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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超人的心中只有满满的惊喜，为那条被挽救的生命，也为救人的弥赛亚。
弥赛亚试探性地模仿超人倚靠墙壁，扭头对上了那双正满怀笑意注视着他的蓝眼睛。
超人想起自己误以为弥赛亚跳楼自杀的经历——现在看来那大概率是弥赛亚在实验飞行能力罢了，他忍俊不禁道：“看来之前的事情只是误会？你没有在自杀。”
弥赛亚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超人在半空中抱住他是以为他在自杀。
“不是。”弥赛亚言简意赅道，“我说了，是下楼。”
他不明白超人为什么会这样误解他，但询问超人为什么要珍惜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既为他自己解答疑问，也可以完成【寻找答案】的支线任务。
毕竟他不知道超人留下来的原因，不确定超人会不会再次突然离开，必须要抓紧时间发问。
他快速略过不重要的话题，看着超人的眼睛问出了他的疑问：“为什么要，珍惜生命？”
“嗯？”
超人看着弥赛亚满是迷茫和求知欲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以为弥赛亚跟他之前遇到的大多数青少年超英一样，在得到特殊能力后就跃跃欲试当超级英雄救人。但现在看来，事实或许并非如此。
为什么要珍惜生命？
超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弥赛亚的问题，反而是先问了弥赛亚的名字：“kid，我可以你知道你的名字吗？”
“……弥赛亚。”弥赛亚简单回答道。
原来超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还以为超人跟他一样，能在见到一个人第一面时得知对方的名字。
超人继续反问弥赛亚：“弥赛亚，你为什么会救下坠楼的工人？”
弥赛亚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你救了我，我好奇，模仿你。”
这个回答很坦然，弥赛亚并不认为模仿超人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听到答案之后，超人并没有因为弥赛亚与他想象中的模样——发自内心想要拯救他人——有所不同而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笑容更加温和了。
“模仿？这很好。”超人欣慰道，“弥赛亚，你是个好孩子。”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因为生命很珍贵，所以我们要珍惜生命。”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弥赛亚无意识鼓了鼓脸颊，这句话超人之前就跟他说过，这种重复性的套话并不能解答他的疑问。
超人却在弥赛亚继续追问之前开口。
“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为什么，生命的珍贵之处需要你自己去体会。”超人用手指了指弥赛亚的胸口，“用‘心’去体会。”
弥赛亚表情更茫然了，超人的答案不仅没有为他解疑，反而让他本就充满了迷茫的大脑雪上加霜。
话不说清楚，难道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吗？
之前游戏系统是这样，现在超人也是这样，都只肯说话说一半，然后让他自己去猜去体会。
“你可以去观察这座城市的生命，在与他们相处体会之后，你就会自己得到答案。”
超人的话完整地进入弥赛亚的大脑，又完整地出来，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我拯救生命，是因为我拥有拯救他人的能力，为地球带来希望是我的责任。”超人认真道，“但这并不代表着你也要这样。”
“你不需要模仿我。”
弥赛亚脑袋空空，眼睛也空空，迷茫地看着超人嘴巴一开一合吐出一大堆话。
超人注视着弥赛亚，眼神温柔得就像在看一个孩子：“你确实拥有足以拯救他人的力量，但如何使用这份力量，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
弥赛亚喃喃道：“自己……决定？”
“是的，没有人可以规定或强制要求你——即使是我也一样。”
超人的笑容温暖又阳光，他看着弥赛亚灿金色的眼睛，温柔道：“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即使我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也不能以此夺取他人的生命。”
“生命是很珍贵的存在——即使你还不明白为什么要珍惜生命，不要杀人是我们的底线。”
弥赛亚脑袋空空听完了超人的全部发言，最后只记住了三件事。
一，用“心”去感受为什么要珍惜生命。
二，没有人可以强制要求他怎么使用力量。
