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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芳?
在原主残缺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这个名字,但听陈姨的语气,沈允淮总觉得这人和自己或许有什么联系。
说不定……和原主选择性遗忘掉的那些记忆有关。
沈允淮斟酌片刻,开口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岳芳眼睛圆圆的,不像程警官。”
陈姨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你怎么会不记得岳芳呢少爷,就是因为她的事沈总才被逼跳楼的啊,您之前不是说她的眼睛最漂亮了吗?怎么会记错呢少爷?”
“还有啊少爷,我一直想问您,沈家出事那天,您急匆匆地出门后就再没回来,这么长的时间您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留夫人一个人在这里啊?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陈姨拉着沈允淮的手,眼底的担忧满得快要溢出来。
沈允淮知道这陈姨是真的心疼他,于是轻轻拍了拍陈姨的手背,安抚道:“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之前……是我混,让妈妈受苦了,以后……不会了。”
“你这孩子啊……这些年在外面没少吃苦吧?都瘦了这么多……”陈姨握着沈允淮的手,瞬间红了眼眶。
沈允淮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陈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从陈姨这里套出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殊不知此时他和陈姨的对话全都被不远处病房里的萧宴迟听在耳朵里。
两人离开病房的时候,萧宴迟就派云煞跟着沈允淮去了。
萧宴迟身上的法力耗尽,虽然五感异于常人但距离远了还是有些听不清,只能让云煞代为转播。
云煞与他识海相连,可以通过识海直接交流。
而此时,云煞正坐在沈允淮肩头上认真充当录音笔。
“主人,你说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情?他既然在这凡人的身体里也当和您一样继承了这人的所有记忆才对,可如今我看着他怎么像是失忆了一样?”
云煞晃着毛茸茸的爪子扒拉着沈允淮鬓角的一根头发玩。
萧宴迟与云煞五感共联,云煞所有的动作萧宴迟都能感知到,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的爪子不想要了是吧?乖乖待着。”
“喔。”云煞说完,又歪着脑袋靠在沈允淮脖颈上。
沈允淮身上暖而香的味道透过云煞的鼻子传到自己脑海,扰得萧宴迟心神不宁。
他深呼吸几口,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随后才开口道:“有些凡人生前突遭剧变,打击过重会损心性魂魄,身体为了自救便选择性遗忘一些东西,魂体进入躯壳之后便无法继承这部分记忆。”
“那他岂不是一辈子想不起来那些事情了?”云煞说着,仰头看了眼沈允淮。
从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他线条凌厉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
沈允淮不说话的时候,两片红润的嘴唇总是紧抿着,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再冷的人也多了几分和煦的味道。
虽然他铺剖了主人的金丹,但云煞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的,说不定以后主人降服他之后能把他赏给自己吃……
到时候得把他带回自己的洞府玩上几天再吃,可不能便宜这家伙。
云煞这么想着,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毛茸茸的老虎脸居然透出些许猥琐。
“你在干什么?”
萧宴迟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云煞瞬间炸毛,胡乱移开了视线,有些心虚道:“啊……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主人,您刚刚说他还能想起来?为什么呀?”
云煞眨巴两下眼睛,努力找补。
“……看来回去得好好给你补一下文化常识了。”萧宴迟颇为嫌弃道,“既然是为了保护魂体心性,那魂魄都不在体内了,自然不用保护,在某些特定事件的刺激下,自然会重新想起来。”
云煞听他说完,立马谄媚地笑了两声,“主人英明,学富五车,当真是吾辈楷模啊,能跟着您真是三生有幸,啊哈哈……”
……
萧宴迟没再回话,心里却泛起点点波澜。
上一世他便知道沈允淮或许只是一缕游魂,他曾经用追魂术探查过但始终无从得知沈允淮从何而来。
更奇怪的是上一世他和沈允淮自沈府一别,再见面时沈允淮身上竟然满是死气。
那些死气无一例外全都来自沈府冤死的三百余人。
这说明沈允淮主动承接了他们的遗愿并且愿意用自身帮助他们化解。
那时萧宴迟便十分不解,他明明只是一缕寄生在他人躯壳之下的魂魄,分明可以不必沾染这些死气来让自己灵力滞涩难以突破。
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沈允淮为什么要去做?
