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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转念一想,焉山弟子脑子没点病才不正?常。
他懒得再跟左晏讨论这个话题,刚想起身到厢房躺一会,忽听不远处大门传来一道轻扣声响。
身形微僵,沈意?绵陡然转过身来,紧紧盯着那扇庙门,压低声音,“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
左晏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难道又是他的错觉?
沈意?绵狐疑地?走向府门,大门两侧都被谢律贴上了辟邪黄符,旁边还有?几个站岗的侍卫。
他屏息凝神又?听了会,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他稍松一口气,刚想离开,看到那细细的门缝,又?顿住脚步。
沈意?绵抿紧唇,小心谨慎地?凑近那门缝,朝外看去。
——什么都没有?。
门外两棵垂柳被风拂动,门前的长街也没有?任何足迹,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城主?府外一个摆摊的人?都没有?,他想,大概是柳枝打在门上发出?的声音。
“看什么呢?”
沈意?绵浑身一颤,偏头看去,对上左晏好?奇的目光。
见到是他,沈意?绵松了口气,“没、没什么。”
“师兄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带了安神草药包,你戴在身上……”左晏低垂下头,从衣襟内取出?个提花织绣的草药包来。
然而一道阴影却悄然覆盖在他头顶,沈意?绵缓慢睁大双眼?,看着那影子逐渐将左晏的身形覆盖——那分明是个人?影!
他猛然回头看去,一个如同浓雾般的人?形果?然趴在的房檐上。
他就说每次都不是错觉吧!
刹那间,沈意?绵呼吸骤停,一把抓住左晏狂奔进回廊里?,“快跑!”
那人?形静默地?看着他,就好?像它一直窥伺他们很久,从它们来到此地?的第一天起,说不定这鬼东西就已经在偷看他们了!
左晏不明所以地?被他拽着跑,直到跑进厢房内内,沈意?绵把门紧紧关上,掏出?黄符贴满门窗,做完一切,他终于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师兄?”左晏担忧地?用袖子为他擦了擦汗,“你好?像很害怕。”
沈意?绵后怕地?咽了咽口水,慌乱地?解释,“刚才我看到个鬼影趴在房檐上,连脸都没有?,绝对不是个活人?!”
左晏困惑地?望着他,半晌,轻声道,“是不是昨夜你没睡好??”
沈意?绵后背皆被冷汗浸湿,急切道,“不是,真的有?一道鬼影,你不相信我?”
“嗯……”左晏沉思片刻,拔出?腰间长剑来,“别怕,就算真有?什么脏东西,我会保护你。”
沈意?绵:“……”
真的假的,这话怎么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闭上眼?,默默祈祷苏允柠和谢律快点回来。有?种奇怪的错觉,每次一离开谢律他就会倒霉。
半炷香时间过去,一切好?像风平浪静下来。
晚膳时间到,府里?渐渐又?有?了人?气,侍女们端着餐饭偶尔会经过他们的厢房门前。
沈意?绵逐渐放心下来,转念想,就算真有?什么脏东西,有?谢律画的阵法在也不可能进得来,这里?又?不会有?人?能毁掉谢律的阵法。
当然,也可能是他神经紧张,太疑神疑鬼了。
窗外飘起零星小雨,淅淅沥沥,显得天地?格外寂静。
“师兄,你好?些没?”左晏向侍女讨了壶新茶,给?沈意?绵倒上一杯。
沈意?绵捧着茶盏轻抿一口,通体舒畅,“好?多?了。”
他就说嘛,哪有?那么多?倒霉事正?好?让他碰上。
见他如此,左晏露出?些许笑容,温声道,“那就行,我还担心呢,万一真有?什么脏东西,我还真害怕会保护不了你。”
沈意?绵就猜到他肯定也在害怕,笑着安慰他,“我是你师兄,而且再怎么说也算是穿上地?阶道服了,要保护也该是我……”
话还未落,剩余的话陡然卡在了嗓子眼?。
左晏转过身去,给?自己也泡上一杯茶,“该是你什么,师兄怎么不往下说了?”
