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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鹿鸣慢慢睁开眼睛,感觉身?体轻松不少,他看着李嘉乐,瞳孔慢慢聚焦,哑声道:“几点了??”
“三点多。”李嘉乐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上,将水杯递到他嘴边儿,命令道:“张嘴。”
叶鹿鸣长吁一口气,低头咕咚咕咚喝水。
喝完水,叶鹿鸣昏沉着脑袋继续睡,李嘉乐就坐在他旁边看电影。
叶鹿鸣迷迷瞪瞪地挨住他,额头抵着他的侧腰,甚至还想往他怀里钻。
李嘉乐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捧着平板的手落下来一只,贴上他通红滚烫的脸颊,安抚地摩挲着腮骨,叶鹿鸣就老?实了?一些。
——
第二?天?,俩人?一猫在刺目的阳光下醒来。
叶鹿鸣睁开惺忪双眼,感觉大脑通透不少,他抬臂伸了?个懒腰,转而摸了?摸李嘉乐清秀的眉骨。
他一摸,李嘉乐就醒了?,李嘉乐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然后叶鹿鸣起身?去洗手间放水。
李嘉乐的脸仍然埋在枕头里,耳朵却竖了?起来,他听着叶鹿鸣的马仔好一阵释放,心?想:看来毒素确实排出?去了?。
等他再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经洗漱完毕,浑身?散发着清新的薄荷香气,叶鹿鸣说:“彻底好了?,一身?轻松。”
“你过来,我摸摸。”李嘉乐要亲自验证,他闷在枕头里,探出?掌心?落在叶鹿鸣额头,果?然不烫了?。
见?对方脸颊薄红,懒意洋洋,叶鹿鸣也将掌心?覆在他额头上,“不会传染给你了?吧?”
李嘉乐放下心?来,蹭了?蹭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闷道:“那倒没有?,再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叶鹿鸣拿上手机,抱起福福,轻轻关上卧室门,然后分别?给医生和?丹姨打了?个电话。
丹姨说奶奶状态比较平稳,只是仍然睁不开眼睛,只能靠呼吸机获取氧气,丹姨知道叶鹿鸣感冒了?,为了?让他宽心?,反复强调等做完手术就好了?。
可惜,叶鹿鸣没有?那么乐观,他站在阳台默然良久,才去给福福加水加粮。
李嘉乐洗漱完,炸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从卧室探出?脑袋,叶鹿鸣已经在厨房里做咖啡了?。
屋子里是地暖,李嘉乐在不爱穿拖鞋,也不爱穿袜子,就光着白皙圆润的脚丫踩在地板上,小猫似地走来走去,他悄悄来到叶鹿鸣身?后,展开双臂从背后抱住对方。
叶鹿鸣颤抖了?一下,两个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李嘉乐的下巴垫在叶鹿鸣肩膀,手掌色眯眯地贴在对方腹肌上,李嘉乐唇齿轻启,“刚刚给医院打电话了??”
叶鹿鸣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李嘉乐的脸贴在叶鹿鸣脸颊蹭了?两下,呢喃道:“很担心?吧?”
叶鹿鸣又“嗯”了?一声,闭了?闭眼睛,李嘉乐茸茸的头发蹭得他脖子痒。
“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李嘉乐说着,手臂从叶鹿鸣腰间撤出?,快速来到客厅的玻璃柜前?,找出?昨天?在医院买的体温枪,又咚咚咚跑回来,在叶鹿鸣额前?一扫,“哇塞,叶同学真棒,烧完全退嘞。”
叶鹿鸣感觉李嘉乐像是在哄三岁的小朋友,无奈地笑了?,他一把将李嘉乐捆进怀里,“今天?陪我去看奶奶吧。”
“可是,你还没好利落呢,还有?可能会携带病毒。”李嘉乐担心?道。
“就隔着门,在门外看看老?太太,今天?我得去找趟医生,了?解一下术前?准备工作。”叶鹿鸣赖在李嘉乐颈间说。
他推开叶鹿鸣,捧起对方的脸,在唇上落下一吻,说:“好,那就吃饭,喝药,然后去看奶奶。”
李嘉乐从来不做饭,全仰仗食堂和?外卖,于是他换着花样儿,点了?两份小馄饨和?上海生煎包。
和?昨天?一样,从叶鹿鸣放下筷子那一秒开始倒计时?,三十分钟后盯着叶鹿鸣喝药。
然后,俩人?开车向医院出?发。
李嘉乐开叶鹿鸣的车已经相当熟练,他直接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羊绒大衣,大G熄火,叶鹿鸣忽然凑近,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然后伸手拉下他的衣领。
李嘉乐轻哼一声,抬手抓住了?叶鹿鸣的手,小声问:“干嘛呃?”
