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维思考了一下,说:“不一定, 先去取些样本回来, 这次出差艰苦, 光抵达扎布耶就得两三天的时间,你要?是能去的话我再给你报名。”
“老师, 你带队吗?”
“这个项目范围很小,秘密进行,我亲自带队。”
“那我去,老师, 我去。”李嘉乐当场就表了态。
不像锂灰石和盐湖提锂一样有前辈铺路,地热水提锂完全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这对于李嘉乐而言,充满了诱惑与挑战。
李嘉乐喜欢探索全新领域。
在科学研究的过程中,在每一次实验的过程中,极致专注常常会让他忘记时间,忘记自我。
这是独属于科研人的顶极快感?,也是李嘉乐视为?珍宝的、最纯净的喜悦。
——
从张维办公室出来,李嘉乐接到妈妈王萍女士的电话。
王萍女士问他过年回不回家。
李嘉乐温柔地答:“当然要?回,不过可能晚一点。”
八年前,李嘉乐刚升高二,彼时父亲正在带高三毕业班。
突然有一天,父亲倒在了课堂上,经?抢救无效,撒手而去。
那一天,李嘉乐失去了父亲,妈妈也失去了丈夫。
从此往后?,母子?俩就相依为?命,十六岁的他就成了妈妈的主心骨,也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每逢节假日,或平日有时间,李嘉乐都会回家陪妈妈。
晚上六点,准时下班。
李嘉乐开车回家,艰难地扶腰爬上楼。
福福闻声?而动?,守在门口?等铲屎的进屋,他刚一进门,小东西就扒上他的腿,人形猫抓板儿最好用了。
李嘉乐脱掉厚羽绒服,抬手挂在门后?,又?摘下颈子?上的小方?巾。
甩手抖开,仔细叠好,当他指尖抚平一角时,赫然发现上面绣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还?有“LM”两个字母。
李嘉乐的指尖抚在上面,心头忽地一阵颤动?。
原来这是叶鹿鸣专属定制的方?巾,只属于他一个人。
现在也属于他李嘉乐了。
两个人真?在一起的实感?,+1。
将这方?丝巾仔细收好后?,李嘉乐便侧卧在沙发上,拿着逗猫棒陪福福玩儿了一会儿。
终于觉出饿来,他捞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在外卖软件上翻了好久,最终李嘉乐给自己?点了海参小米粥,清蒸山药和清炒时蔬。
这外卖点的,量小精细,补肾益气。
叶鹿鸣一宿弄了好几次,把李嘉乐的身底子?都掏空了,以致于他一整天都神不归位,软绵绵的,踩在云彩上似的。
补补,必须得补补。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李嘉乐以为?是外卖,可打开门却看见两个身穿工装的人,“先生您好,您买的床到了。”
“......哦。”他这才想起叶鹿鸣还?买了张床。
当时两个人胸贴着胸,唇黏着颈,腻腻歪歪地进行着,现在想来该拒绝的,毕竟这只是临时宿舍,早晚要?搬的。
“现在给您安装吗?”工人师傅问。
“好,您搬进来吧。”李嘉乐打开门,让出门廊的位置,又?问:“旧床可以回收吗?”
“可以的,不过回收价格不高,九成新的也就三百块钱,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
“只要?您帮忙拆卸就行。”
“好的。”
李嘉乐靠在门框上看师傅们忙活,新床一装上,整间屋子?都显得局促了不少。
师傅们走后?,李嘉乐一边铺床,一边念着叶鹿鸣叨叨叨。
腿那么长,事那么多,非得换床,真?应该让他来铺......
两个人在一起的实感?,+2。
刚把床铺好,门铃又?响了,这下该是外卖了吧。
饿死?了,饿死?了,好想吃好吃的。
李嘉乐再次“唰”地拉开门,眼前竟然出现一位中老年女人,她?面带笑容问:“是嘉乐吗?”
“......啊,您是?”
“是叶鹿鸣让我过来的,我煲了黄芪鸽子?汤,做了牛肉包子?,还?炒了两个清口?小菜,你尝尝合不合胃口?。”那女人说着便把食盒递给李嘉乐,“要?是不合胃口?,你就跟叶鹿鸣说,我下次调整。”
“啊?不用不用。”李嘉乐很懵,连连拒绝。
“快拿着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那女人把食盒推到李嘉乐手里。
“那您进来坐一下吧。”李嘉乐礼貌道。
“不坐了,司机在下面等,我还?得回老太太那儿呢。”说完,女人转身,扶着楼梯往下走。
这到底是谁啊?
不会是叶鹿鸣家里的长辈吧?
啊?
