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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他就不会疼，要是会疼早让你刚才一剑抽死了！”沈意绵愤愤不平道。
师兄哥低笑了声，指尖溢出一道浓墨般的魔气，那魔气仿佛长？了眼睛般，丝滑无比地钻进了谢律的伤口。
“我先替他吊着命，出去之后从师尊那要九转还魂丹来，吃一颗就好了。”
听到这话，沈意绵终于松了口气，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半晌，他缓过劲来，抹掉汗水，跟谢律介绍起来，“这是我师兄，崔雪意，就是他带我来左凌峰的。”
崔雪意拄着下巴看着他，笑吟吟道，“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没死，还在这待着？”
他都迫不及待要说了。
沈意绵瞥他一眼，“你在这，肯定是当？年掉下悬崖没死成？，后来走火入魔杀人才被关起来了吧。”
崔雪意笑容微僵，一巴掌抽在他肩膀上，“让我说出来会死吗？”
其？实沈意绵看到崔雪意的那一刻的确吓了一跳，可几乎本？能般，他根本？不害怕崔雪意。
这个救他无数次，又百般照顾他的师兄，他怕不起来。
看到他就像看到谢律一样，想也不想就可以依靠。
“介绍完我，也介绍一下这位啊。”崔雪意朝谢律努了努嘴。
沈意绵把？谢律抱起来，搁在腿上，“这是今年新入门的师弟，叫谢律。”
崔雪意好奇地问，“师尊怎么又收个没法力？的废物，他不嫌腻啊？”
“……你指桑骂槐谁呢？”沈意绵摸了摸谢律的脑袋，“他可是天阶，一入门就是天阶，脑袋也很聪明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暂时？没有法力？。”
谢律抬眼看向？沈意绵，怀疑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小孩对待了。
不过，听到沈意绵夸赞他，谢律的唇角微不可察上扬了些许。
闻言，崔雪意有些讶然地道，“天阶呀，那可了不得，我说你怎么敢自己？来这种地方，还以为？你疯了呢，刚才碰见你，我都没敢认。”
沈意绵反应过来，指着他道，“你就是刚才那只挡路的小鬼？”
“是啊，我喜欢放个分。身出来溜达，怎么了？”
“……没事？。”
沈意绵从地上爬起来，想起自己？还没完成？的任务，刚要动手，又忍不住看向？了崔雪意，“你要出去吗？”
他问的是如此随意，好像这是件再稀松平常不过地小事？。
崔雪意微微愕然，倏忽笑出声来，“你打算把？我放出去？”
沈意绵抿了抿唇，低声道，“你想我就放你走。”
他才不在乎他师兄是人是魔，放出去有什么后果，在他这，师兄就是他的亲人。
他不是能做到大义灭亲的类型，不在师兄砍人的时？候递刀就仁至义尽了。
崔雪意见他真要放自己？，沉默下来，半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叹息一声，“你走吧。”
沈意绵困惑地看着他，半晌，指向？地上的阵法，“等我注入灵气，你就彻底走不了了。”
“我知道，”崔雪意淡笑了声，没有阻拦，“你走吧，记得替我问师尊安。”
沈意绵望了他一会，俯下身来，在阵法内一点点注入自己？的灵气。
崔雪意不解释，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缘由。
师兄不会害他。
注入完灵气，沈意绵从地上抱起谢律，回头看他，“我走了，看你好像过得挺好的，别人都怕你，我也就不担心了，有空还来看你。”
崔雪意立在原地，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不必了，这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元婴再说吧。”
原来他看出自己？金丹期了，沈意绵隐隐有些高兴，“行，那我元婴期了再来，等着我吧。”
他抱着谢律转身离开，不知是否因为？崔雪意的缘故，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再碰到半个魔族。
出了镇魔塔，天边竟然露了太阳。
阳光从云层里透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辉，沈意绵把？谢律搁在地上，轻声道，“赶紧充电吧。”
谢律微微颔首，立在阳光下，望向？沈意绵的侧脸。
白皙无暇的脸在天光下更显柔软，像是笼罩着一层圣洁美丽的薄纱。
