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是一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 而我是那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人。
弥赛亚的脑海中再次浮现游戏介绍中的那行文字——【是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只在你的一念之间。】“什……”
最高元首错愕地看着弥赛亚，却在对上弥赛亚的眼睛时突然止住了音。
那双灿金色眼睛中倒映着一张扭曲面容，最高元首看着弥赛亚宛如湖面一般清透的眼睛， 几乎无法辨认出那张脸竟然属于他。
最高元首恍惚了一瞬， 弥赛亚眼中的悲悯几乎要淹没了他。
你凭什么悲悯我。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模样了？
两种思维不停在他的脑子里打架，最高元首好像又回到了中了恐惧毒气的那天， 他好像听到了小丑尖利的狂笑声以及露易丝痛苦的哀鸣声。
弥赛亚模仿着超人曾经的动作，他双手捧住最高元首的脸， 注视着最高元首在痛苦与愤怒间交替挣扎的神情， 用额头抵上最高元首的额头。
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而你很有可能就是毁灭世界的那个人。
你很痛苦，全世界的大家也都很痛苦。
弥赛亚聆听全世界的声音， 他可以听到在超人下达命令后，超能部队就已经对哥谭展开了轰炸。
惨叫声和哭泣声环绕在弥赛亚耳中， 让弥赛亚的头脑愈发清醒。
弥赛亚冷静地想， 既然很痛苦，那就把一切都交给我好了。
我只会毁灭， 不会拯救， 所以我无法拯救你们，无法拯救这个世界。
但是我可以毁灭你们，将你们从无尽的痛苦中解放出来。
我会毁灭世界。
“交给我吧。”弥赛亚声音轻柔，“我会毁灭这一切的。”
“什么毁灭？”
最高元首的眼神堪称恐怖：“你要毁灭什么？替我毁掉哥谭吗？”
应该是哥谭吧？除了哥谭， 怎么可能还有其他需要弥赛亚帮他毁灭的东西。
最高元首压抑住内心的不安， 他明明应该为弥赛亚愿意帮他毁掉哥谭而高兴， 但不知为何， 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慌感却一直在他耳边鸣叫示警。
绝对有什么出了问题。
弥赛亚没有回应最高元首的话， 只是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原谅你。”
最高元首从来都没想过弥赛亚的声音还可以这么温柔， 他以为弥赛亚永远都会是冷冷清清、无波无澜的模样。
弥赛亚其实一直都知道最高元首在操控他，但他只是不在意。
“我原谅你的一切。”弥赛亚轻声道。
最高元首不明白弥赛亚为什么要说原谅他，但还是下意识辩解道：“我没错。”
弥赛亚的神情越来越温柔，最高元首却越来越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最高元首的手在虚空中抓握一下，下意识想要抓住那种正从弥赛亚身上流逝的东西，但他能抓到的却只有空气。
弥赛亚松开了捧住最高元首脸颊的手，抽身后退。
“弥赛亚，你要去哪？”
最高元首下意识喊住弥赛亚，他紧紧攥住弥赛亚的胳膊，不想弥赛亚离开。
直觉告诉他，一旦让弥赛亚离开，就会有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
弥赛亚平静回望最高元首：“去哥谭。”
那些温柔悲悯的情绪波动都从弥赛亚身上消失了，在弥赛亚做出毁灭世界的最终决定后，漠然与冰冷取代了一切。
刚诞生的人性就此消失，留下的只有神性。
“我要毁掉哥谭。”弥赛亚语气平淡的就好像只是出门散步一样，“然后以哥谭和大都会为中心，毁灭一切。”
游戏是从大都会开始，自然也要从大都会结束。
最高元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弥赛亚抽走了胳膊，只留给最高元首平静的一瞥，毫不犹豫转移了空间。
最高元首忍不住向神奇女侠追求认同：“他是在开玩笑，对吧？”
没有人回话。
最高元首猛地冲了出去。
弥赛亚立于高空之上，面无表情看着脚下哥谭的缩影。
从高空之上往下看去，哥谭渺小得就像是一个微缩城市模型，随便一脚就能踩碎它。
弥赛亚对着哥谭伸出了手，温暖圣洁的金光猛地炸裂，驱散了常年徘徊在哥谭上空的乌云。
但这股力量不是来拯救哥谭、为哥谭带来希望的。
哥谭的大街小巷中，武德充沛的哥谭人正在手持武器跟超能部队交火，连绵不绝的轰炸都没有打倒生命力顽强的哥谭人。
蝙蝠侠猛地一拳打晕超能士兵，他急促地喘息着，脸色越来越苍白，几乎是压榨着生命力来驱动身上的地狱蝙蝠战甲。
反抗军剩余的超人药不多了，自从偷偷支援他们超人药的莱克斯·卢瑟被超人杀死后，反抗军就再也无法生产超人药了，他们几乎是在用□□凡躯来跟超能部队战斗。
绝望在哥谭的空气中蔓延。
“夜翼下线。”
“女猎手下线。”
“蝙蝠女侠下线。”
“……罗宾下线。”