李嘉乐忽然感?到很紧张,紧张到连门都不敢关。
直到看见这位阿姨上了商务车,完了,他更紧张了。
什么人有专职司机啊?什么人能坐商务车啊?
李嘉乐深吸一口?气,轻轻关上门,把食盒摆在餐桌上,没拆,给叶鹿鸣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可叶鹿鸣却迟迟没有回复。
始作俑者不回复,李嘉乐不敢吃,甚至连食盒都不敢开。
万一呢,万一是他妈妈送来的,那自己?真?是不敬到家了。
想想就紧张得要?死?。
门铃又?响,这次送到的是他自己?点的外卖。
李嘉乐一口?一口?地喝海参小米粥,热乎乎的粥滑入胃里,空虚的身体?总算填补了一部分。
就在这时,手机亮起,李嘉乐点开一看,是叶鹿鸣发来的照片。
他应该是在应酬,面前摆着红酒、白酒,骨碟和汤盅,后?面跟了一句话:【送去的汤好喝吗?】
还?没喝,李嘉乐这才乖乖打开食盒,取出汤盅,尝了一口?,指尖在对框里打下“好喝”,又?刹住车。
他犹豫了一下,又?喝了两口?汤,是真?的很好喝,汤鲜味美,没有过重的中药气味,反倒舌尖微微回甘,他一边喝一边点头,赞叹道:“嗯——好喝。”
手指却在对话框里敲下:【什么意思?嫌我英年早虚啊?】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叶鹿鸣刚跟人干了一杯白酒,他忍不住咳出声?,辛辣的白酒呛入气管,把脸都憋红了——是笑的。
半晌后?,叶鹿鸣回复:【不虚,就是很shou。】
没错,shou是用字母拼的,一语双关。
shou你大爷,等你过来我让你shou,小爷我必须得攻回来。
【送汤的阿姨是?】李嘉乐发出这个问题后?就很紧张,手一直攥着手机,眼睛盯在屏幕上。
【是丹姨,家里的阿姨。】与其说是家里的阿姨,不如说是从小带叶鹿鸣长大的保姆。
要?论叶鹿鸣的养育之情,第一梯队是爷爷奶奶,第二梯队是妈妈,第三梯队大概就是丹姨。
丹姨年轻的时候就在奶奶身边工作,帮奶奶带大了父亲那一辈儿,又?带大了叶鹿鸣,他们的感?情早就超越了雇佣关系,有一种更深的情意和信任连接。
“吁......”李嘉乐松下一口?气,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
忿忿地喝完一盅黄芪鸽子?汤,又?鼓着嘴巴喝下半碗海参小米粥,最后?吃了一个牛肉包子?,又?闲闲扒拉了几口?绿叶菜。
其实,李嘉乐在外面从来不吃带馅儿的东西,可丹姨送来的一看就是家里手包的,他先小口?咬了一下,鲜美的味道萦绕舌尖,最后?咻咻咻吃了一整个。
终于饱了,身体?被蚀的部分渐渐愈合。
李嘉乐把桌子?收拾好,安顿好福福,洗漱上床,早早睡觉。
叶鹿鸣的饭局很晚才结束,他酒气醺醺地坐在车里,从天津往北京赶。
他本想让小齐送他回李嘉乐的小窝,可连续给李嘉乐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
算了,回御金台吧。
——
第二天一大早,李嘉乐洗漱完以后?,站在衣柜前思考今天要?穿什么。
看来看去,他把手伸向了最上层的羊绒围巾。
围巾好啊,只要?戴上围巾,什么东西都能挡住。
他挑了件浅色的毛衣,又?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这样斑斑痕迹的脖颈就彻底藏了起来。
穿戴好后?,李嘉乐又?来到洗手间,他指肚上沾了发泥,将头发稍稍往后?抓,光洁的脑门儿和英气的眉眼显露无疑,任谁都只会关注这张精致俊美的脸。
收拾好后?,下楼开车,到西门接上乔宇,俩人一同前往叶氏大厦。
一会儿开会又?是乔宇主讲,他坐在副驾驶,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一页一页地看文件,临时磨刀,不快也光。
正值早高峰,写字楼的电梯间走廊站满了人,一共六部电梯,竟然排了十二条小队。
李嘉乐一边排队,一边捧着手机看新闻。
电梯门开,乔宇拥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电梯里进,俩人正好站在电梯最外面。
李嘉乐艰难地转过身,忽一抬眼,就看见叶鹿鸣披着风衣,人高马大地站在电梯门外。
“能挤一挤吗?”叶鹿鸣看着李嘉乐挑了一下眉,眸中闪烁着期待又?调笑的光。
众目睽睽之下,甲方?大老板问能不能让个位置,能不让吗?