后来的数十年光阴,萧宴迟和沈允淮交锋过无数次,他却始终没能弄明白这一点。
而如今……
“陈姨,谢谢您,这些事情麻烦您不要和任何人说起。”
沈允淮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打断了萧宴迟的思绪。
“少爷,沈总他死得蹊跷啊……他走了,您也不见了,夫人她当时一个人,我该想到她会撑不住的,她让我走我还真走了,我……害……”
陈姨说着,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沈允淮看着陈姨,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显出几分凝重。
他几次欲言又止都被陈姨看在眼底。
“少爷,您……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啊。”陈姨擦了把眼泪问道。
沈允淮闻言,顿了几秒,随后才沉沉叹了口气,“陈姨,我想……请您来医院照顾我妈可以吗?别人我实在放心不下,您来的话工资方面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哎呀你这孩子!”陈姨颇为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沈允淮一下,“跟我还谈这些,你不说我自己都要来的,你和夫人当年对我那么好,她变成这样我比谁都着急。”
“姨知道你没钱,你不用急着给我工资,反正我待在家也没事干就当来找夫人解闷了。”
陈姨说着,难得露出笑容。
沈允淮有些愣怔地看了她几秒,心底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一开始他打电话给陈姨约她在医院见面无非两个目的,一来套话,二来她到医院必定会遇上万玉玲,如果陈姨对沈家尚有一点主仆情谊,就断不会对万玉玲的所作所为不管不顾。
这样一来,既可以测试一下陈姨对沈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又可以借机让万玉玲滚蛋,一石二鸟。
可这中间发生的一些事,似乎已经超出沈允淮一开始的预想了。
不管怎样,这一趟也算没白来,至少……刚刚陈姨和他说一些事情的时候,他脑子里缺失的那些记忆竟然恢复了一些。
只不过那些记忆实在太过混乱,沈允淮现在还没有时间去整理。
但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几个画面就让沈允淮觉得沈家的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他既然来了也用了人家的身子就必然要承接这人此前种下的因,穿书界的法则向来如此。
沈允淮如是想着,丝毫不知道此时自己周身的气息正剧烈变换着。
云煞原本还懒懒散散趴在沈允淮身上等着他把自己带回主人身边,此时却被他周身凝聚的死气惊得飞腾起来。
这……怎么回事?
云煞瞪圆了眼睛看着沈允淮身上的死气越聚越多,浓得如有实质甚至把他身体里金丹的光芒都盖下去了。
难道沈允淮背着它灵魂出窍去杀人了?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沈允淮带着陈姨走进了房间。
萧宴迟看见沈允淮的第一眼就觉得他跟刚刚出去完全不一样了,脸色更白了些,整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如今他没了法力,一时间也看不出沈允淮到底是怎么了,于是只皱了皱眉站在原地盯着沈允淮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然而,不等沈允淮走近,云煞就先一步飞了过来,猛地撞向萧宴迟,后者只好拧眉朝后退了一步。
“主人小心,他身上全是死气!”
云煞惊呼出声,只可惜沈允淮听不见,他只看见萧宴迟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结合之前的种种表现,沈允淮只能把这归结于萧宴迟现在还不太愿意和他亲近。
不过也没关系,小孩子嘛能理解。
沈允淮把陈姨带进了病房,又叫来医生交代了一些看护的注意事项,这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沈允淮本想和萧宴迟打声招呼的,谁知道一转头他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从医院出来,又是深夜。
医院里亮着灯倒是没怎么感觉到时间变化,送走陈姨,沈允淮才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从昨天到现在,他就今早吃了个面包充饥,忙着的时候倒是没怎么觉得饿,现在突然空下来沈允淮才发觉自己饿得有些头晕眼花双腿发虚。
现在要是现在有个美人给他下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吃,让他腰缠万贯,以身相许他也是愿意的。
然而,美梦都还没来得及开始,沈允淮就又被一只熟悉的黑手拽进了小巷。
……
得,美女没来,变态先来了。
第15章 我是不会和他接吻的
沈允淮被那人压在墙上,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场景,甚至连姿势都差不多。
“别动。”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甚至……台词都没变,沈允淮都要怀疑这哥们是不是伪人来的,怎么每次说的话做的事都差不太多。
虽然身后那人故意压着声音,但沈允淮总觉得……这人的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的人就按照流程,抬手捂住沈允淮的嘴唇,然后把他的脑袋朝旁边一按,露出细长莹白的脖颈。
接下来是什么步骤来着?喔对了,要咬他了。
沈允淮实在没什么力气和他闹,心想爱咬咬吧,咬完赶紧放他走,不然等会儿他饿急眼了说不定能转过头把这死变态给啃了。
可……沈允淮不挣扎,身后那人反倒没了动作。
沈允淮:?