神谕在钟塔楼顶操纵着无人机群和蝙蝠战机，蝙蝠家族内部通讯中的标志一个又一个熄灭，最后只剩神谕和蝙蝠侠的标志。
一开始神谕还能冷静地辅助蝙蝠侠，协同蝙蝠侠一起指挥反抗军对抗超能部队，但随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死去，神谕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几乎变为抽泣。
“没办法了吗？”神谕几乎是绝望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布鲁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吗？”
蝙蝠侠没办法回答神谕的问题，只是沉默地又从废墟中救出一个孩子。
撤离哥谭，他们还有生路，但蝙蝠侠不可能放弃哥谭。
绝望弥漫在哥谭的空气里，神谕的泣音在蝙蝠侠耳边徘徊，惨叫声和哀嚎声以及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四面八方响起。
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金光突然在天空中亮起，短暂地照亮了哥谭。
弥赛亚面无表情全力输出力量，金光同样照亮了他的脸，将他脸上漠然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正在杀戮哥谭人的超能士兵抬起了头，正在开枪反抗的哥谭人也抬起了头。
温暖圣洁的金光轻柔地拂过他们，有人忍不住眯起了眼，这股力量让他想起了母亲的怀抱。
弥赛亚缓缓收拢拳头，金光一瞬间迸裂千百倍。
零零散散的白沙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惨叫声和哀嚎声全都消失了，哥谭变得无比寂静。
弥赛亚轻轻呼出一口气，凝成小水珠的白雾挡住了他的面容，脚下的哥谭也一起变得朦胧。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轻轻一推，哥谭就像是一个塑料微缩模型一样，被轻而易举打碎了。
哥谭永久地从痛苦中解脱了出来。
最高元首面色空白地看着这一幕：“你在做什么，弥赛亚……”
他没有在哥谭听到一个心跳声，就连他最熟悉的蝙蝠侠的心跳声都没了。
哥谭完完全全被弥赛亚毁掉了！
最高元首看着哥谭的废墟，想起了大都会毁灭时的模样，愤怒瞬间冲上他的头脑。
“你都做了什么！”
最高元首愤怒地冲向弥赛亚，他想要一拳打上弥赛亚的脸，却连弥赛亚的衣角都没有触碰到。
弥赛亚甚至没有皱一下眉，他看都不看最高元首一眼，就好像最高元首只是一粒路边的尘埃一样，转身飞向下个城市。
“弥赛亚！！”
最高元首声嘶力竭喊着弥赛亚的名字，却连一个回眸都没有换回来。
弥赛亚略过大都会的废墟，那些曾经会吸引弥赛亚驻足的墓碑，就像是最高元首一样，全都被弥赛亚抛在了身后。
下个城市是属于沙赞的福西特市。
弥赛亚轻轻弹出一根手指，对着底下的城市吹了口气，他对力量的操纵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温暖圣洁的金光从上空开始洗涤城市，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像回归到母亲的羊水中一样，微笑着闭上了眼。
城市连同城市中的人们一起化为白沙，白沙被大风吹起，自由自在地飞向四面八方。
所有人都获得了久违的安宁和自由。
白沙劈头盖脸砸了最高元首一脸，强烈的悔意爆发在最高元首的心头，这股悔意很快就转化为了愤怒。
可是没人在意最高元首的愤怒。
弥赛亚在毁掉福西特市后便毫不犹豫抽身离去，神情平静如初，最高元首声嘶力竭的吼声被他远远丢在了身后。
他要前往下一个城市，继续他的行动。
下一个城市是属于黄灯侠的海滨城，在他们的英雄从英勇无畏之人变成了屈服于恐惧的黄灯侠之后，海滨城中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
沉重的石块压在每一个海滨城人的心头，他们忘不了绿灯军团团灭时洒落的血肉，那股挥之不散的恐惧改变了他们。
弥赛亚俯视着海滨城，抬起手掌轻轻打了个响指。
温暖圣洁的力量席卷整个海滨城，海滨城上空下起了金色的雨。
一滴水珠落在海滨城人的脸颊，他们恐惧抬头，唯恐看见的又是散落的血肉。
“不是血……”海滨城人呆呆地看着金雨，“是雨，金色的雨。”
她下意识伸手接住雨水，金色的雨滴洗涤了她内心的恐惧，让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雨水打湿了海滨城的一切，盘桓在这座城市上空的恐惧终于被驱散了。
海滨城融入了雨水，这座滨海的城市也变成了一座湖泊，而后缓缓汇入了大海。
弥赛亚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水面，宽广的水面倒映出了一个白色的人影，人影脸上的神情无波无澜。
在海滨城毁灭后，政权几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跟最高元首一起赶了过来。
