗亚继续抚摸他,一些未解的谜题还在他脑子里盘旋,他思索着思索着,竟也忘记了要紧张。
细微的声响从森林内部传来。
好像有什么人在靠近这边。
塞罗亚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手已经抓住了旁边的武器,锋利的剑熠熠生光,哪怕现在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也能看出几分锋芒。
“嘘,安静点,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伊撒尔也竖起了耳朵,他爬起来,鼻子动了动,淡淡道:“是精灵。”
“嗯?”塞罗亚的这一声应答似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点黏黏糊糊的亲近。
伊撒尔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
“我能够闻到,精灵身上都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只要你靠近他们,你就能感觉出来,那是一种独属于大自然的气息,换个更通俗易懂的描述,就是土的味道。”
塞罗亚敏感地吸了吸鼻子,还没有见到人,仿佛就已经闻到了那股味道。
“有点香,让人食欲大开。”
“我还以为精灵身上都是花香,带着露水的气息。”
弗罗斯特也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眉心紧锁,手一抬,那边被困住的精灵就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一起,一并滚了过来,落地的姿势有几分狼狈。
他们看起来很是不忿,想要挣脱,可苦于身上的束缚过于强大,他们怎么努力都没能成功,反而弄出了一身汗,狼狈地在地上蹭了一身土渍。
塞罗亚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恍然抬头。
他声音有点颤抖地询问:“弗罗斯特,你确定你是被赶出去,然后来求和的?”
弗罗斯特冷着脸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这个说法不满,他语气僵硬,愣愣地强调。
“确实是在求和,但也是来帮忙,我当初并没有做什么错事,只是因为理念不合才离开,他们需要我的帮忙,没理由还用这种态度对我。”
“额,看来果然还是有什么误会,”塞罗亚欲言又止,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一副恨不得要杀了弗罗斯特的态度,喃喃道:“他们看你的眼神,我还以为你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所以,新来的人也会对你这个态度吗?”
弗罗斯特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蒂安塔只要聪明一点,大度一点,应该就没有事了。”
“最好像你说的这样……”
塞罗亚沉沉地呼了一口气,并不太看好他的说法,只是话还没说完,心脏就疯狂跳动起来,一切身体器官都在疯狂地预警危险的到来。
隐隐的破空声。
塞罗亚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怀里的伊撒尔,急急地后退几步,手顺势抬起。
他没有看声音来的方向,剑迅速滑动。
由德罗维尔亲自教导练成的剑法,已经成为了塞罗亚的本能反应的一部分,他不用去细想剑法的招式,只是随心一动,剑就如鱼一样丝滑地游走,轻盈地抵住了来人的攻击。
清晰的撞击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手同时一麻,剑身与箭头相击,激起了一片白光,气流涌动,也拂起了塞罗亚的发丝。
塞罗亚能够看到自己有一缕头发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阳光洒下来,漂亮的不可思议。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心思去欣赏它。
好险。
差一点就要正中眉心。
塞罗亚眸光一晃,没忍住瞪大了眼睛,心底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激动,看向箭飞来的方向,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射出的这一箭。
可不管他怎么看,那个位置都是一片寂静,没有一点人影。
“弗罗斯特,你知道来人是谁吧,她是不愿意看到你吗?”
弗罗斯特抿了抿唇,表情更冷了,回答的时候也没好气,略微有点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了,她就是对我有意见。”
“那这些精灵怎么办,还是放着不管吗,我现在已经恢复了,随时都可以净化。”
塞罗亚迟疑地低头看地上的精灵们,挣扎纠结,毕竟弗罗斯特和他相处的时间比较长,他也不愿意冒着这个风险,在弗罗斯特还没有松口的时候,去治疗这些精灵,万一这些精灵被治好之后又对弗罗斯特喊打喊杀怎么办。
弗罗斯特舔了舔唇,进来的时间过长,他的唇角已经干得起皮,此时一扯,就撕开了条口子。
一点点血涌了出来,铁锈味弥漫着唇间。
他莫名有点烦躁,带着几分逼迫的意思,他故意出声。
“没人出来我们就继续等,反正这法术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顶多就是受点皮外伤,痛个十天半个月就缓过去了。”
这么严重?塞罗亚一愣,拧着眉垂头看地上的精灵,更挣扎了,手指勾了勾,想要去探探人的脉搏,看看到底要不要紧。
伊撒尔提前猜到了他的想法,他悄悄地抬爪,摁了摁塞罗亚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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