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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不愿意醒来,看来是真的要吻一下才可以了。”
谢阮内心蓦地一震,立刻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漆黑平静的眸子,目光黑沉,如潮湿幽暗的森林,深不见底。
谢阮的心在这一刻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你不要乱来。”
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惶,迟漾反倒轻轻笑了下,手掌在他脸颊轻摸:“软软刚才不理我,我以为你是期待我乱来。”
谁会期待这种东西,谢阮不想吐槽他,又觉得迟漾现在靠得太近了,把手搁在他胸前挡开:“你别在这了,快去开车。”
迟漾没有动,语气故作低落:“软软现在都把我当司机来用了。”
又开始跟他无理取闹,谢阮无奈:“……不是,上课要迟到了。”
迟漾手滑到后面,捏住他柔软的耳垂玩,嗓子低懒,漫不经心的:“怎么不坐副驾驶。”
谢阮撇开眼:“后座宽敞,我想睡一会。”
迟漾目光在他苍白的脸颊上逡巡,微蹙起眉,两根手指在他太阳穴上轻揉:“头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阮摇摇头,迟漾的手指凉冰冰的,贴着他微微胀痛的太阳穴,力度不大不小,其实很舒服,他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还是抓住他的手指拿下来:“我没事,你不要担心了。”
迟漾反握住他:“软软生气了吗。”
谢阮抬起眼:“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一种感觉。”迟漾俯身,下颌抵在他肩膀上:“是跟刚才的女生有关吗。”
谢阮微愣了下,没有想到迟漾会在这种事上如此敏感。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迟漾微偏过头,语气笃定:“果然是因为她。”
谢阮不知道说什么好,抿了抿嘴唇,回了一句不相关的:“她很漂亮。”
本以为迟漾会觉得他的回答敷衍,但他只是沉默了两秒,低垂着眼睑,语气透出淡淡的冷意:“漂亮吗?软软喜欢这个类型的?”
谢阮“嗯?”一声,没想到他的思维会转到这方面,想到早上在酒店刚发生的事,只得小心解释:“我没有想过这种事,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再说,跟他喜欢的类型有什么关系,人家女生明明是对你感兴趣。
迟漾瞅了他一会,像是在考量他话中的真实性。
谢阮完全不惧怕他的审视,目光直视,神色坦然。
迟漾嘴角勾起浅笑,手指在他白皙柔软的下颌处捏捏:“她的父亲跟我爸是有很多年交情的老朋友,我只跟她见过一两次面,知道她叫什么,长了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仅此而已。”
谢阮半垂着眼睑:“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迟漾“嗯”一声,嗓音淡淡的,拇指摁住他粉色柔软的唇周:“你想听就听,不感兴趣就当我没说过,总之不要为了这事影响心情。”
谢阮的唇边被他摸得痒痒的,侧眸瞥着他,在他的指尖揉到自己下唇时,唇瓣顺势不经意的轻轻开启。
*
谢阮到教室时才听陆霖他们说陶苏白生病请假了,好像是昨晚喝酒又吹了冷风,回去后发了一晚上烧,到现在已经发展成重感冒了。
谢阮一直跟迟漾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这事,内心顿时有些愧疚,下了课立刻匆匆赶回了宿舍。
本来以为生了病还孤身一人的陶苏白肯定是孤零零躺在床上可怜巴巴的,结果他回到宿舍时,看到的却是跟他想象中完全相反的画面。
陶苏白不仅不孤单,还被陪在他身边的人照顾的细致入微。
谢阮拎着从食堂买来的青菜瘦肉粥推开门时,刚好看到陶苏白被程煜公主抱着从厕所出来的画面。
陶苏白的状况看起来还不是很好,虚弱地靠在程煜怀里,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或许是发烧的原因,眼睛显得特别亮,里面水光湿润,脸颊也泛着点红。
跟站在门口的谢阮视线撞到一起时,陶苏白立刻就“噌”地挺起身体,抬手捶一下程煜的肩膀。
“我就说我自己可以走了,你赶紧放开我!”
