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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人说梦(近代现代)——杨溯

时间:2025-08-13 08:40:04  作者:杨溯
  至于界碑,时间还早,他有九天的时间去寻找。实在不行,想办法找到之前入梦去过的地方就是了。
  连续闪现几次,到了四百米开外的地方。换位符用完了,沈知棠在原地预留了摩托车,供他逃离此地。他戴上头盔,骑上摩托,沿着山路行驶。引擎声声如滚雷,耳畔是山风的呼啸。深夜里的山林,遍地是狰狞如鬼的阴翳。
  开了一个小时,依然没有开出山去。
  ……不太对劲。
  桑栩皱了皱眉,继续往前开。终于,前方似有灯火。
  然而开到近前,赫然是太平楼巍峨的石头牌坊。
  灯笼散发着胭脂色的阴森光芒,空气中犹留有呛鼻的香火气。周围空无一人,席面散乱,五姓的车也开走了。满地爆竹红纸,供桌上的红蜡烧了一半。
  桑栩:“……”
  到底还是着道了。
  唉,离开这宴席比他想象中的还难。
  佝偻的老人从林子里步出,在一张桌子旁坐下,悠然给自己斟了壶浓腥的血酒。
  “换位符?你那个老板就给你这种雕虫小技?我随随便便做个风水局,就能让你一辈子在这座山里打转。”李思旧嗬嗬笑道,“好侄孙,那些多管闲事的邪祟走干净了,再没人打扰你我叙旧。来,先饮一杯断头酒吧。”
 
 
第86章 污染
  “我死,你逃不了嫌疑,必然引起众怒。”桑栩右手伸进口袋,是准备拿出符咒的动作,“无论你要达到什么目的,杀我一定不是最好的选择。不如我们谈谈?”
  李思旧目光落在他右手的位置,神色轻蔑,“我也不想和你这么个小孩计较。可惜……”他徐徐吐出一口烟气,“天不假年啊。其他四家的墙头草可以随风倒,我不行。你死了,我才能活。”
  “为什么?”桑栩蹙眉,“我不是你的血亲,也不是女孩。”
  “你还知道这个?”李思旧眯起眼。
  桑栩颔首,“请李爷爷让我死个明白。”
  “女儿肉补血,女儿骨补气,但终究补不了根本。”李思旧掸了掸烟锅里的灰,这时桑栩才意识到,他烟枪里烧的是他族中少女的骨灰。李思旧说:“延长寿数,唯有两个法子,一个是把门道里的神通修个遍,一步步往上爬,叩关、过河、登阶、望乡,最后成王。可惜三千年前,离国最后一个皇帝息荒屠了诸侯王,焚了六道宝册。宝册一烧,六道神通不全,就断了成王的路。你别看你家有什么《北斗诡册》,我家有《五猖神术》,尽是残本。神通学不全,就甭想成王。”
  “原来如此。”
  难怪愍帝墓的秘籍没有完整的晋升路线,原来被以前的周瑕烧没了。
  桑栩又问:“另一个办法呢?”
  “那就是成仙了。”李思旧声音低沉,“杀人魈开仙路,受大悲大苦,在大痛大悟里,方能得道成仙。这法子太玄乎了,大悲大苦是什么?大痛大悟又是什么?没人说得清楚。”
  桑栩慢慢明白了,“所以你用你族里的孩子延寿?连你的女儿都不放过。”
  “那是我的亲闺女啊,”李思旧流下一行浊泪,“我最小的孩子,最疼爱的娃娃。小时候老爱跟在我屁股后面跑,问我神通是什么,仙是什么,邪祟是什么?成仙的条件太严苛了,我必须亲手把她泡在缸子里,把皮泡松,把肉泡软,一寸一寸,慢慢剥她的皮。傻姑娘,到死还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最爱她啊,只有杀了她,我才能痛,我才能悲,我才能大彻大悟。”
  桑栩:“……”
  李思旧在那儿悲痛欲绝,桑栩心中只有一片漠然。
  和李思旧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完全是在拖时间。低头看了看手机,沈知离还没发信息来。
  桑栩做事求稳,今天逃离岁终大祭的准备他做了两手,一手是换位符和摩托车,还有一手是无常仙。他问了小刀别墅的地址,让沈知离去找无常仙。小刀还在他这儿,无常仙如果得到他的求救信息,不可能见死不救。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呢?