“把这个戴在外面。”叶鹿鸣那双灵巧的勾魂摄魄手将白玉观音从他胸前?拉出?来。
剔透晶莹的白玉挟着温暖的体温落在叶鹿鸣的掌心?,叶鹿鸣握了?一把,将白玉观音妥帖地放在黑色高领毛衣外。
叶鹿鸣身?体后仰,欣赏几秒,感叹道:“好看。”
电梯直达高/干特需病房。
这里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是一顶一的厉害,整层楼都安静清幽,完全不逊于星级酒店。
李嘉乐跟着叶鹿鸣走在楼道里,诊台护士看见?叶鹿鸣纷纷点头招呼“叶先生好”,叶鹿鸣礼貌回应。
两个人?来到奶奶的病房前?,奶奶平躺在病床上,管子仍然卡在喉咙里,面色平静苍白。
可就是这平静苍白,直达叶鹿鸣最深处的恐惧。
丹姨和?护工刚给奶奶擦过身?体,丹姨端着水盆往洗手间走,一抬头,正好看见?叶鹿鸣和?李嘉乐两张面孔映在四方玻璃上。
她放下水盆,开门出?来,李嘉乐和?叶鹿鸣立刻同步后退,他们生怕自己携带感冒病毒,可不能传染给她。
“丹姨,把口罩戴好。”叶鹿鸣急忙说。
“哦,好。”丹姨往上提了?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鹿鸣的神经放松了?些,他大大方方地揽住李嘉乐的肩膀,说:“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丹姨,奶奶身?边的老?人?儿。”
李嘉乐礼貌道:“丹姨好,谢谢您上次送的汤。”
丹姨的眼睛落在李嘉乐脸上,继而落在他胸前?的白玉观音上,顿了?一下,笑道:“哎呀,客气什么?嘉乐呀,这两天?照顾鹿鸣辛苦了?。”
李嘉乐脸上一僵,他本想以朋友、同事、或者甲乙方的身?份出?现。
他自知两人?现下没到见?家长的地步,更何况奶奶病重,更受不得打击,万一让她老?人?家知道自己掰弯了?人?家孙子,这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李嘉乐默默往左跨出?一步,和?叶鹿鸣拉开一些距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悻悻道:“啊......是啊,叶总是我的老?板。”
叶鹿鸣侧头看他一眼,腮边鼓动,也往左跨出?一步,转移话题道:“丹姨,昨天?晚上怎么样?”
“昨晚老?太太醒了?几次,张威说状态不错,体力也在一点一点恢复。”
“真的?”叶鹿鸣认真确认。
“真的,你一会儿去找他聊聊,顺便问问术前?准备从什么时?候开始做。”
“好。”叶鹿鸣看着丹姨眼下的乌青,叮嘱道:“丹姨,你要不要回四合院休息休息?里面留护工在就行。”
“没事,昨天?晚上我们俩轮流睡的,不累。”丹姨说。
叶鹿鸣“嗯”了?一声,说:“我今天?就不进去陪奶奶了?,感冒还没好利落,你赶紧进去吧。”
“好。”丹姨和?他们告别?,脑袋转了?半圈儿才找到李嘉乐,慈祥地冲他笑了?笑。
李嘉乐活像一只遁地鼠,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悄悄转移到墙根儿底下了?。
他实在心?虚,总感觉丹姨的目光有?点儿奇怪。
第52章 偷偷做自己 叶鹿鸣,你把我咬破了……
见老太太一切正常, 叶鹿鸣拎起离自己八百二十丈远的李嘉乐,来到医生办公室。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顶着大黑眼圈儿?的医生进来, 自来熟道:“鹿鸣, 奶奶状态不?错哦,一两天做手术问题不?大。”
说完话,这位走颓废文艺的白大褂将目光落在李嘉乐身?上, 又疑问地?转头看叶鹿鸣, 呵呵一笑,“这......这位是?你那小初.....小南墙?”
李嘉乐仰脸看叶鹿鸣, 用眼珠子?询问“小南墙”什么?意思。
“姚谦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叶鹿鸣跟人使眼色,揽住李嘉乐的肩膀, 将人推到前面?,牢牢牵住手,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李嘉乐,我?对象。”
“......哦。”黑眼圈儿?医生拉长嗓音, 没有对叶鹿鸣轰然出柜的惊奇, 倒是有很多对李嘉乐的好奇,他意味深长地?朝李嘉乐伸出手, “你好啊, 久仰大名。”
李嘉乐收回被牵着的手, 尴尬一笑,同人握手, “您好。”
“这是张威,我?发小儿?,一个院儿?里?长大的,除夕夜我?发给?你的那张照片里?就有他, 从左数第二个。”叶鹿鸣捏捏李嘉乐的肩膀,介绍道:“也?是咱们B大毕业的,医学系,现在是胸外科顶级专家。”
“什么?顶级专家?这年代,拿手术刀的比不?上拿剔头刀的。”张威开玩笑地?说,然后把李嘉乐从头看到脚。
叶鹿鸣上前半步,用半片身?体?挡住李嘉乐,护在身?后,说:“先说奶奶手术,等?哪天有空,我?单独组局,庆祝脱单。”
张威敛了玩笑的神色,坐到办公桌前,将奶奶的片子?放在灯光板下,又拿出身?体?监测数据,说:“我?们集中会诊了,大家一致赞同我?的意见,尽量用创口小、好恢复的闭式引流来治疗。这是奶奶的胸片,胸部密度增高,肺叶受到挤缩......”
