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在隔壁。”司徒岚目光始终放在了闻卿身上,“闻卿,你要过来和我一起坐吗?”
闻卿瞥了眼旁边散漫坐着的人,说道,“不用,我就在这里。”
司徒岚顺着闻卿的视线,看了一眼沈容与,“哦,沈小姐也在这里,不如我们一起坐,也算是热闹。”
沈容与面色淡淡,把茶杯往桌面一放,准备开口赶人,却不曾想徐曦抢先一步说道,“当然可以,我旁边正好有个空位置。”
“谢谢。”司徒岚在沈容与的后面坐下。
沈容与杀了一记眼刀给徐曦。
徐曦一副看热闹不嫌事,低声耳语道,“闻师父的朋友,你要给些面子,总不能凶人家。”
沈容与道,“她朋友,又不是我朋友。”
“不是。”徐曦似笑非笑道,“你那么大的敌意怎么回事,真吃上醋了?”
“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她们聊天的音量很小,常人不太能听见,但对于五感敏锐的妖怪,她们的话一清二楚,尽收耳底。
司徒岚眼神冷了冷,面色却无变化。
闻卿也是神情平静,目视着前方,过了会儿余光见沈容与拿着糕点再尝,问道,“好吃吗?”
自从吃过闻卿做的糕点,沈容与觉得其他糕点都逊色不如,现在这个糕点更是味道一般。
沈容与冷哼说,“好吃,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所有宾客全部落座后,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卖的是清雍正时期的粉彩花卉纹天球瓶,处于前位的拍品价值相对会小,仅仅只有两个人举牌。
司徒岚坐在沈容与右后方,不由得仔细打量这个人类。对方靠着椅背垂眸看册子,似乎在思考什么,眉眼掺和几分漫不经意,气质松弛,实则心思深沉。
闻卿在这样的人类身边不是什么好事。
第三件藏品落锤成交,随后呈上来的便是白玉簪。
竞拍员朗声介绍道,“这是明代正德年间的白玉簪,发簪通体无纹,线条修长流畅,触感温厚。最让人震惊的这只白玉簪历经百年,没有有任何被损坏和腐蚀的痕迹,是近十年来保存最为完好的玉簪。”
工作人员将白玉簪拿出展出了一圈后,重新摆放回玻璃台中。
那只白玉簪确实无任何损坏,看着光滑细腻,洁白匀净如凝脂,素面无纹,簪首以长枝为饰,样式清雅素丽。
竞拍员开始起价竞拍,这算是拍卖会上第一个值得收藏的拍品,大家都不是傻子,纷纷开始叫价,钱就像流水一样抬了上去,拍到了两百万。
来自二楼包厢的侍从举起了牌子:“四百万。”
前三件拍品都是底下的人在拍,处于二楼的贵客基本上把目标放在后面那几个重头戏上,没有什么动静,这是第一次有二楼的人叫价,而且直接把价格翻了一番,显然是冲这个来的,不想再去多费精力去叫价。
底下瞬间没了叫价的声响。
沈容与抬眸看向对面的包厢,里面坐着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有钱人就那么多,七拐八拐地都认识,但沈容与从未见过这个人。
“好,南区201号,四百万一次!”竞拍员说道,“四百万,两次!”
沈容与冷不丁地举牌。
竞拍员刚缓下声音,就立刻喊道,“东区327号,五百万一次!”
徐曦嘴里的茶水还没咽下去,差点被呛死,“沈容与,你要这个做什么?”
闻卿侧眸看她。
沈容与淡着表情,拇指在茶杯上转了一圈,“我喜欢,橱柜里缺个摆件。”
“南区201号,六百万!”
沈容与继续跟,“七百万!”
“八百万。”
“九百万。”
“南区201号,再次叫价,一千万!”
玉簪价格飙升的很快,已经远超过了本身的价值。
今天这个拍卖会上的不乏有家世煊赫的人,都很有眼力见,这东、南区两个人明显是杠上了,于是都抱着看戏的态度,纷纷来回打量这两个包厢的人。
沈容与从容地举牌,眼睛也没眨一下。
“东区327号,一千一百万!”
