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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乐自然是被卜总高规格款待的,她指派了西西随时服务李嘉乐,毕竟人家现在是行业里的技术大拿,她可是指着与李嘉乐所在的实验室长期合作呢。
当叶鹿鸣被簇拥着从楼上下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李嘉乐一左一右两个大美女相伴,左边是徐子晴徐大小姐,右边是西西小朋友。
他们没有坐在餐桌旁,而是坐在相对僻静的吧台旁边,吧台里面的服务生正殷勤地给他们调制鸡尾酒。
叶鹿鸣挑着眼尾睨了一眼,冷着一张冰块儿脸地经过吧台,进入用餐区。
李嘉乐没有回头,只是用后脑,用背影看见叶鹿鸣经过、落坐。
他是可以一心二用的,一边若无其事地和两位女士交谈,一边偷偷追踪那暗恋许久的人。
李嘉乐鼓动身边两位女士赶紧进场,按照各自名字找到对应座位。徐子晴的位置离他很远,中间隔了七八个人,西西的座位倒是和他紧挨着。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给大家留足了自由交谈的时间,服务员贴心地为每一位宾客倒上餐前酒。
李嘉乐作为一个搞科研技术的学术型人才,实在没什么和陌生人寒暄的兴趣,他抵住高脚杯的杯底,轻轻摇晃里面的桃红葡萄酒,又用鼻尖去闻。
好香,好甜,像水果糖。
他举起酒杯,浅浅品了一口,西西就连忙来敬他,李嘉乐轻轻与西西碰杯,笑了笑,说:“西西,咱们交个朋友吧,你不用那么紧张,也不用全听卜总的。”
李嘉乐抬起手腕看表,“这时间你已经下班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高兴就行,好不好?”
“嗯。”西西点头,仰颈抿了一口酒。
李嘉乐也抿了一口,他更多的是品,桃红微甜,不酸不涩,里面好像有玫瑰和覆盆子的味道,又好像有草莓和茉莉的味道。
正式开餐,一道道菜品按照顺序上来,李嘉乐不自觉地朝叶鹿鸣望去,像个小偷一样偷窥那板正的背影和倔强的发旋儿。
叶鹿鸣擅长应酬,他总是能驾轻就熟地周旋在各类人士之间,而今天,他要陪上级领导。
他谈笑风生,从桃红喝到干红,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举止也相当优雅。
李嘉乐安静地晃着杯酒,目光盯在藕白的颈子上。
他看着叶鹿鸣一会儿向左,在和B大校领导碰杯;一会儿向右,在和上层领导耳语,而后干杯。
又过了一会儿,三位颇有风情的女士结伴来到叶鹿鸣的身侧,她们一一给叶鹿鸣敬酒,其中一个还把香喷喷的名片偷偷塞进叶鹿鸣的西装口袋。
像他这种有身份、有地位,又样貌出挑的青年才俊,简直满足了女人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宴会过半,卜总带着下属们去给叶鹿鸣敬酒,他们有的向老板大表忠心,有的给老板歌功颂德,叶鹿鸣都微笑着一一应下,并夸奖回去。
李嘉乐就那样坐在暗处痴痴望着叶鹿鸣,最后他终于从中捕捉到一丝裂缝,叶鹿鸣很克制地长吸一口气,还抬手捏了捏鼻梁。
很短,只一下。
他就读懂了那是叶鹿鸣在高朋满坐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疲意与孤寂。
李嘉乐仰颈喝掉了杯中的桃红,思绪天马行空。
或许叶鹿鸣也不容易吧。
虽然叶氏集团属于黄金家族的龙头企业,可是国际形式变幻莫测,金融市场萎靡下行,营商环境变得越来越血雨腥风。
叶鹿鸣身世显赫,要担家族荣耀和家业传承。
叶鹿鸣身居高位,要担企业生存和员工生计。
就像一艘巨轮行驶在暗流涌动的海平面上,叶鹿鸣必须像走钢丝一样,小心谨慎地制定前进方向,稍不注意就可能会触到暗礁,危及船上性命。
位置越高,责任越大,背负越重。
第6章 酒局小趴菜 不变成在香肠工厂打工的猪……
天外总会有天,人外总会有人。
叶鹿鸣为了保证叶氏集团这艘巨轮航行,为了保证自己和企业不变成在香肠工厂打工的猪,他必须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可叶鹿鸣只是一个人,一个男人,即便他是坚韧不拔的长青树,也会有大雪压枝的时候。
叶鹿鸣酒意阑珊,点头低语或者微笑夸赞,落在李嘉乐眼里更加真实而生动,也许在满堂庆祝的欢声笑语里,只有他窥见了坚硬铠甲之下无奈。
李嘉乐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随着酒精在身体里四处逃窜,他的心头浮上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