沈意?绵脸色煞白,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左晏身上背着一个人?。
那“人?”像是察觉到沈意?绵的视线,缓慢地?拧过脑袋,一张什么都没有?的人?肉面皮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眼?前。
一瞬间,轰的一声,沈意?绵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如同浪潮般席卷了脑海,浑身僵硬,想要逃跑,却丝毫动弹不得,想要出?声,却像哑巴似的发不出?声音。
救命,救命。
他颤抖着后退,却看到那“人?”缓缓把脸转向了左晏,倏忽从脸上出?现一张血盆巨口,淋漓着鲜血,朝着左晏的脑袋倾吞而去。
几乎下意?识的,沈意?绵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了左晏。
他随手抓起窗台上的瓷瓶,不管不顾地?朝那可怕的东西砸去,攥住左晏的手腕拔腿就要跑。
左晏愕然片刻,顺着沈意?绵惊悚的视线看去,同样看到了那个没有?脸的“人?”。
“师兄,你快跑!”
左晏拔出?剑来,一把将沈意?绵推出?房门外,“快走,我来拖延时间!”
沈意?绵急切道,“你跟我一起走,左晏!”
像是想到什么般,左晏忽地?从颈间摘下那只岫玉项圈,不由?分说地?套进沈意?绵的颈子上。
他一剑挥退面前的鬼东西,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沈意?绵,
“师兄,别忘了我。”
沈意?绵震撼得无?以复加,还没来得及开口,左晏毫不犹豫将房门紧紧关上。
“左晏!左晏!”
沈意?绵试图踹开门,可左晏竟在门上下了一道阵法,显然是为了保护他和城主?府的人?们,决心要把那鬼东西留在厢房内。
“开门,左晏!”
沈意?绵急切地?呼喊着,心焦如焚,里?面传来激烈的声响,瓷片破碎的清脆声音,桌椅板凳哐当哐当的巨响,还有?左晏受伤时痛苦的闷哼声。
他四下看去,既然他进不去,那就去找进得去的人?!
沈意?绵转头去找城主?府护卫,可待他把救兵搬来时,布在厢房门上的阵法已经消失了。
一片死寂。
只剩天边雨丝飘落密密匝匝的声音。
沈意?绵颤抖着指,推开房门,看清眼?前的一切,呼吸骤停。
左晏倒在血泊中。
第25章 受伤
谢律和苏允柠回到城主府时已是?深夜, 蹲守一整日终于等来了那蒙面人,把她抓住时,她果然还没来得及换脸, 只做了一些简单的易容。
他们把那邪修暂时用缚邪瓶收了起来,因为这邪修是?唐昀采之女的缘故, 他们没有下手除掉, 只是?暂时关押。
“方才真是?惊险, 那邪修竟敢对我用邪术, 幸好你及时出手打断她, ”苏允柠面上带着些许笑意?,回想起刚才谢律和她并肩作战的场景, 心口好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现?在我又欠你一份恩情了。”
谢律不?置可否, 立在城主府门前?, 微微蹙了下眉。
他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魔气?。
不?妙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他脚下动作加快, 穿过重重院落和回廊, 找到沈意?绵他们所在的厢房。
夜风幽寒,烛光透窗, 一切好像安然无恙。
谢律推开门,便见厢房内立着许多人, 沈意?绵从?桌边站起身,眼眶通红一片, 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瞬间掉下眼泪来。
“谢律……”
沈意?绵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掉,“你快看看左晏,他为了救我, 受了好重的伤。”
谢律神色一滞,越过他走进内室,果然看到躺在软榻上浑身缠满绷带奄奄一息的左晏,魔气?缠绕,神智不?清。
怎么可能?
他的阵法若非从?内往外?,绝不?可能被人破坏,除非城主府有人打开了他的阵法把魔物放了进来,可谁有这个本事?。
唐昀采叹息一声道,“我府中的大夫已经看过了,伤势太重,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的造化。”
听到这话,沈意?绵内疚更深,强忍住泪水哽咽道,“都是?为了救我他才会这样,谢律,你有没有办法救救他?”
谢律立在榻边,一言不?发地盯着软榻上伤痕累累的左晏。
项圈,不?在了。
半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意?绵颈间上的岫玉项圈,谢律倏忽攥住了沈意?绵的手腕,沉声道,“你跟我出来。”
沈意?绵从?未见过他这样肃冷的神色,心尖一颤,任由他抓着自己走出厢房。
一直走到回廊深处,谢律才松开他的手,冷声问,“项圈怎么在你身上,把这件事?来龙去?脉都说清楚。”
说起这个,沈意?绵更加愧疚不?已,沙哑开口,“我们本来在城主府等你和允柠,没想到突然冒出一只没有人脸的脏东西,它想对左晏下手。那时候我想带左晏逃走,但是?他怕我会受伤,就把项圈给了我,还把门给关紧,为了我能顺利逃走拖延时间……”
“胡说。”
沈意?绵愣了愣,不?可置信道,“难道你以为是?我把他的项圈抢走?”