三，不能杀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三件事，超人能说出这么多话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话痨”吗？
弥赛亚之前在路人的对话中听到过这个词，当时他还不能理解话痨的意思，但现在他觉得他明白了。
超人在说完所有想说的话后，这才心满意足止住了嘴，完全不知道他在弥赛亚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话痨。
他对着弥赛亚温柔一笑，最后道：“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呼喊‘超人，我需要帮助’，听到之后我就会来帮助你——当然，前提是我没有在救其他人。”
“你随时可以求助我，我也愿意引导你。”
说完，超人再次漂浮了起来，他在半空中俯视着弥赛亚，笑道：“希望你能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要使用这份力量夺取他人生命。”
“正义联盟正在呼叫我，我需要离开了。”
“再见，弥赛亚。”
弥赛亚仰望着超人，模仿着超人的话道别：“再见，超人。”
在超人离开后，弥赛亚自言自语复述了一遍超人的发言，把超人告诉他的准则牢牢刻在了脑海里：“生命、很珍贵，要、珍惜生命，不要杀人。”
与超人想象中不同，弥赛亚其实对寻找“为什么要珍惜生命”的答案并没有多少执着，生命在他眼中就是那名工人一碰就碎的脆弱身体，跟路边的蚂蚁并无区别。
弥赛亚摸摸装着小女孩送给他的棒棒糖的口袋，回想起了那些主动帮助他的大都会人。
……或许，也存在一些区别。
总之，弥赛亚愿意在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情况下，暂时遵循超人的准则，把探索生命的珍贵之处作为短期目标，直到他掌握游戏的玩法。
这也算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
视野左上角处缓缓浮现一行文字：
【支线任务：观察生命】
【超人告诉你，生命的珍贵之处需要你用“心”去体会。或许，你可以从观察大都会的生命开始。】弥赛亚收回仰望天空的视线，双手插兜沉默着跳下天台，再次走进大都会。
他要继续探索大都会了，不过这次，他会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拥有生命的生物身上。
去观察，去体会。
此时的弥赛亚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他跟「超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下次再见，超人就已经不是「超人」了。
【明日之城·完】
游戏面板上隐约浮现出一行文字：
【『明日之城的昨日之人』CG已收录】
第4章
蔚蓝的天空上，白鸽挥动翅膀穿梭于高楼之间，红色披风如往常一般掠过大都会的蓝天，快速飞行的红蓝色身影击碎了难得的白云。
这是大都会平平无奇的一个上午，与以往的每天并无不同，明日之城的子民们按部就班地生活，街道上弥漫着安宁祥和的气息。
春天为这座城市带来了复苏的气息，柔和的春风吹动翠绿的树叶，树荫打在弥赛亚的脸上，留下了朦朦胧胧的光影效果。
弥赛亚淡定地走在大都会的街道上，在经历几天的探索之后，他已经习惯了大都会的这一切。
——尤其是弥赛亚前几天还接触到了互联网，他在网络上汲取到了大量知识和信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早就突飞猛进，不会再做出试图当街裸|奔的法外狂徒举动。
一群小孩刚好嬉笑着从弥赛亚身边跑过，其中一名小女孩在看到弥赛亚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蹦蹦跳跳走近弥赛亚。
“大哥哥，早上好！”小女孩对着弥赛亚灿烂一笑，缺失的门牙上已经长出了一颗小米粒，“你今天开心起来啦！”
弥赛亚努力辨认小女孩的长相，最终依靠缺失的门牙认出了她是谁，恍然大悟道：“是你。”
是超人气球女孩，给他棒棒糖的那个。
“早上好。”弥赛亚低头俯视小女孩，用平稳无波的声音一板一眼回道，“没有开心。”
“棒棒糖很好吃，谢谢。”
小女孩困惑地甩了甩辫子，弥赛亚的回应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她试图去理解弥赛亚的话，却理解不能。
好在“棒棒糖很好吃”那句话点醒了她，小女孩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
原来大哥哥是在问她要糖吃。
小女孩翻翻口袋掏出一块糖，神秘兮兮地塞进弥赛亚的手心，压低声音道：“嘘——如果让汤姆他们看到，肯定会问我要的，我就只剩两块糖啦。”
“希望大哥哥以后也能开心。”小女孩煞有其事地拍拍弥赛亚的手，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语重心长道，“糖果很好吃，但是为了牙齿健康，还是要少吃哦。”
身后的玩伴已经开始呼唤小女孩。
“海蒂，快点啦，马戏团表演要开始了，再不走就要错过卓别林先生的开场了——”
小女孩朝弥赛亚挥挥手，说了声“拜拜啦，大哥哥”，便转身欢快地跑走了。