叶鹿鸣和?李嘉乐一同上前,李嘉乐无声地?按住叶鹿鸣肩膀,引导他坐在椅子?上和?张威探讨手术方案,自己则站在叶鹿鸣身?侧安静倾听。
术前准备,术中步骤,术后护理,手术风险和?注事事项,张威都讲得非常认真,也?非常详细。
叶鹿鸣凝着眉毛点头,问:“到时候是你来手术吗?”
“我?请了院长过来给?奶奶做手术,我?心理负担实在有点儿?重。”
“谢了,兄弟,仰仗你安排。”
“滚你丫的,假客气。”张威站起身?,收拾桌上的资料,“跟你有关系吗?我?是为奶奶,她从小就护着我?,我?妈脾气暴,因为两根葱都能揍我?一顿,每次都是奶奶护着我?。”
“行了葱宝,那么?大年纪了还记恨呢?谁让你最皮?”叶鹿鸣笑了一下,无情地?回怼:“我?在楼上写作业,净听你在楼下鬼哭狼嚎,一天天的,跟小叫驴儿?似的。”
“怎么?净记我?糗事儿??当着你对象呢,给?我?点儿?面?子?行不?行?”张威脱下白大褂,扬手一拳锤在叶鹿鸣上臂。
李嘉乐乖巧地?站在一旁,听他们两个北方男人插科打诨。
“怎么??你下班了?”叶鹿鸣问。
“大哥,我?昨天值大夜,本来八点钟下班的,为了等?你又加三小时的班,赶紧的,颠儿?了,颠儿?了。”张威拿起大衣往外走。
三个人一同下到停车场,中途与张威分开,叶鹿鸣和?李嘉乐同时拉开大G的车门。
又是李嘉乐坐驾驶位,他们默契地?扯出消毒湿巾擦手,李嘉乐这才慢悠悠地?问:“我?对象,你哥们儿?说的‘小南墙’什么?意思?久仰大名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说追你追定了。”
“你追我?了吗?”李嘉乐心想:咱俩不?是在珀斯就搞在一起了吗?
“我?...追...你...了...吗?!”叶鹿鸣用很慢的语气反问,“我?为了追你,都冲上东三环别车了,侬脑子?瓦塔啦?”
叶鹿鸣学着他说家乡话骂人。
“哦,好像也?是。”李嘉乐耸耸肩膀,嘟囔道。
“我?把你当对象,你把我?当老板?”叶鹿鸣也?开始翻旧帐。
“给?我?们研究所?投那么?多钱,叫你一声老板你不?吃亏吧?”李嘉乐低头把湿巾丢进车载垃圾桶。
叶鹿鸣也?丢掉湿巾,抬手掌住李嘉乐的后脑,下巴往上一抬,就吻住了对方的唇。
这是一个带有惩罚意味的吻,叶鹿鸣不喜欢李嘉乐回避的态度,他像只沉默的恶狼,后脑勺的手扣得很紧,吻得也很凶。
李嘉乐推拒、咬唇、闷哼都没用,直到抬手捻弄叶鹿鸣的喉结,他才渐渐获得新鲜空气,清秀的眉毛拧起,责怪地咕哝道:“你发什么疯?”
“你刚才躲什么?”叶鹿鸣歪了下头,捏住李嘉乐柔软的脸蛋,“嗯?躲什么??”
“躲你大爷,又咬我?,你感冒好了是吧?”李嘉乐呼吸吃力?,胸腔起伏,责怪变嗔怒,“照顾你好几天,让你恩将仇报呢?”
看来叶总生病时的那点脆弱,还真是来不?及腐朽便消逝了,比叹息更短暂,比呜咽更细微。
李嘉乐推开他,坐回驾驶位,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不?料抹下一丝血迹,娇气如他,立马怒道:“叶鹿鸣,你把我?咬破了。”
叶鹿鸣一把撩开李嘉乐额前碎发,冲着他呲瞪,十分笃定地?说:“以后不?管见什么?人,都坦坦荡荡的,别躲,别藏。”
“那在奶奶面?前呢?”李嘉乐人怂,在长辈面?前胆气更弱,他反应了一下,惊道:“啊?你,你,你已经出柜啦?”
主要是他心地?善,想得多,心疼人,怕把老人家气着,万一气出个好歹儿?来,可?怎么?办呢?
所?以,李嘉乐在长辈面?前可?以活泼,可?以开朗,却从来没有半点儿?逾矩。
“奶奶和?丹姨都知道,他们是最希望我?幸福的人,至于别人嘛,我?不?在意,没有任何人能做得了我?的主。”叶鹿鸣不?愧是北方爷们儿?,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现在可?以出柜,别带上我?呀,我?还不?想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呢。”李嘉乐赶紧撇清关系。
“行,看来你还是把我?当地?下小情儿?,这个问题咱们俩还是没掰扯明白。”叶鹿鸣有些生气,牙痒痒,心中暗道:等?着我?惩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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