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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做什么？
弥赛亚想，他是应该要做些什么的。
我要为他们都带来解脱吗？
弥赛亚眼中亮起微弱的金光，出于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他轻声询问身侧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的杰森：“杰森，我该做什么？”
“我应该为他们带来解脱吗？”
杰森眼中燃烧着愤怒，他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也讨厌小丑疯狂的笑声。
听到弥赛亚的问话，他突然转头看向弥赛亚，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几百条人命被放上了天平的另一端，最后重重落下。
“不，不要解脱。”杰森表情中的情绪复杂到可怕，弥赛亚看不懂杰森的表情，但他听懂了杰森的回答，“救下他们，保护他们，拜托了，弥赛亚。”
“救人……？”
弥赛亚重复了一遍杰森的话，内心翻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眼中微弱的金光彻底点亮。
……可是我只会毁灭，不会拯救。
一盆冷水突然泼到了弥赛亚的头上，弥赛亚犹豫着、迟疑着，他想要跟杰森说他做不到，可小丑帮扣下扳机的动作更快，让他来不及再思考。
小丑帮成员们瞄准惊慌失措的学生们，直接开火扫射，子弹飞速冲向学生们。
惨案近在眼前。
弥赛亚下意识驱动力量，炸开的金光瞬间覆盖整个学校，将学校的天空和教室都染成了金色。
金光比子弹更快，一道道金色薄膜挡在了学生面前，原本射向学生的子弹被薄膜拦截。
这些金色薄膜看起来梦幻又脆弱，好像一戳就碎的泡泡，但子弹噼里啪啦砸在金色薄膜上，却没有撼动它们丝毫。
麻醉气体顺着通风系统疏散向学校的角角落落，蝙蝠侠的后手也到达了。
小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胸前的礼花猛地炸出了笑气和恐惧毒气的混合喷雾，却都被覆上蝙蝠侠的金色薄膜给隔绝在外。
金色薄膜不仅覆上了那些正在被枪击的学生，在弥赛亚潜意识的作用下，它们同样覆上了蝙蝠侠和罗宾。
蝙蝠侠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看着身上的金色薄膜，瞬间就明白了这份力量的来源。
是弥赛亚。
蝙蝠侠毫不犹豫借助金色薄膜的保护，一击打晕了小丑。
……原来他可以保护吗？
弥赛亚看着这些在他潜意识操控之下诞生的金色薄膜，眼中浮现一丝恍惚。
第41章
麻醉气体起效， 小丑帮成员们噼里啪啦倒了一地，金色薄膜内的学生们看着倒地的小丑帮成员，心头的恐惧消散大半。
有人好奇地用手戳了戳金色薄膜， 金色薄膜却在他触碰之前猛地收缩消散。
弥赛亚瞬间收回覆盖整个学校的力量， 不想有人碰到这些金色薄膜。
他无法确定，这些人会不会跟被碾成粉尘的小猫骸骨一样， 被他的力量波及伤害。
……毕竟这是只能毁灭，不能拯救的力量。
杰森仰头看着金色薄膜化成的点点光点， 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宛如金雨般降落的光点。
“不要碰。”弥赛亚攥住杰森的手腕， “……会伤到你。”
“伤到我？”
杰森困惑地重复了一遍，弥赛亚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下意识向杰森隐瞒了他的想法。
他……不想让杰森知道这个， 关于他的“毁灭”。
弥赛亚从来没有这么怯懦过，某种他无法描述的情感改变了他。
杰森看着弥赛亚迟疑的模样， 抬手揉揉弥赛亚的头发， 语气微微上扬，开始了夸夸：“弥赛亚， 你保护了他们， 救了这里的所有人，做得特别棒！”
弥赛亚蓬松的白发垂了下去，小声道：“我没有拯救他们……只是把他们和子弹隔开了。”
“这就是拯救啊。”杰森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你让他们活下来了， 这就是你救了他们。”
弥赛亚不理解。
让他们活下来就是拯救吗？
上个世界超人统治世界时， 最开始也让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但是他们都失去了笑容。原来， 这确实是拯救吗……？
弥赛亚迟疑道：“让他们活下来， 就是救？”
杰森点头：“当然。”
