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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人说梦(近代现代)——杨溯

时间:2025-08-13 08:40:04  作者:杨溯
  大概出于利益方面的考虑,为了让老祖宗疏远那对父子,周家送来的节礼都被桑栩卖了废品。现在老祖宗从头到脚的行头都是桑栩买的,牙刷和桑栩用同款,沐浴露洗发水都和桑栩同一个味道,睡衣和内裤也是情侣款。
  其实客观来说这么做太过了,但桑栩总觉得还不够,决定以后拖鞋也用同款。
  然而周瑕哼了一声,道:“白痴,她在骗你。”
  “骗我?”桑栩蹙眉。
  “我想起来你爷爷说的配方了,”周瑕丢了树枝,说,“全阴身要在不腐之尸的棺材里躺一宿,羁魂要涂抹修罗尸的尸液。那个垃圾故意反过来告诉你,你要真按她说的做了,必定完蛋。可想而知,她嘴里没一句实话,和你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骗子。”
  桑栩:“……”
  “桑小乖,”周瑕抹了地上的字,站起身道,“我劝你趁早歇了离间我和周家的心思,我不可能为了你和我的亲人反目。”
  祠堂前沉默了下来,满地是衰败的枯草,满目荒芜。
  亲人?
  这个词像一根刺,轻轻扎了桑栩一下。
  “是么,我不是你的亲人么?”他突然问。
  周瑕嘁了声,说:“你算哪门子亲人,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顶多替你家长辈看顾你一下。”
  “所以老祖宗不爱我么?”桑栩静静看着他。
  对上青年黝黑的双目,周瑕卡了下壳。桑栩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眼底也没什么情绪。这人向来如此,淡淡的,像一阵风,周瑕从来看不透他。
  “突然问这个干嘛?”周瑕歪头打量他。
  “我很自私,”桑栩慢慢说,“虽然骗了老祖宗很多回,但还是希望老祖宗爱我,很爱我,最爱我,只爱我。”
  周瑕:“……”
  饶是死了几百年的老祖宗,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骗光了他的资财,骨灰都吃了,还要骗他一颗真心!?而且如此大言不惭、理所应当地说出来,周瑕怀疑他脑子被邪祟吃了。
  “你怎么不上天呢?”周瑕冷笑着捏他的脸,“自己没有真心,反倒要别人的真心,想得挺美。桑小乖,想要我爱你,不可能。”
  “那要怎么才能爱我?”
  “我说了,不可能。”周瑕的语气坚硬又冰冷。
  “给我个机会。”桑栩很诚恳。
  青年眼也不眨地望着他,这一双静静眼眸里的天地,好似只有他。
  周瑕不明白,桑栩这个小骗子看谁都这么认真么?
  周瑕撇过头,“看你表现吧。”
  桑栩虚心请教,“怎么表现?”
  “这都要我教?没诚意。”
  “好的,”桑栩大胆提议,“晚上做爱吧。”
  周瑕大怒,“滚!!!”
  韩饶抽完烟回来,看见桑栩旁边的周瑕,不觉得惊讶,反倒惊喜,“周生!”
  上次在无常仙那个凶宅,他已经见识到周先生的本事,知道这是个好犀利的大佬,连沈知离那个神经搭错线的死扑街遇到周先生,也只有吃瘪的份。
  大佬神出鬼没很正常,韩饶道:“之前就想报答你,一直没有机会。我知道大陆人中意茅台,你地址哪里,电话多少,我送你。”
  桑栩:“……”
  公司里的茅台已经摆不下了,桑栩现在不仅实现茅台自由,而且茅台溢出了。算了,挂咸鱼卖了吧。
  三人依靠韩饶的媚骨酥魂神通,一路打听许家的所在。到了村子西头,远远看见一栋三层楼的楼房。这楼房比别家的平房精致许多,感觉像江浙农村那种小洋房一样的房子,在这穷困偏僻的山村里十分显眼。
  院子外面是个铁栏杆,门口趴了只大狼狗。韩饶摘下眼镜,看了大狼狗一眼,那大狼狗原本还龇牙咧嘴,看到韩饶的眼睛,立刻摇起了尾巴。
  三人正要爬栏杆,楼房里传出呼喝,一个少女和一只黑猫一块儿从里面冲出来。三人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沈知棠么?沈知棠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三两步蹿上栏杆顶端,燕子一样翻了下来,肚子鼓鼓的黑猫则栏杆缝里挤了出来。
  楼房里又跑出个中年男人,正是那投潭自杀的许二女的父亲。他一只手已经没了,肩膀处哗哗流着血。他指着沈知棠大喊:“跑了,三女跑了!快抓人啊!”