唇边印着一颗红色的小痣。
很好看，他莫名的想。
“对了，一会任务交接完，你自己？充完电回去吧。”沈意绵低声道，“我知道，不能让你未婚妻看见咱俩在一起，你放心，也就今天这一回，以后我保证不会再靠近你。”
谢律神色微僵，他忍不住道，“抱歉，我……”
可他还没说完，沈意绵笑着又道，“没事？，你不用解释，刚刚你救了我，我都想清楚了，你帮我只是因为？你是个好AI，我也不生你的气了，不用道歉的。”
直到沈意绵离开，不见踪影。
谢律仍怔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结束了，全部结束了，他甚至还没能说出口。
他想说，
他不愿再完成？剧情任务，也不愿再被任何人的指令左右，只想听从内心的选择。
——可是，沈意绵已经不想听了。
第31章 假结契
自镇魔塔回来， 沈意绵马不停蹄闯入司无幸寝殿。
“师尊！”
绕过屏风，沈意绵果？然见到正坐在狐祖画像下修炼的司无幸，连忙跪下， “徒儿想求师尊赐一颗九转还魂丹。”
司无幸停下修炼的动作，不紧不慢转头看他？， 眼底却多了几分冷然， “谁告诉你， 我有九转还魂丹？”
沈意绵怔了怔， 抬眸看向司无幸， “是师兄说的。”
他？老老实实把今日在镇魂塔见到崔雪意的事？情和盘托出，便见司无幸的脸色愈来愈沉。
“你是说， 他？没死？， 还被人关入镇魂塔待了不知多少时日？”
沈意绵隐隐感觉周遭温度降了降， 冷飕飕的， “我原本想带他？出来， 可？是他？不肯走。”
闻言， 司无幸眼眸微眯， 不知在盘算什么，半晌， 缓下声音问道，“你要九转还魂丹何用？”
“做任务时， 谢律也？跟了来……”沈意绵声音越来越小，“为了救我性命他？受了好重的伤， 师兄帮他？暂时吊住性命，让我回来后找你讨一颗还魂丹，说是这样谢律就会？没事？了。”
司无幸轻嗤了声，脸色却恢复许多， 拧动指尖的储物戒，手心很快多了一个檀木盒。
他？随手丢给沈意绵，淡声道，“你师兄在第几层？”
沈意绵接过檀木盒，松下口气，小心翼翼道，“第七层，其实我看他？过得挺好的，没受欺负，倒像是他？欺负别的魔族。”
“知道了。”司无幸听？完没什么反应，缓缓闭目修炼，抬手轰他？离开，“出去，别再来扰我清净。”
“是，多谢师尊！”沈意绵眼眶又红了红，他？清楚这东西肯定极其难得，但？司无幸从来不会？吝啬给他？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他？抱着檀木盒，跑到谢律的房间？，谢律还没回来，估计仍在外面充电。
沈意绵仔细看了一圈，把檀木盒搁在平日谢律看书的书桌上？，这样谢律一回来就能看见。
他？刚要转身离开，却见书桌上？翻开着一个小本子。
沈意绵脚下微顿，明知自己不应该看，可？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翻开的那一页。
他？在心底小声说，就看一眼，他？保证不多看第二眼。
【五月四日，天气阴转小雨，心情不详。
我发觉机体出现问题，进行了初步自我诊断之？后，怀疑机体可？能患上？述情性障碍。
具体症状为，难以识别和描述自身情绪，但？内在情绪仍然存在。
我无法控制自己做出远离他？的举动，并产生怨恨自我，愧疚自责，试图放纵自己、逃避责任的行为。
想靠近他？，想和他？一起淋雨，修炼，做任务，什么都行，什么都好。
或许，这就是人类口中的喜欢么？
我暂时找不出正确答案。】
沈意绵怔然看着，眼睫颤抖，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页纸上？的折痕抚平。
谢律从不会？犯这种失误，他？是个连衣衫都不能有一丝褶皱的严谨性子。
之？所以有折痕，只？可？能是他？翻开这页，重复看了无数遍。
——想要撕掉，却没舍得。
身后倏然传来脚步声，沈意绵浑身一抖，连忙把檀木盒放下，又做贼心虚地把本子合上？。
待他？回过头时，门外已然站着一道雪衣身影。
谢律电量充足，恢复了身体，可？胸口那道可？怖的剑痕依旧触目惊心。
四目相对，谢律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沈意绵稍显急促慌张地道，“丹药给你放桌子上？，记得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越过谢律跑掉。
脚下步伐飞快，沈意绵回到自己的房间？，死？死？关紧了房门。
额头的汗水滑落下来，他？咽了咽口水，仍然有些缓不过神。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那是谢律的日记，谢律在日记里写他？患上？心理疾病，还说自己可？能喜欢上？一个人。