黄灯侠毫不犹豫冲了上来，他曾经因为恐惧一次又一次向超人低头，但这次他没有退缩。
他没有考虑自己和弥赛亚之间的实力差距，只想让海滨城回来。
黄灯侠重新变回了那个英勇无畏之人，他冲进了金雨之中，而后与他最爱的海滨城归为了一体。
“哈尔……”
有人悲伤地喊着绿灯侠的名字，弥赛亚的表情无波无澜，只想奔赴下个城市。
“够了！我说够了！”
最高元首愤怒地挡在弥赛亚的前路上，双目猩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毁掉这些城市，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人！”
“你到底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弥赛亚轻飘飘略过最高元首，一如既往地无视了最高元首的怒吼。
最高元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毫不留情对着弥赛亚射出热视线，却打了个空。
弥赛亚已经撕裂空间出现在下个城市了。
最高元首愤怒地攥紧了拳头，热视线胡乱扫过眼前的一切，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等他被神奇女侠揍了一拳冷静下来以后，脚下的湖泊已经蒸发了大半。
“够了，卡尔。”神奇女侠冷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弥赛亚。”
“如果我们继续这样坐视不管下去，弥赛亚绝对能毁掉所有城市。”
最高元首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扫视一圈周围的同伴，那些熟悉的同伴脸上写满了悲伤和愤怒。
“走。”最高元首攥紧拳头，“去阻止弥赛亚。”
最高元首面色冷硬向前飞去，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盘桓在内心的悔意越来越强烈。
有个被最高元首锁在心底的存在，正在悲鸣着撞击锁紧的门窗。
在弥赛亚开始摧毁下个城市之前，政权终于及时赶到，拦在了弥赛亚面前。
神奇女侠握紧火神之剑，剑尖直指弥赛亚：“停下吧，弥赛亚。”
“我知道你很悲伤，但请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神奇女侠对弥赛亚的印象比较微弱，自从她放任弥赛亚被超人操控之后，出于愧疚和自欺欺人，她就很少再去关注弥赛亚了。
在她的记忆中，大部分时间弥赛亚都乖乖跟在超人身后，听从超人的命令执行政权的任务，就像是超人的一条小尾巴，很少会说出自己的意见。
神奇女侠不觉得从前那个乖乖巧巧的弥赛亚是假象，对弥赛亚毁灭世界的原因也有所猜测。
她认为，弥赛亚是在沙赞死亡后突然清醒了，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被超人操纵着错误地杀戮他人，于是在愤怒和绝望的冲击下堕入了邪道。
“对于你遭遇的一切，我都很抱歉。”
神奇女侠愧疚地看着弥赛亚，眼神很快就转为坚定：“但这不是你去伤害别人的理由。”
最高元首和钢骨也逐渐逼近弥赛亚，塞尼斯托和鹰女从另一边堵住弥赛亚，渡鸦和黑亚当沉默地出现在弥赛亚身后，只有闪电侠因为不能飞行而暂时留在了地面。
场面看似一触即发。
可弥赛亚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们一眼，眼中无悲无喜。
他既没有因为政权的阻拦而愤怒，也没有因为神奇女侠的话语而产生波动。
这是弥赛亚在开始毁灭世界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你们错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又移开了目光，越过他们继续飞向下个城市。
见谈判不成，神奇女侠主动冲了上来，可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弥赛亚，就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神奇女侠逐渐松开握紧火神之剑的手，神情变得柔和起来，她好像又回到了天堂岛，回到了与姐妹们一起为正义和真理而战的时光。
没有欺骗、没有强权、也没有杀戮和统治。
最高元首眼睁睁看着神奇女侠化为了泥土，惊声大喊道：“不！！！”
前所未有的悔意涌上最高元首的心头，他眼睁睁看着弥赛亚离开，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最高元首忘记了飞行，他从天空直直坠落到地面，跪在地上悲伤地恸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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