他对着弥赛亚露出了一个笑容， 伸手捏捏弥赛亚的脸颊，将弥赛亚白嫩的脸颊肉捏成扁扁的长条：“所以你做得很好，不要怀疑自己，弥赛亚。”
杰森早就察觉到了弥赛亚隐晦的低落，他不知道这种低落从何而来，只能尽力想办法安慰弥赛亚。
但杰森没有意识到，他和弥赛亚的脑回路完全在两条线上。
弥赛亚在收获了杰森的肯定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弥赛亚望着学校里劫后余生的学生们，有的人在欢笑，有的人在哭泣，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小丑帮那些人，视线最终停留在广播室里。
广播室里，蝙蝠侠正给晕倒的小丑绑上手铐和束缚带。
小丑。
弥赛亚的表情冷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看着小丑狰狞的面容，大都会毁灭之日的记忆浮现。
罪孽的、肮脏的、污秽的必将毁灭之人。
小丑是弥赛亚见过的最罪恶最恶劣的罪犯，从上个世界的大都会，到这个世界差点毁掉的学校。
罪人……！
我要杀了他。弥赛亚想。
杀意史无前例的强大，但在目光触及到身侧的杰森时，弥赛亚心头蓬勃的杀意被浇灭大半。
他答应过杰森不能杀人。
如果弥赛亚询问杰森要不要杀小丑，收获的百分百是肯定的答案，杰森甚至会和他一起去杀小丑。
但弥赛亚在答应杰森不能杀人后，他就一直偏执地行走在遵守诺言的路上，从没想过询问杰森的意见，也没问过杰森为什么不让他杀人。
那就放过小丑的性命，也让他变成好人吧。
弥赛亚想起要对小丑的大脑动手，就感到一股无与伦比的恶心，让这种罪孽之人成为好人，简直玷污了好人这个词。
但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乖乖等我，杰森。”弥赛亚板着脸拍拍杰森的肩膀，如果忽略他踮起的脚尖，还是很成熟稳重的，“我很快就回来。”
弥赛亚脚尖一踏，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广播室内，与正准备拎着小丑离开的蝙蝠侠面对面相望。
蝙蝠侠看着弥赛亚面无表情的模样，注意到弥赛亚望向小丑的冰冷视线，瞬间就意识到弥赛亚的来意。
弥赛亚是来杀死小丑，又或者洗脑小丑的。
“不，你不能这么做。”
为了能阻止弥赛亚毫无前摇的动手，蝙蝠侠在看到弥赛亚的下一秒，就又急又快说道。
蝙蝠侠的预测是对的。
弥赛亚顿住了，向外涌到一半的力量也一起停顿下来。
“为什么？”弥赛亚不理解，“小丑是罪人。”
为什么蝙蝠侠要阻止他？上个世界的蝙蝠侠也是这样，在超人要杀死小丑的时候，也阻止了超人。
可小丑的罪孽罄竹难书。
难道蝙蝠侠是以为他要违背对杰森的诺言？
弥赛亚恍然大悟道：“蝙蝠侠，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他。”
“我只是让他变成好人。”
蝙蝠侠头疼。
虽然基本上已经确定弥赛亚大概率是受了超级听力听到的东西影响，但如果让他知道真的是有人带坏了弥赛亚，他绝对会狠狠揍那家伙一顿。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想。
“洗脑也不行。”蝙蝠侠控制住叹气的欲望，“弥赛亚，我们没有控制他人的权利。”
如果蝙蝠侠赞同洗脑，那他早就对阿卡姆那些“精神病人”实行脑额叶切除了——毕竟这也是治疗精神疾病的一种方法。
但磨灭他人的意志也是一种“杀”。
蝙蝠侠看着弥赛亚懵懂的模样，无法对弥赛亚说出重话。
他丢掉拎在手里的小丑，犹豫一下，还是脱掉了手上曾经碰过小丑的战术手套，走到弥赛亚身前蹲下，与弥赛亚的高度维持一致。
弥赛亚看着贴近的蝙蝠侠，他可以毫无障碍透过蝙蝠面罩看到其下布鲁斯·韦恩的脸，布鲁斯·韦恩提出收养时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差点没让弥赛亚转身就跑。
但求知欲和对小丑的厌恶战胜了羞耻心，弥赛亚僵硬地站在原地，靠意志力撑了过去。
真是让人肃然起敬的钢铁意志！
蝙蝠侠平视弥赛亚的眼睛，抬手关掉喉间的变声期，露出了属于他的本音：“弥赛亚，我并非是想要强行要求你做什么。”
“我没有强制你的权利。”蝙蝠侠温和道，“今天你才是这里的英雄，你拯救了所有人。”
蝙蝠侠没有提及他在通风系统内布置的麻醉气体，也没有提及被他派去拆弹的罗宾，他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弥赛亚，眼神温柔得就像是在看他的孩子。
蝙蝠面罩的白膜不知何时褪去，露出了属于布鲁斯·韦恩的那双钢蓝色眼睛。