“能,叶总您进来。”先说话的却是乔宇,毕竟一会儿要?向叶鹿鸣汇报工作的是他。
乔宇和李嘉乐同时向后?退半步,叶鹿鸣迈进来,盯着乔宇和李嘉乐肩肘相挨,两个人互相支撑、互相摩擦着。
“叶总好。”
“叶总好。”
“叶总好。”
......
叶鹿鸣端着一身内敛的威压,冲打招呼的同事点头示意。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这厢电梯里有那么多叶氏集团的人啊?
第35章 床送到了吗 不给名分是吧?叶大总裁要……
李嘉乐内心“唏”了一声, 决定和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拉开距离,装不熟。
他低头垂目,下巴躲进围巾里, 可电梯厢太挤了, 他的额头险些碰到叶鹿鸣的左肩。
这?人怎么不转过身?去啊?正常人不应该面对电梯的门吗?
好奇怪,李嘉乐几不可闻地皱了皱鼻子,还真就闻不出对方身?上令人着迷的雪松气息了。
正思绪乱飞间, 叶鹿鸣忽然开口问:“我买的床送到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 沉稳持重,正好整间电梯里的人都能听见。
李嘉乐一惊, 猛地抬头,发现叶鹿鸣正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电梯厢里就像按下静音键似的, 鸦雀无声,人们嗅到八卦的气息,耳朵全都支棱起来了。
李嘉乐强撑着身?体?又往后挤了半步,他眼观鼻, 鼻观心, 恨不得整张脸都被围巾遮住,唇齿咬紧, 沉默不语。
“嗯?”叶鹿鸣微微俯身?, 似是在施加压力。
李嘉乐深吸了一口气, 脑中灵光乍现,急中生智, 他问:“叶总,您戴着耳机,是在打电话?吗?”
他的重音放在了“打电话?”三?个字上。
“叮......”电梯开门,有人要下去, 叶鹿鸣自觉给人让路,便?也下了电梯。
等他再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乐乐人儿?已经趁机钻到了电梯最里面,正面壁不语,当鹌鹑呢。
叶鹿鸣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腮骨慢慢绷紧。
偌大的会议室里,李嘉乐又默默挑了最尾端的位置,没几分钟张教授也到了。
李嘉乐扯了扯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实在失策,这?办公室里开着中央空调,热得不行。
参会人员陆续到齐,又等了五分钟,叶鹿鸣在卜珍珍和赵海洋的陪同下出现。
叶鹿鸣目不旁视地走向会议桌顶头位子,那高大的身?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卜珍珍在一旁主持这?场会议,而赵海洋从珀斯回来后,就一直回避和李嘉乐的接触。
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全项目组会议了,主要汇报尽调报告的完善程度。
叶鹿鸣刚踏进会议室时?,冷漠威仪的气场令众人心头一紧,大老板要是在这?个时?候挑刺儿?,大家年都别想好好过。
可在卜珍珍讲完开场白、安排好汇报顺序后,叶鹿鸣又和颜悦色地和大家讲了两句话?,大意是年前?定稿,年后实施,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这?次汇报的顺序和上次不一样,先技术顾问,后财审顾问,最后是法律顾问。
乔宇在汇报技术尽调时?,主要强调了生产线升级,和收购后矿区运营,以?及如何在技术层面去适应澳方的环保标准。
果然,叶鹿鸣对这?次的技术报告十分满意,又或者是叶大总裁在临近春节期间,不想给员工添堵,总之他笑?意盈盈,甚至还带头鼓掌了。
这?个会一开就是一天,中午是卜珍珍让西西给大家点的工作?餐,三?方都汇报完毕后已经下午四点,最后由卜珍珍做了会议总结,也大致规划了年后回来的谈判步骤。
忽然,会议室里进来四个人,为?首的人端了个挺大的托盘儿?。
众人一看,托盘儿?上是一排鼓鼓的红包,后面的人拎进来十几份伴手礼。
在场的人瞬间就兴奋起来,大家纷纷欢呼雀跃。
叶鹿鸣说的“辛苦大家”从来不会只停留在嘴上,而是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利益,虽然他自己肩上扛着十几亿的资金缺口。
他身?为?集团总裁,自有一套管理哲学?——手心朝上叫财聚人散,手心朝下叫财散人聚,而他叶鹿鸣身?为?集团“凝结核儿?”,最看重的就是“人聚”。
人才的潜力才是无限大的。
叶鹿鸣站起身?,给在座的每个人发红包。
每发一个人,他都会看着人家的眼睛,微微躬身?,真诚又礼貌地说上一句:“新年好啊。”
谁家有孩子的,他还会单独给孩子补一份压岁钱。
大家纷纷致谢:“谢谢叶总,叶总威武......”
25/77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