  这话一出,四面八方所有人家都开了门。桑栩看这帮人全都凶神恶煞,就知道事情不太好了。怎么回事?跑了个女孩儿而已,至于这样么?难道他们发现沈知棠是异乡人?不对,不大像,如果是那样,许家老爸应该喊“有异乡人”,而不是喊沈知棠的角色名。
  话不多说,桑栩当机立断:“进林子。”
  几个人猫进树林,和这帮本地人玩捉迷藏。虽然大家都有神通,但四个人一只猫的目标还是太大,只好分头躲避。周瑕又不知道隐去了哪里,总而言之肉眼是看不见了。
  桑栩往南面躲,在丛林里猫了一整天,一直等到天擦黑,周遭落下了帷幕一般,沉沉地暗了下来,才等到那帮举着火把的本地人撤退。
  差不多可以集合了,桑栩打起手电,往原定的集合地点走。灌木茂密,杂草能够到膝盖,走起来十分困难。四周简直是绝对的黑,除了手电照亮的一小圈地,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桑栩小声喊:“老公?”
  耳畔响起周瑕懒洋洋的声音,“在。”
  桑栩放心了,深一脚浅一脚走着,走了一程子路,手电光打在前面,看见远处沈知棠蹲在草丛里冲他招手。东面也亮起了一盏手电光,大概是韩饶。桑栩正要继续往沈知棠那儿走,北面忽然一亮,又出现一盏手电光。
  桑栩停住了脚步。
  不对,怎么会有两个手电?
  沈知棠在前面招手,应该只有韩饶一盏手电而已。
  “老祖宗?”桑栩又低低喊。
  “不是我,我没打手电。”周瑕幽幽道。
  桑栩开关手电,打摩斯密码。
  “报身份。”
  东边的手电接收到了讯息,也开始打摩斯密码——
  “韩饶。”
  北边的手电打的信息更长,说的是——
  “沈知棠和黑妞。”
  沈知棠在右边,那中间那个冲他招手的东西是什么?
  周瑕现身了,说:“跟他们说,关手电,包抄那个玩意。我一声令下,你们就扑过去。”
  说完,周瑕往西面去了。桑栩开关手电,打摩斯密码下达指令。北面和东面都收到讯号,关了手电。桑栩发动中阴身,伏低身子蹑手蹑脚往前行进。感觉离那个东西很近了,桑栩停了脚步,蹲在草丛里等周瑕讯息。
  一分钟、两分钟……不对,时间太久了,周瑕怎么还不下令?
  四周都是死沉沉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大黑天的一个人,越等越危险。其实应该摸黑撤退,但桑栩担心周瑕。
  如周瑕所说,他并非万能,不完整的他远不如他是皇帝的时候强悍。上一次在东安公寓,那些借由房客对他说话的东西,他就没有办法收拾,万一这次也遇上相同级别的东西呢?
  桑栩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走,打起手电往前看,打算先把周瑕找到再说。几步之遥的前方,原本蹲着招手的东西的地方竟空无一人。桑栩又去照右边找沈知棠,手电光照射过去,那里站着两个黑影。
  韩饶和沈知棠会合了?不是说好的包抄吗?
  桑栩正要过去,心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知棠站得也太笔直了。
  而且和她形影不离的黑妞呢?
  正思索间,前方那两个黑影慢慢地转过了身。
  这时候桑栩看见了他们的面孔——眼睛浊白,面容腐败,眼洞里似有寄生虫在微微蠕动。
  他们不是韩饶和沈知棠,他们是死漂。
  事情不对劲,桑栩冷汗下来了。
  桑栩抬高手电,发现林间深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皆如竹竿似的直挺挺立在那儿。数量太多了,而且手电光照不到的地方肯定更多,可能在水里待久了,不适应陆上的生活,他们皆以一种缓慢如蜗牛的速度朝桑栩的方向移动着。
  不是他包抄别人,而是这些东西把他给包抄了。
  霎时间,桑栩浑身冰冷。
  在这种地方,没有及时做出正确的决断,拖延哪怕一秒钟都可能产生致命的后果。
  桑栩当机立断,发动了请傩术。
  他的脸颊立即遍布鲜艳的花纹,一个血迹斑斑的无头甲胄出现在他身前。
  这就是护法灵官。
  护法灵官一出来,那些死漂停止了移动。
  至少有护身的东西了,他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甲胄忽然举起了窄背狭刀,指向了他。
  怎么回事?