程煜也看了眼谢阮,简单打招呼点了下头,对怀里人的挣扎全不理会,将人抱到椅子前,小心放下来。
陶苏白发了通脾气,这会累得直喘粗气,程煜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冷静:“你现在烧得浑身没有力气,就算我放你下来你的腿能正常走路吗。”
即使如此,陶苏白也还是放不下面子,挡开他的手,抬头瞪他一眼。
谢阮走过来,接着程煜的话继续说:“对啊,反正是我看到,又不是其他的外人,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见程煜抱你了啊。”
上次在联谊会上可不止单纯的公主抱,甚至还蹲起了十次,估计不止谢阮,当时在场的人短时间内可能都不会忘记那个场面。
谢阮不说这个还好,提到这个陶苏白就更是羞恼,在他这个铁直男看来,被公主抱本来就是很有损男子汉气概的事了,第一次已经是无法挽回的黑历史,更何况还有第二次,就算这次没被其他外人看到也不行。
见人实在难为情的厉害,还因为过于激动引起了一阵激烈的咳嗽,小脸涨的通红。
谢阮忍不住看一眼旁边站着的人,程煜微垂着头,英俊的侧脸没什么情绪,俯身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药也一粒粒分好放到水杯旁边,然后才抬头看向谢阮:“等水不烫了让他把药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煜说完便拎起衣帽架上的外套穿上,转身离开了他们宿舍。
谢阮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高大背影,内心不禁浮起些类似于同情的感情。
朋友做到这个份上,程煜也挺不容易的。
耳边传来陶苏白止不住的咳嗽声,谢阮回神,走过去帮他拍拍后背,等他缓了会,情况不再那么严重了,还是忍不住叹着气说:“陶陶,我觉得你有时候太任性了。”
陶苏白咳得脑仁疼,手指揉着太阳穴,沙哑着嗓子:“什么?”
谢阮坐到他对面:“我是说程煜的事,他特意翘课过来照顾你,你就算不好好的感谢他,也不应该对他态度那么差啊,你不觉得程煜刚才那样很可怜吗。”
陶苏白吸吸鼻子:“没有啊,我们俩平时经常这样,吵吵闹闹的,下次见面就会好了。”
谢阮瞅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程煜平时太惯着你了,他一直在忍耐。”
陶苏白皱眉:“他为什么要忍耐,有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啊。”
谢阮:“……”
算了,以前他一直觉得陶苏白情商很高,也很会为人考虑,每天开朗活跃,像个小太阳一样,但没想到在跟他自己有关的人和事上,竟然会这么钝感。
不过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外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与谢阮的无奈不同 ,他是真的觉得他跟程煜这样很日常,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谢阮身上,双手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毯子,转过身跟他八卦。
“别说我了,你跟迟草昨天好像没回宿舍吧,也在外面住的?没发生什么事吧。”
谢阮低头收拾桌子,偏头瞥一眼他八卦的神色:“我们能发生什么事。”
陶苏白被问得“额”一声,仰头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俩每次在一起时的氛围特别不一样,发生什么好像都特别正常。”
谢阮笑笑:“你怎么也跟论坛上那些人一样CP脑了。”
说到这个,陶苏白突然想到一件事,胳膊从毯子里伸出来,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手机反过来对着他:“看我之前拍到了什么好东西。”
谢阮本来只是不在意的抬眸看了眼,下一秒就被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完全夺走了注意力。
陶苏白给他看的是一张照片,深灰色的沙发上躺着一个青年,身材修长,容貌俊美,再仔细看才会发现他怀里还有一个人,只露出柔软的黑发和半张侧脸,一缕金色的阳光恰到好处的洒在他们身上,因为拍得过于唯美有氛围感,谢阮竟一时没有分辨出这两个人是他和迟漾。
看正主本人都被震住了,陶苏白得意的嘿嘿笑:“我拍的好吧,你说我要是把这张照片放到网上,那不得又是一场轩然大波啊。”
谢阮被他的声音惊得回神,抿了抿唇,嗓子有些干:“不要乱传。”
陶苏白耸耸肩:“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所以才一直忍到了现在,怎么样,想不想要,我发你。”
谢阮偏过头,语调僵硬:“随便你。”
陶苏白知道他脸皮薄,嘴上说着随便,内心肯定还是很想要的,也没跟他啰嗦,直接一个分享转发。
干完这事陶苏白的能量也耗得差不多了,把程煜给他配好的药抓起来吞了,头晕脑胀的爬上了床。
谢阮一人坐在下面,打开微信,放大陶苏白刚给他分享的那张照片细细的看。
看到后来,内心那种初看到这个画面的震撼和悸动已经慢慢消散,反而转变成了一种酸涩的感伤。
如果忽略掉照片中自己的存在,任谁都看得出迟漾对怀中之人的呵护和释放出来的强烈情感吧。
但偏偏自己却又是迟漾最不可能喜欢上的男性。