司徒岚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抬眼时闻卿正看着她,朝她摇了摇头。司徒岚默不作声。
随后,南区继续抬价,“一千二百万。”
徐曦知道沈容与是有钱,但手上流动资金就那么多,后面的《江山秋图》是抢手货,二楼很多人都是冲这个来的,至少能拍到几千万。如果拍了这只玉簪,沈容与接下来古画争夺的优势就不大了。
但她也知道,沈容与不是一个委曲求全,知进退的人,都到这种白热化的阶段了,无论价格多高,她都会拿下,多劝无用。
沈容与确实也这么想的,沉默地正准备敲牌,然而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握住了她的手。
闻卿手指轻轻扣了一下她的手心,轻声说道,“可以了。”
沈容与喉咙滚了滚,而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行,我喜欢就得拿到,等我拍回来,好心给你看两眼。”
“东区327号,一千三百万!”
闻卿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在对面包厢的男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了,满脸震惊。
对面迟迟没有报价,竞拍员忍不住说道,“还有人要继续叫价吗?”
男人直到看到对面的闻卿,恢复了动作,摆了摆手示意不再拍。
“一千三百万!三次!”竞拍员敲下成交锤,“成交,恭喜东区327号!”
沈容与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徐曦拍拍沈容与的肩膀,啧声说道,“好的,沈容与,你现在不用等那么久了,可以直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完美诠释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37
第37章
◎可你喜欢◎
司徒岚凉凉道,“沈小姐真是财大气粗。”
沈容与冷笑声道,“听着不像是夸人。”
“沈小姐,多想了。”司徒岚沉冷眼睛略过沈容与,回望一眼闻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闻卿并没有挽留,微微颔首。
为了不让妖管局的人知道她终日同沈容与在一起,本想是想借司徒岚的手去拍下玉簪,却不曾想演变成这样。
沈容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对玉簪起了兴趣,盲目加价,而司徒岚对于沈容与颇有恶意,不及时停手,两个人就这么硬生生把价位抬了这么多。
沈容与丝毫没注意到身旁人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反而悠哉地靠在椅子上看接下来的拍卖。
拍卖会九点准时结束。
最后的《江山秋图》竞拍到了五千三百万,被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总拿下。沈容与认得这人,心中毫无丹青,丝毫不懂画,只会拿画在外面招摇充面子。
沈容与无声叹气,只是觉得可惜了,却并未有难过。
外面的雨又在下,沈容与不喜欢在雨夜坐车,于是直接住了酒店安排的房间。酒店的安保很好,拍卖行人员将玉簪放置到了她即将入住的套房里。
酒店管家说道,“沈小姐,这间是您的房间,您助理的房间安排在隔壁,房间有座机电话,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沈容与正准备跟闻卿说话,就看见她一声招呼没打,径直走进了隔壁房间里。
沈容与愣在原地,“哈”了一声。
谁是老板,谁是助理?
哪有助理有这样把老板丢在原地的,那闻卿的样子分明疑似有片乌云在头上。
沈容与抱胸看着关闭的房门,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闻卿正在凝神休息,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扰,大半夜的噪音令她产生轻微的不耐,她安静地凝视了几秒,忽地松了口气。
她走过打开房门,“你怎么来了?”
沈容与正站在门外,身上的裙子已经换成了一件柔软的线衫,脸依旧是冷冷淡淡,对上闻卿的视线,无比骄矜道,“怎么开门那么慢。”
没有等闻卿说话,沈容与自行绕过她,走进房间四处打量,“你的房间没我的大。”
闻卿在后面关上门,沉默几秒后说道,“你来做什么?”
沈容与舌尖顶了一下上颚,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得问清楚,她转过身直视闻卿的眼睛,“臭狐狸,你在生气?”
闻卿:“没有。”
“骗人。”沈容与往前走到闻卿的面前,语气不爽道,“你是不是欺负我是死契,感受不到你的情绪。”
她回房间后,越想越烦,闻卿为什么不高兴?
明明没有进入躁期,心绪却难以平静。归结原因是隔壁房间的人在生气,所以她心乱如麻,沈容与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她来问个明白。
见闻卿不说话,沈容与催促道,“怎么不说话?”
闻卿说,“那只玉簪明明对你来说不值得那么多钱*,而你却只图痛快乱抬价,我原不知道你居然是如此鲁莽的人。”
听到这番话,沈容与表情变成凶巴巴的模样,一字一顿说道,“你说我鲁莽?”