  不对,等等,他好像知道了。
  一个想法闪过脑海,他的心停跳了一瞬。他戴上傩面,把手电照向自己,缓缓扭过头。他的肩上趴着一张湿漉漉的白脸,他这么一转头,正好对上了它眯成一条细缝的邪佞怪眼。
  这死漂看起来是一具年代久远的古尸,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变成骨架,一身腐败破烂的深衣。
  它盯着桑栩,近视眼看不清东西似的,凑得极近,好像在辨别什么。
 
 
第57章 古国
  邪祟在他背后,难怪护法灵官指着他。
  一人一怪面对面僵持着。
  他们挨得太近,护法灵官不好下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死漂还保持着人形,没有变成那种不能看的东西,不至于看一眼就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电光从桑栩背后的黑暗里打出来,直击那张白脸。桑栩感觉到自己的肩膀麻了一下,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一声细细的尖嚎,那脸嗖的一下蹿进了黑暗里。周瑕飞鹘般冲出来,抓着桑栩的领子到了一棵树下。
  “上去。”周瑕低声道。
  桑栩咬住手电,立刻爬树,周瑕和护法灵官一块儿守在树底下。他们前方不远处,那帮直挺挺的死漂又逼近了好一段距离,隔着树木和荒草面无表情地盯着这里。
  等桑栩爬上去了,周瑕也上了树,护法灵官消失了。桑栩蹲在树杈上,发现对面两棵树也亮起了手电。
  手电在打摩斯密码——
  “建国哥,没事吧?”
  这个应该是沈知棠。
  周瑕看不懂,但猜到他们在传递信息,“这什么?”
  桑栩小声道:“打摩斯密码,一种加密语言。”同时打手电回答,“没事。”
  另一棵树上是韩饶,也在那儿打手电,他的话只有一些关键词,拓展一下就是在说他也没事,他尿急,尿树下死漂头顶行不行?
  他们都用摩斯密码交流,周瑕有种被排除在外的不满之感,捧着手机开始搜摩斯密码。
  信号太差,好半天才搜到一张表,这时冰凉的夜风往他们这儿送来一阵尿骚味,韩饶真的尿在死漂头顶了。
  桑栩:“……”
  桑栩和周瑕戴起口罩,周瑕盯着桑栩问:“你被鬼迷了?我没下令,你刚亮手电干嘛?”
  “你去哪儿了?”桑栩不答反问。
  “救你那两个白痴朋友。”周瑕掰着他的脸检查他脑瓜子,看是不是被邪祟入侵了。
  之前周瑕走到西面,正打算包抄中间那个死漂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死漂不止一只,密林深处还有一大堆。这些东西竟然无声无息爬上了岸,还走到离大水坑这么远的地方来。
  桑栩聪明,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不会轻举妄动,这地方黑黢黢一片,只要桑栩猫着不暴露自己就没事,所以他优先去找沈知棠和韩饶,把这两人赶上树。
  没想到还没回到原地,就看见桑栩那儿亮起了手电。
  他手电光一亮起来,位置就暴露了,那死漂果然缠上了桑栩。
  桑栩陷入了沉默。
  刚刚的确是他判断失误,他为什么会不自量力地担心周瑕呢?
  周瑕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通,没发现他脑袋有什么毛病,不由得觉得奇怪。桑栩拨开他的手,说:“我没事。”
  “桑小乖,”周瑕鲜见地严肃起来,“你要保持清醒。不管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在这种地方,你必须保持理智。”
  “好的。”
  桑栩点点头,周瑕说得对,不能再做出错误的判断了。
  对面的两棵树上,韩饶和沈知棠在用手电聊天。星子似的光芒一闪一闪,一连串的摩斯密码打出来。底下的死漂仰着僵硬的脑袋,浊白的眼底映着手电光,仿佛精光乱闪似的,十分诡异。
  “这些死漂为什么不进村?”韩饶问。
  正好,桑栩也有同样的问题。他猜测,或许和金瓶娘娘有关。
  果然,沈知棠回答:“村子里有金瓶娘娘,它们不敢去。”
  “金瓶娘娘到底是什么?”韩饶又问,“也是死扑街?”
  “不是,是人。”沈知棠回答。
  这个答案让韩饶和桑栩都吃了一惊。
  周瑕给予肯定的答案,“没错,是活人。”
  这片林子信号不好,沈知棠改用蓝牙给他们发图片,上面是她的文字。她解释道:“许家把处女砍掉四肢,装进他们祖传的金瓶,就有概率养出金瓶娘娘。我也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反正成为金瓶娘娘那一刻,它会醍醐灌顶一般,知道很多知识。但这种东西寿命不长,很容易烂掉,所以许家生了好多女儿,关在地窖里,专门用来养金瓶娘娘。上一个金瓶娘娘出现腐败迹象的时候,他们就会砍掉下一个女儿的手脚,做成新的金瓶娘娘。”
  夜里气温低,看完这一番话,大家都沉默,觉得这大山里的夜晚好像更冷了。
  难怪许二女要投水自尽,与其成为关在金瓶里的怪物,不如死去。可是她又如何知道,死在那诡异的大水坑里也不得安宁。或许现在,她已经成为了死漂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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