弥赛亚看着蝙蝠侠的蓝眼睛，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肯看蝙蝠侠：“那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这场对话能顺利进行下去，全靠弥赛亚钢铁般的意志。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走上错误的道路，又或者未来会让你后悔的道路。”
在正义联盟里，也有会杀人的超英，甚至就连他的友人神奇女侠在某些时刻也会杀死敌人。
蝙蝠侠阻止弥赛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弥赛亚还是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他的孩子。
弥赛亚是他的责任。
蝙蝠侠抬手触碰弥赛亚的脸颊：“弥赛亚，你了解生命的重量吗？知道夺取他人生命之后，你会承担什么样的东西吗？你知道被你洗脑后的那些人，他们会遭遇什么吗？”
弥赛亚困惑地思考着蝙蝠侠的问题，他听到蝙蝠侠的提问，下意识在哥谭搜索那些被他变成好人的黑衣大汉们的痕迹。
由于黑衣大汉们的绑架并没有成功，再加上他们被弥赛亚洗脑后变成了“好人”，如果关进黑门监狱或阿卡姆，绝对会被吞的渣也不剩。蝙蝠侠和GCPD商讨过后，决定放弃逮捕他们。
弥赛亚看到了。
黑衣大汉A正微笑着关心一名毒瘾犯了的吸毒者，即使被对方用刀抵着喉咙威胁，也只是笑笑递出了钱：“这些给你，希望能帮助到你。”
黑衣大汉B被关在一个狭窄的地下室里，即使被人毒打，还在温柔地劝解他们要弃恶从善黑衣大汉C已经死了，他的器官分散在了哥谭的各处，都有了新的主人。
这才短短一天过去，那些黑衣大汉们就已经死了一个。
弥赛亚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他们罪有应得。
可当他抬起眼睛，终于与蝙蝠侠对视，他看到了那双宛如大海般温柔的钢蓝色眼睛中的倒影。
蝙蝠侠眼中倒映着的是他茫然的模样。
原来我在迷茫呀。弥赛亚终于意识到。
弥赛亚问出了他的困惑：“……生命是脆弱的、随时都可以毁灭的东西，为什么会有重量？”
蝙蝠侠的回答却出乎弥赛亚的意料，他没有直接告诉弥赛亚生命的重量，而是道：“它需要你自己感受。”
“只有你自己去接触之后，才能体会到生命的重量。”
好熟悉的话。弥赛亚想，他……超人也跟他说过一样的话。
蝙蝠侠看着弥赛亚的脸，他知道只有弥赛亚自己体会到生命的重量和珍贵，才能明白杀人和洗脑他人的重量。
一切宛如旧日重现，蝙蝠侠对弥赛亚伸出了手。
“我愿意、也希望成为那个能带你成长的人。”蝙蝠侠的声音轻缓又温和，“你愿意成为我的孩子吗，弥赛亚？”
“我会带你去了解这个世界，让你在了解一切后，再做出不会让未来的你后悔的选择。”
弥赛亚看着蝙蝠侠的手掌，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超人和最高元首的面容交替出现。
那颗坠入深海的钻石深深铭刻在弥赛亚的脑海里。
“……好。”
弥赛亚缓缓点头，牵住了蝙蝠侠的手。
蝙蝠侠笑了。
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叠，仿佛做下了永恒的承诺。
第42章
在和蝙蝠侠一起把小丑塞进蝙蝠车后备箱后， 弥赛亚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小丑，心中流转的杀意被暂时按捺住。
蝙蝠侠对弥赛亚伸出了手，声音中带着笑意：“我们一起去找罗宾和杰森？”
比起哥谭恐惧的代称蝙蝠侠， 蝙蝠先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布鲁斯·韦恩， 整个人都开朗得可怕。
弥赛亚打了个寒颤。
“杰、杰森？”弥赛亚磕磕巴巴道，“我们去找杰森？”
史无前例的心虚涌上弥赛亚的胸口。
弥赛亚垂头丧气牵上蝙蝠侠的手， 整个人都变得灰扑扑起来，就连那头蓬松的白金长发都一起萎靡了。
他、他怎么就能在杰森不知情的情况下， 答应了蝙蝠侠的收养。
弥赛亚一想到待会就要面对杰森难以置信的表情， 头低得几乎都要埋进胸口，全靠蝙蝠侠牵着他才没走错路。
蝙蝠侠嘴角上扬一瞬，很快就又若无其事落下。
谁说黑漆漆的大蝙蝠没有心机， 小鸟买一赠一的好事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弥赛亚垂头丧气找到了杰森，杰森正在和罗宾一起拆弹， 罗宾一边拆弹一边叽叽喳喳的教学。
“杰森……”
弥赛亚停在杰森身后， 浑身上下都透着浓浓的心虚，超小声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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