他像在阴暗爬行,想要接近叶鹿鸣,却苦于没有能力,所以他只能暗暗惦念,心痒难耐。
没办法平等地接近叶鹿鸣,没办法替他挡去那些酒,更没办法护他周全,这让李嘉乐感到懊恼和挫败。
他责备自己成长速度太慢,于是摇摇头,再次举杯独饮,学术成长需要时间,酒量大概不需要,那就先从练习酒量开始吧。
就在这时,叶鹿鸣的眼神竟然飘了过来,对视一瞬,李嘉乐慌乱地移开目光,眼神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儿,最后落在了西西的餐盘上。
他不仅是个小偷,还是个纯真的胆小鬼。
李嘉乐的目光正好聚焦在刚端上来的鹅肝鱼子酱上,西西察觉后,朝李嘉乐笑笑,主动递到他的面前。
于是,他眨眨眼睛,心不在焉地拿起贝壳勺,吃了两份鹅肝鱼子酱。
叶鹿鸣腮边鼓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李嘉乐看着书卷气十足,翩然文雅,气质清冷,实际上和每个女孩都能愉快交谈,能轻易地俘获芳心与垂怜。
乱飞的花花蝴蝶,爱和女孩子聊天。
看来......他非同类。
叶鹿鸣又敬旁边领导一杯,干红葡萄酒滚入喉咙,涩涩泛苦。
他起身拉开椅子,径直向洗手间走去,回来时神出鬼没地站定在李嘉乐对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嘉乐,姿态从容,丝毫看不出饮了多少酒。
李嘉乐抬头看他,又忽地低头,那双清风明月般的眼睛竟然没有地方可以安放。因为欲盖弥彰而迅速闪躲,只有脊背不自觉坐直了些。
叶鹿鸣神色淡淡,声音低沉厚重,他问:“鹅肝鱼子酱好吃吗?”
李嘉乐抬头,呆呆地凝着他,感觉时间都停止了,周围的嘈杂声通通消失,只有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好像过了好久,又好像只有一瞬,他神识归位,无措地答:“好......好吃?”
叶鹿鸣视线下移,看着他杯子里的桃红笑了一下,戏虐地调侃:“爱喝甜水儿啊?甜水儿好喝吗?”
“啊?”
叶鹿鸣向服务员招手,拿来一个新杯子,倒上适量的桃红后,他冲李嘉乐挑眉示意。
李嘉乐赶忙站起身,水晶杯交颈轻碰,发出悦耳的“叮”声,二人同时仰颈,饮尽果香味十足的酒。
李嘉乐垂着眼皮,温婉又含蓄,他捏着杯底,下意识小声说:“少喝点儿”。
叶鹿鸣终于尝出桃红的甜,他勾唇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又投身于酒局之中。
李嘉乐端起空杯轻嗅了一下,大概在叶鹿鸣眼里,喝甜水儿的自己像极了酒局小菜鸡。
——
晚宴完毕,要拍大合照,毕竟这个日子是可以载入叶氏能源史策的大日子。
摄影师从发布会跟拍到现在,人们有序地站位,徐子晴声音很低地叫李嘉乐,“嘉宝,嘉宝来这儿。”
叶鹿鸣耳朵竖了一下,面色有些微妙地看过去,徐子晴正挎着李嘉乐的胳膊往第二排中间位置站。
叶鹿鸣神色如常地请领导入列,肩背挺直地站在第一排中间。
摄影师从取景器里望出去,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然后到叶鹿鸣身前,小声问:“叶总,您能不能稍微曲一下腿?您太高了,完全挡住了后面。”
叶鹿鸣淡淡回头,看见他身后的徐子晴女士,说:“女士靠前,换一下位置吧。”
啊?叶氏集团的主场,叶氏发布会的大合照,徐子晴可不敢C位亮相,她赶紧推脱道:“不用,不用了,我多往右靠一些就好了。”
再往右靠不就靠李嘉乐身上了吗?叶鹿鸣直接跨出一步,给徐子晴留出前进的位置,又微笑说:“C位就该让给漂亮的女士。”
人们都在等徐子晴,叶鹿鸣也满目殷切,她只能不得已前迈一步,站在了上层领导身侧。
在场的人们无不感叹叶总绅士,看来叶总对徐小姐青睐有加。
只有叶鹿鸣清楚自己揣的什么心思,他冷冰冰的换到第二排位置。
这下轮到李嘉乐心火烧了,他的左臂正好贴着叶鹿鸣的右臂,只是简单地贴一下,竟有酥酥麻麻的电流经过,电得他悸动不已。
拍完大合照,叶鹿鸣和高管们一起把上级领导送出门。
等再回来时,叶鹿鸣就一直在打电话,他表情淡漠,偶尔搭腔,声音沉沉的,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司机帮他拿上大衣,他就大踏步离开了。
李嘉乐安静地望着叶鹿鸣的背影,唇角一点一点往下压,刚刚和自己碰杯玩笑的人又飞走了。
第7章 江湖的规矩 在生意场上浸淫久了,多多……
人呐,人世间走一遭,总是要吃苦的。
不吃这个苦,也会吃那个苦,谁能真的容易呢?