“不?是?,”谢律神色漠然,显然已经看穿左晏的伎俩,“是?他故意?把项圈给你。”
沈意?绵错愕了瞬,又听谢律道,“我的阵法没有被闯入的痕迹,除非是?在我下阵法之前?,这邪物就已经在城主府里,是?有人早就把魔物藏了起来。”
“这跟左晏有什么关系?”沈意?绵下意?识为左晏辩解,“你该不?会想说他故意?把魔物藏起来,然后让魔物伤害自己吧?”
谢律抿紧唇,他觉得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的。
“他把项圈给你,他才能受伤。”谢律低声道,“而且他把你关在门外?,门内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知道,或许他根本没有受伤,只是?装出来的。如果真有魔物,他不?可能活得下来。”
沈意?绵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是?不?是?看他不?顺眼?”
谢律垂下眼睫,轻声道,“没有。”
“那你说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沈意?绵直勾勾盯着他,努力冷静下来,“他为什么要装?”
“因为他想让你……”谢律话刚脱口,倏然意?识到他不?能再说下去?。
这是?他和左晏的秘密。
让沈意?绵喜欢上左晏,按照原剧情走下去?,抢走他的未婚妻,从?他这里拿到法宝和机缘,成为真正的反派。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沈意?绵是?穿越者,同样知晓一部分剧情,所以绝对不?会乖乖接受剧情中的死?亡。
现?在,左晏已经让沈意?绵对他产生愧疚,接下来再借这份恩情让沈意?绵喜欢上他,和剧情里的发展是?一样的。
谢律怔忪片刻,仿佛一瞬间泄了气?般,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他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把左晏的计谋戳破?
“怎么不?说了?”沈意绵压下火气?,耐着性子想听他解释,“你把他这么做的目的说出来,不?然我只能认为你是看他不顺眼,你说,我听。”
谢律回过神,望着面前?的沈意?绵。
天?真好骗的人类。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如果不?是?因为信任他,就不?会想要听他的分析,哪怕左晏刚刚救过沈意?绵的性命,沈意?绵还是?更信任他。
半晌,谢律迫使自己错开视线,淡声道,“是?我对他有偏见,我误会他了。”
沈意?绵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无奈地叹息一声,“那你现?在能不?能帮帮他,他伤的很重。”
谢律仍旧没有看他,只冷然应声,“嗯,我会想办法。”
“那就好,多谢你。”沈意?绵放心下来,又揉了揉眼睛。
谢律看到他动作,从?衣襟内取出手帕递给他,“别?难过,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沈意?绵当然知道跟自己没关系,只是?左晏把他推开的那一幕实在太冲击,他第一次如此直面失去?朋友的恐惧,不?可避免地对左晏产生了歉疚。
“如果左晏醒过来,我以后一定会对他好的。”沈意?绵接过帕子擦去?眼泪,小声说。
听到这话,谢律烦郁更甚,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奇怪的反应究竟是?为什么。
沈意?绵长吐一口浊气?,又强打起精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天?怎么样?”
“任务完成了,明天?可以回去?。”
见他关心自己,谢律神色稍缓,顿了顿,他倏忽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痕,“就是?受了点小伤。”
当时那邪修要对苏允柠下手,事?发突然,他只能替苏允柠挡了一刀。
沈意?绵垂眸看去?,陡然睁大双眼,“这叫小伤?”
白皙手臂上似乎被一柄利刃割开,皮肉外?翻,血还未干,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赶紧翻找身上随身携带的药膏,把谢律按在回廊边上的长凳,“坐下,我给你上点药。”
谢律面不?改色地望着沈意?绵,莫名?有些嫌弃自己伤口太小,伤势太轻,他低声道,“没事?,我不?会痛。”
“不?会痛又不?是?不?会受伤。”沈意?绵拧开药膏,一点点小心翼翼涂在他的伤口上,“你以后不?能太莽撞,更不?能仗着自己不?会疼就肆无忌惮,真是?的,一个个都这样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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