  李思旧抹了把泪,两只三角眼慢慢变得阴森,“怎么,拖延这么长时间,还是没人来么?桑家的小崽子,看你年轻,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吉时已到,这杯断头酒,你不喝也得喝。”
  另一边,沈知离步入别墅。
  别墅里到处落满了灰尘,吊灯上结了蜘蛛网,灰尘吊子一缕缕地垂下来。乍一眼看,跟倒吊的蝙蝠似的。和上次来时差不多,就是多了许多灰尘。沈知离捡起一根擀面杖敲了敲楼梯扶手,无人回应。他又步入镜子,镜中的世界一样照旧,空无一人。拿出手机,调出无常仙的照片,等了片刻,无常仙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出现。
  很显然,无常仙已经不在这栋别墅里了。
  沈知离低下头,发消息给老板——
  “老板,很抱歉,有负你所托。无常仙女士已经离开别墅,不知所踪。
  请问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你诚挚又热心的员工 沈知离”
  桑栩收到消息,心凉了一截。
  无常仙不在家,没人能救他。
  那么,只能自救了。
  他现在唯一的底牌就是那两枚刻了雷电神通的符咒,但他想,李思旧肯定没那么容易让他使出这招。
  桑栩的右手往外一掏,李思旧两眼一眯,斜刺里冲出来一条毒蛇,电光一般迅速,桑栩根本来不及闪避,右手被狠狠咬住。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响起嘶嘶的吐信声。周遭的密林探出无数尖尖的蛇脑袋,李思旧的两管大袖中、衣袍底下,水流一样泄出密密麻麻的蛇潮,他整个人被蛇堆簇拥着捧起、升高,毒蛇从他脖领子里爬出来,垂在他肩头,阴森地盯着桑栩。
  “之前令我们下跪的威压,就是从那符咒里弄出来的吧?”李思旧哼笑,“这符咒倒还有点意思,可是小崽子,你用的出来么?”
  蛇咬住了桑栩的右手,可是桑栩展开右手,里面根本空无一物。李思旧神情一变,意识到他的右手完全是骗人的幌子,急急要发动蛇潮,却只见桑栩的左手已经捏碎了两枚符咒。
  二十万伏特,发动。
  山里响起滚滚洪雷,电光乍现,夜色亮堂了一瞬。所有蛇潮顷刻间被烧成了焦炭,电光顺着蛇潮传导到李思旧身上,那些簇拥着他的毒蛇在一刹那间烧成无数焦炭,他的形体也瞬间崩毁。
  桑栩视野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清。
  这么强的雷电,李思旧应该死了吧?
  稍缓了片刻,电光褪尽,他才睁开眼。
  李思旧那儿已经成了蛇尸堆成的山,桑栩还没松口气,下一刻,尸山蠕动间,李思旧爬了出来。
  桑栩:“……”
  或许,很难说他是不是李思旧了。他的皮被烧掉了一半,露出沾满血污的绒毛,裸露的皮肤皲裂,毛发从里面细细密密地涌出。这样看起来,他像狗和人的结合体。
  “小崽子,”李思旧咬牙切齿,“咯咯……登阶……咯咯咯咯……没那么容易死……”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桑栩拧眉。
  他骨碌乱动的五只眼睛露出疑问,低头看了看自己,接着露出无比震惊的神采。
  “我……咯咯咯咯……我怎么了……”
  “怎么会……咯咯咯……这样……”
  “不……不……”他似是难以置信,不断扯着自己的人皮,想要用人皮掩住下方的血肉,可是人皮一扯就破,他畸异的身体露出更多端倪——露出蛇尾,露出狗毛,露出猴爪,露出马鬃,还有可怖的鸡羽。
  人皮四分五裂,全部撕开,月光下,他恍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骨碌的眼睛忽然一转,盯住了桑栩,嗬嗬笑道:“咯咯,没关系,咯咯咯……待我成仙就能……变回我自己!”
  不……桑栩觉得,他变不回去了。
  难道他已经被污染,这就是被污染的表现?
  他朝天嚎叫,瞬间闪现到桑栩跟前,尖利的黑色兽爪撕向桑栩。千钧一发之际,请傩术发动,护法灵官的臂甲从桑栩身上涌现而出。护法灵官的铠甲太重,没有周瑕的支持,他没办法全部穿上。没法儿全穿,那就只穿一臂。甲片密密麻麻掩住桑栩的手臂,弧刀握入他的掌心。
  兽爪与锋刃相撞,锃亮的火星在刃口滋啦啦冒出。李思旧的力气超出想象,光这一挡,桑栩的半边臂膀已经麻了。
  “李思旧,你别忘了,我用的是你孙子的身体,”桑栩艰难地说道,“他还没死。”
  李思旧咯咯笑起来,“那又怎么样?”
