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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段闻洲举了举手里拎着的袋子。
“不过今天你要好好把这些吃完,不能浪费食物。”
听到明天还可以来吃,佘念忙不迭地点头表示答应,刚才没吃到小吃的失落全部烟消云散,高兴地用头蹭了蹭人的肩膀。
“呐,那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紧接着,他把手中的椰子往段闻洲的嘴巴递了递。
“不用了,你自己喝——”
上面插着的吸管是佘念刚刚喝过的,段闻洲愣了愣,随即偏头拒绝。
“就喝一口嘛,这个真的很甜很好喝的,不骗你。”
考虑到自己让人拿了那么多东西,今晚上辛苦了,佘念便想着犒劳犒劳他,主动分享了自己爱的食物。
虽然说吧,他没有顾虑到,也不知道间接亲吻这档子事。
见人不愿意喝,他倒急起来了,还以为他嫌不好喝,不停踮着脚往人嘴巴递,非要人尝一口才肯作罢。
段闻洲觉得吸管都快怼到自己的嘴巴里了,特别是那小孩此时整个人都趴在了自己的身上,距离极近。
由于两人今天都穿的是短袖短裤,明明之前也被人这样黏过,可今天就是不太一样。
肌肤和肌肤直接相贴的触感太过特殊。
滑腻,冰冷,又有几分痒意流露。
而后痒到心底。
一阵异样的感觉在胸膛内泛起,段闻洲一愣,紧接着就被小孩抓住机会,直接将吸管怼进了嘴里。
“就尝一尝嘛。”
佘念的脑袋从举起的椰子后歪了歪头,笑着催促道。
这下想拒绝也拒绝不了了,段闻洲只好含着吸管,低头喝下一口甘甜的椰汁。
很甜,甜意直达心底。
但是又不腻,回甘无穷,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品尝一口。
唇瓣覆盖的位置,与上一人的使用痕迹完成重叠,让人暗地里不禁红了脸。
这是一个无声息,又不含任何杂念的隐秘亲吻,可偏偏悄然坠入湖中,依然激起了阵阵涟漪,搅得波澜起伏。
即使日后回想起来,也依然可窥见其中的旖旎。
“是不是很好喝?”
等他喝下,佘念兴奋地盯着人,眼底的亮光比天上的星辰还要闪烁,待着期待的答复。
“嗯,很甜。”
眼睫投下阴影,遮住了眼眸中晦暗不明的神色,段闻洲眸光暗了暗,沉声答道。
随着他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不待对面的人回答,远方的天际倏地有烟火炸开的声音响起,唤醒了海风,也划亮了夜色。
——是烟花在绽放。
绚烂的烟火从地平面升起,咻地在黑夜里留下明亮的痕迹,最终在天的尽头迸裂开,散成五颜六色的艳丽。
虽转瞬即逝,但足够惊艳整个黑夜。
每逢月底最后一天,海上就会有安排的一场海上烟花秀,大概这就是好运,两人事先并不知道这事,但正好遇上了。
一切都是刚刚好。
恰到好处的海风,景色正佳的夜幕,很完美的蜜月开端。
“哇,好漂亮。”
烟火的光影闪烁,映照在佘念的脸上,照得他的面部轮廓柔和,看上去比平常更让人心底一软。
“嗯,很漂亮。”
身旁的段闻洲应道,视线却从眼前的烟火大会上移开,转而落在了佘念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华灯璀璨,烟火腾空,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海边月夜的温柔。
“我第一次看见烟花,真的好漂亮。”
烟火结束后,佘念一蹦一跳地走着,还在回忆着方才的见闻,肉眼可见地开心。
“早上的日出更好看,明天我们可以早起赶来海边看。”
小心地扶着冒冒失失的小朋友,段闻洲眼底含笑。
“真的吗?日出比烟花还好看吗?”
“嗯,差不多,都很壮观。”
“那我要看!”
闻言,佘念兴奋地振臂高挥,恨不得时间马上就能到第二天一大早。
“不过要很早就起床的,能做到吗?”
“能!”
不过可惜的是,第二天他们还是没有看见海上日出。
倒不是因为赖床起不来,而是因为意外的台风预警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佘念?快起床,我们要收拾行李了。”
“唔?到点起床去看日出了吗?”