他想把这张照片设置成手机桌面,在点击确定时又突然改了想法,把图片比例调大,不露出迟漾的脸,只有自己靠在他胸膛上的那半张画面。
*
十二月过去了大半,很快就要到圣诞节,学校里和外面的商业街上过节的氛围越来越浓厚,学生们也能在即将要到来的考试月迎来最后一次放松狂欢的时间。
谢阮一大早就收到社团学姐给他发的消息,说她们社团为了迎接圣诞排了一个小短剧,给他留了一个角色,让他有机会过去试一下。
谢阮这几日一直闷在图书馆学习备考,有时候也需要一些喘息的时间,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上次参演的过程虽然有一点点小插曲,但总体经历还是挺愉快的,还有报酬拿,何乐而不为。
下午放学后他就背着书包去了话剧社,陶苏白听他说了这事,兴致非常浓厚,非要跟他一起。
两个人到了话剧社,果然又是一幅拥挤忙碌的景象,摄影,道具,服装,还有正在试戏排演的,谢阮感觉他们的社团越来越专业正规了。
这都得归功于徐琳学姐优秀的领导组织能力。
陶苏白第一次过来,看得眼花缭乱,谢阮拉着他到不碍事的角落等着,顺便给学姐发信息说他们到了。
学姐还在忙,回复他说先等一会,谢阮正准备带陶苏白去休息室时,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让他意外的身影。
是许久不见的徐斌,他看起来瘦了很多,面色透着苍白,穿着一身黑,眉眼间透出一丝阴郁,他也是这个社团的,之前谢阮偶尔被学姐拉过来帮忙时,他就经常缠着谢阮。
不过前阵子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踪影,听学姐讲好像是跟什么人发生冲突受伤了,所以谢阮最近也算是过了段安生日子。
徐斌明显也看到他了,脸上露出一抹讶异的神色,随即又被不太自然的笑容掩盖,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
“好久不见。”
谢阮点点头:“好久不见。”
徐斌目光先在他周围找了一圈,又垂头看着他的脸:“那个人没陪你来?”
谢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微皱一下眉头:“你说谁?”
徐斌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似乎是确认了什么,眼神便不似刚才那么平静,直勾勾的,透着微弱的不甘和贪婪:“你越来越好看了。”
谢阮被他这种怪异的眼神看得内心不适,没再搭理他,拉着陶苏白转身走开。
陶苏白全程云里雾里,走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徐斌还在原地没有走开,脸上似笑非笑,剧场一抹蓝色光线打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诡异又阴森。
这画面看得陶苏白心里毛毛的,回头对谢阮说:“那人谁啊,感觉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怎么有点恶心。”
谢阮心里烦躁,不想谈他:“不熟,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难得见好脾气的室友会有这么冷淡不耐烦的模样,陶苏白“哦”一声,识趣的不再提。
他们在休息室等了十来分钟,很快徐琳学姐就带着人过来,先给了他一份剧本,大致给他讲了剧情和人物,又让旁边的人先给谢阮做一下妆造看看感觉。
一阵言简意赅的交待后,学姐又雷厉风行的离开了,陶苏白目瞪口呆:“这个学姐很厉害啊,长得也漂亮,气场根本不像是在校的大学生。”
这点谢阮上次来时就已经见识过了,这会看着陶苏白这样,突然意识到之前在别人眼中他是不是也这么傻乎乎的。
没时间闲聊了,谢阮直接被负责化妆的同学摁着坐在镜子前。
谢阮就趁着这个空隙看剧本了解剧情,这次拍的是现代短剧,就是现在网络上很流行的那种狗血剧情,他饰演的是女主的白月光前男友,戏份不重,也就比上次拍的多了两场,每次出场只为了刺激男主吃醋,妥妥推动剧情的工具人,表演起来应该不是很费功夫,适合他这个门外汉。
化完妆又去试了衣服,因为是现代剧,服装跟上次比日常简单许多,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衣料质感还不错,挺阔的版型将他的身材勾勒得修长挺拔,腰线贴身束拢,瘦窄漂亮的线条不堪一握。
为了贴合人设,他的发型和妆容都偏成熟一些,配上这件白衬衫,不能说是完全换脸,但也确实呈现出一种跟以前截然不同的气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很干净纯粹的冷艳感。
化妆的同学也没想到他换上服装后会有这种效果,捂着嘴巴惊呼:“太适合了,谢阮,你其实可以像这样把头发都撩起来,露出额头,这样多有感觉啊,帅惨了好吗。”
谢阮不太习惯接受陌生人这么赤裸直接的夸赞和眼神洗礼,尴尬的笑笑,下意识去寻求熟人的帮助。
陶苏白本来正靠在化妆台上用手机发信息,听到他们出来的动静后便立即抬头,然后同样被震撼得张大嘴巴。
“啧啧啧。”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凑上前一阵打量:“这变化也太大了,谢阮,就你现在这模样,什么样的男主能压得过你啊,这女主角得眼瞎成什么样才能不选你选男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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