  李思旧近身的瞬间,一爪穿透李嘉木的胸口,桑栩被直接打了出来,全阴身失效,身体从阴魂变成实体,滚落在泥地里,擦了满身伤。李嘉木挂在李思旧的手臂上,一面吐血,一面流泪,“爷爷……不要……我不想死……”
  “对不起了,乖孙……”李思旧嘴角直咧到耳后,血盆大口一张,直接吞了李嘉木的脑袋。李嘉木的断颈血如泉涌,泼剌剌喷出来,沾了李思旧满脸。
  桑栩戴上殷郊傩面,遮住自己的面容。刚刚爬起来,李思旧再次闪现,刻骨的杀机随风而来,桑栩发动中阴身,身体素质瞬间提高百倍,凭借从桑千意那里学来的那一刀,用力挥出一斩。斩击正中李思旧的面门,把他的狗脸切成了两半。
  太好了……
  还没高兴一秒,他的头各自成为完整的一个,变换成双头猴的样子,朝桑栩撞来。
  仿佛被炮弹击中胸口,桑栩倒飞出去,直滚到纪承恩的尸体旁边。身体好似碎了一样,桑栩感觉自己是一块拼不起来的拼图。肋骨肯定断了,浑身剧痛无比,眼看腥风扑面,怪物飞速爬行而来,桑栩余光瞥见纪承恩尸体手心攥着的长命锁,连忙捡起来,请傩术再次发动。
  押兵仙师出现,黑色的甲片罩上桑栩的胸前和右手,凛冽的长剑替换黑刀,雪亮的剑身映出他溅了血点的苍白脸庞。猴头当胸撞上,幸好有押兵仙师的防御,桑栩虽然喉间一甜,到底不算过于惨烈。这个傩的铠甲不似护法灵官那么重,桑栩能撑起来。
  观落阴,发动。
  眼前光景一变,他看见巍峨的皇宫,长明不灭的灯火。寂静的永巷,青苔爬满石板路。黑衣红眸的女人在教一个十岁少年挥剑,那少年通身锦绣,小小年纪满眼锐气。他手里握着的,正是押兵仙师的长剑。
  “你又来了。”桑千意淡淡看向桑栩的方向。
  桑栩学习古人的样子,向她作揖,“请祖宗教我。”
  息荒问:“谁在说话?”
  桑千意问:“你的敌人是谁?”
  桑栩回答:“一个登阶大佬,他之前是蛇、狗,现在又变成猴了。”
  “荒儿,假设你的敌人是五猖鬼,让他看看你的剑。”桑千意说。
  息荒狐疑地看了眼桑栩的方向,很显然,他什么也没看见。在旁人面前他张牙舞爪,在桑千意面前他从不敢造次,于是乖乖做了个起手式。
  霎时间,少年浑身的气势变了,杀气悚峙,气势如山。
  桑栩学着他,藏剑于肘后,如猛虎低伏。远处,李思旧的猴头变成了马脸,脸拉得老长,神情僵硬,瞳子幽深,越发不像活人。马蹄嗒嗒踏地,恍若急促的鼓点,地面在震动,心跳随之怦怦急跳。
  “变成马了。”桑栩说。
  来了,越来越近了。
  少年出剑,剑光从肘后溅射出去,好似凄迷的月光。桑栩随之进步挥剑,迅猛的戾气比剑刃更先到达,直劈向李思旧僵直的马脸。马脸破碎,妖艳邪异的羽毛扇面一样展开,鸡首从他崩裂的面皮里突现。他庞大的身躯没有停止突袭,携裹着摧枯拉朽之势迎面而来。
  “现在是什么?”桑千意问。
  “鸡!”桑栩大喊,“他跑过来了!”
  少年踏前一步。桑栩不知死一般,跟着他迎着风尘跑去,在与李思旧相遇的刹那间跪伏下身,剑光从肘后横出,斩断李思旧枯槁畸形的双脚。鲜血扑剌剌泼了桑栩满身,少年回身再刺一剑,桑栩紧随其后,这一剑直直洞穿李思旧的肺腑,李思旧发出高亢刺耳的尖鸣。
  息荒问:“赢了吗?”
  中阴身、请傩术和观落阴同时发动,桑栩已经到了极限,还未来得及回答,桑千意的息荒的影子逐渐淡去,仿佛风筝断了线,彻底失联。
  不过,五猖,蛇、狗、猴、马、鸡,五种形态均已用尽,李思旧该死了吧?
  谁知李思旧的脑袋一百八十度拧过来,是一张似人似猴的脸庞,“傻孩子,咯咯咯,你没有杀死我的猴命啊……”
  桑栩心头一惊,想起刚刚李思旧是自己藏住了猴脸,而不是他劈碎的。战况太激烈,根本不容桑栩反应,桑栩把这茬忽略了。
  李思旧咯咯笑道:“你的观落阴,该到极限了吧。”
  他张口咬过来,桑栩抽剑撤退,反应不及时,肩上被撕下一块肉来,鲜血流了半身。
  灵感完全耗尽,中阴身、请傩术挨个解除,押兵仙师的剑如萤火一般飞散消弭。
  怎么办?怎么办?桑栩满头大汗。
  李思旧沙哑地说道:“不要挣扎了……咯咯咯,这世上除了神,没人能打败我。”
  只有神能胜过他么?
  ……那就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这一招太险,不到危急关头他不敢用。可现在,他别无选择。
  桑栩先丢了只背上刻了换位符的乌龟出去,尔后拔下早先戴在脖子上的老木头挂坠,用沾了血的手指在挂坠背面补全他生辰八字的最后一笔。一笔落下,他敏感地感觉到,空气凝滞了。
  时间好像就此停止,夜色如同胶水一样潮湿粘腻。黑色苔藓在地上生长,他抬头望去,山林光影扭曲,变成了贴满小广告的黑暗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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