“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闻卿语气放软了些,去抚顺沈容与竖起来的毛,“你明明喜欢的是那副画,就不该意气用事去拍玉簪。”
沈容与气极反笑,“我是不喜欢玉簪,可你喜欢。”
话音刚落,周遭忽地没了声音。
闻卿也难得顿住,睫毛轻轻眨动,沉默发怔地盯着沈容与看。
沈容与脸上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从脸颊一直红到后耳根,像是被火烧着了般,她眉头皱起,咬着牙说道,“烦死了,这破簪子你自己留着带吧,就当还我上次摔碎的那个碗。”
她把藏在袖子里的玉簪拿出往闻卿怀里一塞,转身就是要逃。
闻卿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腕,侧眸问道,“你是想买给我的?”
沈容与凶道,“我买给宠物的。”
闻卿只是继续问,“给我的?”
沈容与突然有点挫败,从举起牌子开始就输给这只狐狸了,这买都买了,怎么就不敢认了?
她冷漠地红着脸,把话一连串说了出来,“没错就是买给你的,我当时不知道是不是鬼上身了,就突然想给你买,不想让你再次错过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簪子不是重要吗,你就可以天天对着这个簪子,想念你那最重要的故人。”
说完房间里又是一片安静,沈容与心跳比平时骑行时跳得还要快,不停歇说了这么多,呼吸都乱了。
闻卿垂眸敛眉,把手心白润的簪子收紧了些,“谢谢。”
“不用谢。”
闻卿说道,“替我簪上。”
“啊?”
这下轮到沈容与发愣了,她拒绝道,“你自己带。”
闻卿低低笑了一声,“你送给我的礼物,当然是你来帮我簪。”
“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容与嘴上边埋怨,手边接过玉簪,闻卿发髻并未凌乱,几根垂落的发丝别在了耳后。
她别别扭扭地往发髻上一簪,便说道,“行了。”
闻卿说,“好好簪。”
说着,闻卿嘴唇勾起笑,向着沈容与微微低头,眼睛却从未没离开她的身上。
头上的灯光似乎摇晃了一下。
沈容与的心跟着漏跳了一拍,她抬起手仔细比划了一下,然后轻轻簪入她的发髻。
玉簪入发,回忆接憧而至。
闻卿看着面前这双漂亮的眼睛,恍然间看见那位故人。
少女长身如玉,眉眼干净,即使疾病缠身,依旧清风明月,将玉簪递给她时,嘴角揣着笑意,“以簪为约,百年之后,佑我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记忆跨越长河而来,与当今重叠却变得有些陌生。如今面前的人锋锐下是一片柔软,往常的眼中会压着看不见的沉郁,却也会微红着脸替她簪钗。
此时是沈容与,不是故人。
“好了。”沈容与说道。
闻卿回过神,眨眼问道,“好看吗?”
一千三百万带在头上,能不好看吗?
白玉簪曾经被闻卿带过很长时间,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闻卿的灵气,因此晶莹温润无暇,千年不腐,玉簪衬人,愈加清雅。
“好看。”
沈容与难得没有嘴硬,“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等一下。”闻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沈容与,吃醋是什么意思?”
“....”
沈容与不知道闻卿从哪儿听到这个词,硬着头皮解释道,“醋是一种蘸料,吃醋就是食醋。”
闻卿:“是吗?”
“是。”
——
从拍卖会回来后,紧跟着是每月的心理治疗,因为沈容与消极治疗的态度,日子一拖再拖,程姝华对此给她放话,让她必须来一趟,地点在她的私人诊所里。
当天,闻卿正好独自说要回府邸一趟,两个地方正好在九公里内的范围,沈容与非常乐意给她放了假,然后自己悄悄去了诊所。
程姝华见到她后有些讶异,说她精神面貌好了不少,沈容与不置可否,她像以往面诊一样详细讲述了自己的近况和发病情况,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生活里多出了一个人名。
程姝华记录的手顿了一下,“是那个追求者?”
“嗯,是她。”
程姝华说道,“你之前的排斥没能阻止她进入你的生活里。”
沈容与悠悠地说道,“因为她太死缠烂打,我勉为其难接受了。”
32/71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