怎么?下嘴之前还要欣赏一下猎物挣扎痛苦的样子吗?
挺符合变态人设的。
沈允淮皱了下眉,心想你不动老子可要动了……
于是,他趁着身后那人走神,默默舔了舔自己的虎牙,随后猛地张嘴,恶狠狠叼住那人手掌上的肉,力气大到恨不得连肉带骨头一齐咬断。
身后的人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并没有放开他,反倒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沈允淮咬得腮帮子都泛酸了,因为太用力,那人的手上已经破了皮渗出血来。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沈允淮觉得有些恶心。
但事已至此,再松口岂不是前功尽弃?
正想着要不干脆咬下一块肉来,到时候拿去警局做个证据,颈侧却忽然一热——是那人的脑袋压了下来!
可这次,他的目标似乎并不是颈侧。
沈允淮的脑袋被摆着狠狠往侧边一掰,一道灼热的呼吸瞬间喷洒在他脸上。
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得实在有些诡异,沈允淮下意识挣扎起来。
“主人,咬啊,咬下去,就是嘴唇!您再犹豫几下金丹恐怕会被他浑身的死气浸染,届时您要根除死气又是百年时光啊!”
云煞急得在萧宴迟身边来回飞腾。
方才在医院看见沈允淮忽然满身死气的时候,云煞便感觉胸口一阵闷痛,作为萧宴迟的灵宠,它在灵力充沛的时候便能和惊呆有所感应。
想来金丹待在沈允淮体内此刻受了死气影响怕是要不好。
兹事体大,云煞也不敢耽搁,趁着从程玉那里弄来的灵气尚未消化完全赶忙调出典籍寻找能够吸出金丹的办法。
偏偏他体内有记载相关术法的典籍少之又少,唯一一个看着靠谱点的还是一册残卷。
据记载,欲取金丹,除开膛破肚生取外还可通过唇齿交合自喉间亦或双修之法,于交|合之时引渡而出。
开膛破肚不现实,双修……双修更不行了,且不说沈允淮现在一介凡人根本没有灵力,就算真的让主人和他那啥,估计主人也是不愿意的。
所以,从口中取出才是最稳妥的……吧?
其实云煞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嘴对嘴这件事在人类看来好像是很亲密的行为,但在允煞这种灵宠看来不过就是四片嘴唇子碰一下罢了。
之前主人院里还养过几只灵狐,云煞也每天和它们舔着玩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但如今……萧宴迟抱着沈允淮迟迟下不去口,可着实把云煞着急坏了。
“主人,您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宴迟打断:“你说他身上有很多死气,可为何不见他体虚乏力,浑身瘫软?”
按理来说,常人一下子承接这么多死气都撑不过三个时辰便会被怨气入侵,四肢百骸都会酸软无力很快便大病一场随即走向死亡。
可沈允淮刚刚咬他的力度可不像是身体虚弱的模样,分明有力得很。
“主人您忘了,您可是差一点就能成仙的人,您的金丹在他体内,哪怕再有十倍死气短时间内有金丹护体他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啊……”
“可您的金丹要是在他体内待久了保不齐就会受到死气影响,届时您修复金丹要耗费心神,距离回到原本的世界不就又远了些吗?”
云煞扑闪着翅膀,用自己毛茸茸的身子去撞萧宴迟的脑袋,似乎想用这种办法把他俩的嘴唇碰在一起。
萧宴迟闻言,不由得眉头紧皱,手掌上传来阵阵剧痛,已经隐约有些发麻。
迟疑几秒,萧宴迟刚要把手从沈允淮口中解救出来,可刚一动他便碰到了一个湿软的东西。
那是……沈允淮的舌尖!
萧宴迟下意识瑟缩一下,力道大得直接把手从沈允淮扯了出来。
心脏好像坏掉了一样,胡乱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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