还在状况外的佘念茫然地睁眼,从柔软的被子中探出头,显然是还没睡醒。
“不是,我们要换个地方住。”
由于时间比较紧急,段闻洲也来不及等小孩自己清醒了,只好先将人从床上挖起来,替他换好衣服。
“有台风来了,我们要先撤离,换个住处。”
台风生成得太突然,来势汹汹,作为海景房酒店,两人现在居住的地方非常危险,必须在当地组织下撤到更安全的地方。
现在各路交通都暂时停止,也无法立刻离开B城。
“台风?”
闻言,佘念刚才还眯着的眼睛立刻睁圆,瞪大了眼清醒过来。
——之前在深山老林时自己就最讨厌刮风的天气了,因为每次大风都会吹走和刮倒不少草木,非常危险。
“那会、会不会把我刮走啊?”
一想到之前亲眼见证不少小草小木被大风刮走,佘念害怕极了,连忙拽住段闻洲的衣袖,眼泪水汪汪地问道。
“别怕,不会让你被吹走的。”
看出他很恐惧,段闻洲立刻安抚地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发。
“那你一定要好好抓住我啊,不然我会被大风刮飞的。”
毕竟自己只是一颗柔弱无助,不能顶天立地的小蛇舌草,对大风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说着,他把自己的手送到了段闻洲的手心里,主动与其十指相扣,并再三叮嘱道:
“不要放开,一定要抓紧我噢。”
第32章
“一定要抓紧我噢, 千万不能放开手。”
不然我这颗脆弱的蛇舌草今天就要远航起飞了,佘念一脸严肃地看着段闻洲道。
感受到掌心主动伸来的柔软温热,耳中又听见如此暧昧不明的话语, 还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埋怨, 段闻洲先是一愣, 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他回握住人,包裹住那双手, 沉声道:
“嗯,握紧了。”
两人收拾好行李后,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了这处临海的落脚点,准备前往另一个靠近市中心的酒店。
一走出酒店大厅, 呼啸猛烈的风力便席卷而来, 在狭管效应下发出可怖的声音, 像是巨人叫嚣着要摧毁一切。
面对这样强劲的风力, 段闻洲还好,定了定身后便能稳住身形。但佘念就不一样了,体重更轻体格更小的他, 在这狂风面前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崽子一样, 一个不留神就要被吹飞。
“哇啊——”
他一时没站稳,只觉身体趔趄几下, 竟被大风带着向后倒退而去, 控制不住自己。
幸好段闻洲及时发现,连忙伸出手拽住了人。
好险,差点就要被连根拔起上天了。
重新站稳后, 佘念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大喘气。
果然我们柔弱的蛇舌草在这大风面前是毫无抵抗力的,不像他们真正的人类那么稳重。
这般想着,佘念将目光转向段闻洲, 气鼓鼓地对人再次说道:
“我真的会被吹飞的呀,你一定要抓紧我才行啊!”
说完,似乎觉得只是被人这样抓着手还不够保险,于是又拉住他的手搂在自己的腰,让他紧紧地环住自己。
“你要这样抓住我才行。”
这样的姿势更牢实,佘念依偎在人的胸前,认真地强调着这关乎自己性命的事。
在这个姿势下,段闻洲向下望去,正好能与怀里仰头的佘念对上目光。
他忽然间就觉得,这样的小朋友好像一只钻进大鸟翅膀底下的鸟崽子。
特别是明明是自己主动要被搂着的,偏偏还一脸严肃地强调要别人不许松手。
这和投怀送抱有什么区别?
还是霸道要求的那种。
“你听见了嘛?”
见人不说话,佘念拽了拽他的衣摆。
“嗯,听见了,保证让你不被吹飞。”
段闻洲勾了勾唇,同时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小朋友牢牢护住。
赶到被安置的酒店后,由于是旅游旺季,眼下被转移的游客并不少,此时全部拥挤在大厅内,等候着入住。
客房供不应求,但好在两人足够幸运,被分到了一间套房,待到这场台风过后,就可有序离开当地了。
虽然比不了上一处总统套房的豪华,但也足够干净整洁,并且不是落地窗,玻璃上都已经用胶带贴上了米字,安全性更高。
按照天气预报,最快或许今晚和明天,台风就会登陆,所以今晚上是最关键的一夜。
运气不好,可能今夜就要迎来狂风骤雨。
为此,段闻洲专门检查了一番房间里的窗户,确认都紧实关闭,并且没有任何漏风漏雨的情况后才放下心来。
反观佘念,则鹌鹑一样地裹着被子缩在床上。
——进屋后他就直奔床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大团子。
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去窗户边站着都不肯。
居然这么害怕吗?