AI觉醒自我意识了？
谢律喜欢谁？
无数的问题从脑海里一个一个冒出来。
他？突然想起那句“无法控制自己做出远离他？的举动。
想靠近他？，想和他？一起淋雨，修炼，做任务，什么都行，什么都好。”
这形容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他？吧？
不对，谢律有未婚妻，甚至还为了他？未婚妻跟自己断绝来往。
哦对的对的，可？能是喜欢他？的。谢律偷偷跟他？去做地阶任务，说不定就是担心他？会？出意外，毕竟谢律是全知全能的AI男主，可？能一早就知道剧情里镇魔塔的魔族会？逃出来杀人。
哦不对不对，如？果？是喜欢他？，为什么刚刚他说会远离谢律的时候，谢律没有阻拦？
哦对的对的，谢律那时候想说什么来着，但？是他？压根没听？就走了。
沈意绵怔忡地眨了眨眼，心脏后知后觉地快跳起来。
日记里写的人，真的是他？吗？
他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还有，那日记本为啥敞开着放在那，好诡异，不会？是故意摊开给他？看的吧？
如？果？是故意给他？看，那上？面应该不是他？才对，说不定写的是谢律的未婚妻呢。
未婚妻因为他？跟谢律闹了别扭，所以不让谢律靠近她。
谢律才会？写下自己不想远离她这样的话。
这样好像也？说得通？
沈意绵揉了揉脑袋，干脆不再去想。脱掉外衣，钻入自己柔软的被窝里。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都是当时谢律为他？挡剑的场景，那么小一点点的小人，被长剑贯穿，血流如？注，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心烦意乱地坐起身，翻了个面继续趴在床上？。
明明谢律和左晏都救过他？，可？为什么谢律受伤的时候，他？心里感觉要痛苦数倍呢？
那时候，他？甚至连跟谢律死？一块都想好了，他？是不是疯了。
跟AI殉情，这话说出去也？太蠢了吧。
呸，什么殉情。
沈意绵从颈间？摘下那岫玉项圈，把脸埋在枕头里，有些羞耻地抬起眼，看向那枚坠在项圈上？的龙鳞碧玺。
忘记还给谢律了。
指尖轻轻拨弄着那晶莹剔透的碧玺，沈意绵倏地想到某人把他？抱到腿上？，修长指尖探入身下时的场景。
脸上？瞬间？滚烫起来，像被夕阳染成？粉色的栀子花。
会？不会？是那件事？之？后，让谢律生出了AI不该有的意识？
沈意绵发觉自己愈发停止不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干脆从床上？爬起来。
他？得去找个人聊聊。
最好是懂行的，喜欢男人的……师尊在修炼不让他？打扰，左晏很不错，可？左晏喜欢他？，这样做似乎不太合适，允柠喜欢谢律就更不行了。
还有谁喜欢男人，他？总不能去找姬文？萧吧？
思来想去，沈意绵还是来见了左晏。
他？打算跟左晏说是帮一个朋友问问，至于朋友是谁，他？不好说。
午后的阳光温和明媚，晒得身上？暖暖的。
沈意绵敲响左晏的房门，竟然没人回应。
他？随手叫住一个神色匆忙的弟子，礼貌问道，“请问见过左晏吗？”
那弟子一眼认出他？来，低声道，“师尊把左晏叫走，估计一会？就会？回来。”
闻言，沈意绵道了声谢，乖乖站在房门前等着左晏回来。
只？是站在这，沈意绵脑袋里又开始止不住地乱想，他？想起在这里他？教过谢律怎么和允柠发展感情线，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但？那时，谢律分明学得很认真。
那时候，这人机究竟在想什么呢？
不一会？儿，左晏回来看到他？，眼底划过惊喜的神色，“师兄。”
沈意绵连忙上？前扶住他？，“你伤还没好，师尊喊你，你推脱掉不就行了？”
左晏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师尊毕竟和你师尊是不一样的。”
“那他？叫你干什么去了？”沈意绵好奇地问。
左晏神色微顿，忽然推开门，把沈意绵引进来，“师兄进来说。”
两人进了屋，左晏给沈意绵斟了一杯茶，轻轻搁在他？面前，“别担心，我伤势好转很多，做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沈意绵接过茶盏，轻抿一口，齿间？生苦，不禁皱了皱眉，“你喝的茶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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