弥赛亚看着小女孩的背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彩色透明糖纸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斑斓的色彩。
他慢斯条理拆开糖纸，将糖纸整齐叠放起来，与上次那张糖纸收在一起。
弥赛亚的口袋里装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两张糖纸、几根猫毛、一张传单、几片树叶、一块巧克力，每一个都有属于它们的故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这些东西，但就是莫名其妙都收集了起来，甚至越攒越多。
弥赛亚嘎嘣一下咬碎嘴巴里的糖块，眼睛忍不住眯起，他喜欢这个味道，“甜味”让他的嘴巴很舒服。
柔和的暖风吹拂弥赛亚的发丝，带起几缕白发，他的心跳声好像也在温暖的气流中变得轻快起来。
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过弥赛亚的头顶，蓝天之上再次出现超人的身影，那道红蓝色身影怀中好像抱着什么东西，以超光速的速度冲上蓝天，冲出大气之外。
超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没有人能赶上，也没有人能看到，除了若有所感抬头的弥赛亚。
超人？
弥赛亚困惑地歪了歪头，超人为什么要抱着一个人类女性冲出地球？
这是弥赛亚第一次看到超人这么着急的样子，但他并没有过多思考，注意力很快就被不远处的冰激凌车吸引走了。
弥赛亚嘎嘣嘎嘣嚼碎糖块，脚步轻快地走向冰激凌车，停在了冰激凌车前。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主动对食物产生欲望。
一只毛茸茸的猫咪趁机趴住弥赛亚的裤脚，尾巴在他裸露的脚腕上蹭来蹭去，“咪咪咪”软声软气撒娇。
然而下一秒，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颗漆黑的核弹从天而降，巨大的蘑菇云在大都会的天空之上升起，瞬间摧毁了所有。
仅一瞬间，巨大的光与热迸发，强烈的爆炸冲击力顷刻间摧毁了所有，灼热的火光热浪猛地爆发，爆炸与热浪席卷着冲击所有毁灭一切。
高楼大厦坍塌，碎裂的玻璃熔化蒸发，绿树青草化为灰烬又归于无，撼天裂地的强震与冲击摧毁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建筑物。
谈笑的行人在高温之下化为灰烬，支离破碎的骨骼倒塌在地。上一秒，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下一秒，原地就只剩骨架。再下一秒，就连骨架也倒塌粉碎。
所有的一切都被毁灭，建筑轰塌成渣，血肉灼烧成灰，明日之城永远消失了。
仅仅几秒，大都会就由生机勃勃的明日之城，变成了死寂的废墟。
弥赛亚表情空白地看着这一切，冰激凌餐车在他面前融为液体，摊主的骨骼尚且维持着向弥赛亚递冰激凌的动作，而后碎裂倒塌。
弥赛亚站在废墟中央，表情空白，大脑也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冰激凌，周围的一切都在核爆中摧毁，就只有弥赛亚和他手中的冰激凌还完好无损。
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色的，就连大都会永远蔚蓝的蓝天都变成了灰暗惨白的模样。
冰激凌开始融化，融化的液体嘀嗒一下砸到弥赛亚的手上。
又啪嗒一下，有什么东西咕噜噜滚到了弥赛亚的脚边。
弥赛亚低头看去，那是一块松动的尾骨，来自之前蹭着他的脚腕撒娇的小猫。
原本小猫是趴在他脚上的，但是在弥赛亚上前接过冰激凌时，小猫甩着尾巴懂事地让开了空间。此刻，小猫依旧维持着依偎在他腿边的动作，身体却只剩骨骼。
冰激凌完好无损，小猫却被毁灭。
弥赛亚咔擦一下捏碎了手中的冰激凌，沉默着单膝跪地，从地上拾起那枚尾骨。
他小心翼翼把尾骨放进了口袋，跟之前收到的糖纸装在了一起。
在触摸到糖纸的一瞬间，弥赛亚突然想起了小女孩，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入目皆是断壁残垣的废墟。
他放开听力去听，放开目力去看，试图寻找他熟悉的存在，寻找他熟悉的生命，可是除了废墟还是废墟，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弥赛亚什么都没找到。
明日之城消失了，所有生命消失了，一切都毁灭了，什么都没能留下。
弥赛亚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一切，他下意识捂住收集了许多东西的口袋，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不明白，他不理解，他不知道。
这是超人想让他观察的吗？可他看到的只有毁灭。
一股弥赛亚不能理解的情绪在他心底沸腾，他的心脏急剧跳动，在这几天的时光中染上的柔和气息凝成冰冷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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