也对,上次他也很怕雷雨天,甚至都吓得躲在了桌子底下。
想到这,段闻洲心下了然,便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隔绝开屋外的可怖环境,又打开了暖黄的室内灯光。
一时间,屋外的狂风骤雨被阻拦在外,暖调的灯光充斥着室内,带给人安心的感觉。
走到大床边沿坐下,他小心地将床上那个凸起的白色团子搂进怀里,轻声问道:
“还害怕吗?”
“有一点。”
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了,又依靠在温暖的胸膛里,心底的惶恐不安被驱散不少,佘念小声地回答。
待在室内比室外要好很多,狂风大作的震耳响声被耳边温柔的低语取代,构建起一方遮风避雨的安宁小角落。
平静之间,忽然有一阵猛烈的大风袭击了建筑。
方才还平静的窗户此时被拍得震天响,哐当哐当的,叫人怀疑玻璃是否会马上被吹飞,然后灌进飓风将房间内的人卷走。
这样巨大的动静,别说佘念了,绕是段闻洲也吓了一跳。
等到吓人的响动结束后,他起身打开窗帘查看情况。
好在一切正常。
外面的大风还在持续,高耸挺拔的椰子树被裹挟着,也如同无根的浮萍一样大开大合摇晃起来,好像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看上去极其吓人。
“别怕,风而已。”
检查完一切无恙后,段闻洲重新返回床边,安慰着佘念,生怕小朋友再次被吓到。
而佘念果然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傻了。
“还好吗?”
见状,段闻洲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人捋了捋鬓发。
触碰到皮肤的手背很热,暖暖的仿佛冬日里的火源,唤回了出神的佘念。
他连忙回过神来,木木地盯着段闻洲的脸看。
就在段闻洲以为人快要哭了,刚想开口安慰人时,突然却感到有什么东西被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被子。
只见佘念将自己裹紧的被子抖开,舒展笼罩住段闻洲,大方地分了一半出来,把两人一块包住。
其实,刚刚他并不是快要被吓哭才呆住,而是透过那一阵巨响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忽略了,原来段闻洲也会被吓到的。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不光是自己担心会被吹飞,哪怕是段闻洲这样稳定的人也不是全然淡定的。
而自己居然只顾本人害怕,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
平心而论,段闻洲之前对自己那么好,自己这样好像太自私了。
就连躲进被子都没有给人腾空间,害他只能坐在外面。
于是佘念想了想,转而拉开被子,将人一起包了进来。
“快进来,这样子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催促道,甚至还往人坐的位置挪了挪,多分了一点被子给这位块头更高大的男人。
进来?
小朋友是觉得自己也害怕吗?
段闻洲有些诧异,本想开口拒绝,但见小孩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而且还特意把被子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不想拂人好意,便没有推开。
只不过被子的大小不足够将两人完全都包裹住,想了想,他盘腿坐上床,双手穿过佘念的腋下,一把将人提溜起来,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从后方环住其腰。
“诶?”
陡然被人抱起换了个位置,靠坐在人的怀里,不明所以的佘念眨了眨眼。
此时的他整个人都坐在了段闻洲怀里,后背靠着人的胸前,由于两人的体型差,小巧的佘念被人完全笼罩,好像一个洋娃娃似的被抱在怀里。
从后方看去,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甚至都不能越过段闻洲的肩膀后背瞧见佘念的存在。
“这样就能完全裹住我们两人了。”
说着,段闻洲重新拉好被子裹住两人,让他待在自己怀中,严严实实得像是一处温暖的港湾,庇护住人。
下方的佘念只露出了一个圆圆的脑袋,身体被被子包住。
两人的脑袋一上一下,乍一看仿佛袋鼠爸爸揣着育儿袋里的崽崽。
是诶,好像这样子的话更有安全感。
后背贴着宽阔的胸膛,前方则有被子包住,佘念只觉不再恐惧,心底被满满的安心充盈。
他害怕雷雨,因为这会让他回想起遭受的天劫;还害怕狂风,因为这会让他被连根拔起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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