此刻,叶鹿鸣神色冷淡地坐在红旗国礼后座,他正在接听电话,却不愿举着手机,于是一只耳朵塞着耳机,手机被他随手丢在座位上。
电话那头是叶氏集团旗下一个锂灰石矿的总经理张舟,他说:“老板,出事儿了。”
“怎么回事儿?说。”叶鹿鸣嗓音低沉严肃,一只手肘拄在刺绣软垫上,指骨支撑着下颌。
“洛水矿业的钱被吴小光吞了,七亿三千万,他现在一分都不吐。”张舟说。
“上家儿把钱打给他了吗?”
“打了,半个月以前打的,和咱们共同出让股份的建新国际已经收到钱了,唯独把咱们的扣下了。”
“敢在皇城根儿底下动土,他作死啊?”叶鹿鸣姿态冷漠威仪却也放松,他胸有沟壑,运筹帷幄,仿佛公司遇到什么难题,他都能予以指引,顺利解决,他又问:“还是说......把咱们当小白兔,欺负咱们?”
“老板,我不该用星洲那个新注册的公司主体签合同,现在怎么办?”张舟有些慌乱,当初用一个干净的主体签合同是他提议的,没想到吴小光是个生意场上的纯流氓。
“你等着,明天晚上到,八个人,两辆车,你让财务提前把账目整理出来,我亲自去谈。”叶鹿鸣处变不惊,冷静不迫,好像那七亿三千万于他而言就像七百块三十块一般。
叶鹿鸣处理工作从来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声调听上去都是宽和友善的,可张舟跟着他干了五年,最知道老板话越少,行事作风就越果决,张舟恭敬道:“好的老板。”
第二天晚上,张舟在洛水高速路口等叶鹿鸣,半个小时后,叶鹿鸣带人赶到。
车窗降下来,叶鹿鸣问:“吴小光公司在哪儿?”
“在华翔路三十三号翔宇大厦三层三零一,家庭地址在新桥家园十二号楼六层。”张舟恭敬地站在车窗外吹冷风,在叶鹿鸣承诺要亲自过来处理时,他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能做的准备全部做好,生怕被老板问住。
“他上游公司的地址呢?”叶鹿鸣问。
“在国瑞大厦,六十层。”
“好。”叶鹿鸣点点头,又朝自己的司机说:“小齐,去跟后面的人说,四个人去盯他公司,四个人去盯他家里,不要有任何动作,只确保人不外逃就行。”
“好的,老板。”小齐听了吩咐,下车去交待。
“老板,咱们现在直接去找吴小光吗?”张舟问。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叶鹿鸣警觉敏察,不会让任何人摸准自己的脉。
等司机小齐回来,张舟的车在前面开道,一行人奔驰在洛水的环路上,而叶鹿鸣担心酒店会有监听,在路上给共同出让股份的建新国际老板打电话,了解国瑞集团的背景。
第二天,张舟早早等在叶鹿鸣的房间门口,但是没有敲门,他知道老板的私人领地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踏足,他静静等在楼道里。
半个小时后,叶鹿鸣穿着健身服从电梯里出来,抬头看见张舟,说:“早。”
“老板早。”张舟赶忙迎上去问候,其实他的心里十分忐忑,七个亿的资金缺口,万一要不回来,他这个子公司的总经理就是扒皮卖血也承担不起。
“老板,今天什么安排?”
“收拾收拾去吃早餐,你先去餐厅等我,跟我聊聊国瑞集团的情况。”叶鹿鸣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拿出房卡准备进屋。
“好的。”说完,张舟很识相地转身,朝电梯走去。
叶鹿鸣决定再给吴小光一次机会,不过他不跟吴小光谈,而是跟他的上家儿国瑞集团的老板林强谈。
上午十点,司机小齐载着叶鹿鸣来到国瑞大厦,小齐专门找了大厦后面的地上停车场,叶鹿鸣临下车前,小齐问:“老板,您一个人上去安全吗?”
毕竟涉及七个多亿的债务,利益之巨大,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鹿鸣是从商海里厮杀出来的人,他深谙人性,最知道如何利用局势借力打力,他神色如常道:“没事,你在车里等我。”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叶鹿鸣今天没穿精英范儿十足的西装三件套,而是穿了简单的休闲装,头发本来往上梳着,却又稍显凌乱地垂下来几缕,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着,整个人显得正经中又有些不正经。
一个男人,在生意场上浸淫久了,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匪气,况且是叶鹿鸣这样的出身。
叶鹿鸣大学还没毕业就和社会上的三教九流打交道,他既懂利用规则扩大版图,又懂利用空白跑马圈地;对于如何玩儿转地盘儿,如何利用资本,如何驾驭形形色色的人更是不在话下。
洛水矿业是叶氏集团和建新国际共同持股的锂辉石矿,但叶氏只占18%的股份。
由于土矿储量少、品位低、开采限制多,与此同时盐湖提锂技术飞速发展,不管是从储量、成本、产能,还是从环境保护的角度上来说,洛水矿业都是一块负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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