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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是徐则延。
江梦余却不再替自己辩解,只直勾勾地盯着顾阑秋,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眼神却很深邃,像是要用目光将顾阑秋吞噬。
【我已经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她了】
【阑秋会怎么做】
【会把我关起来么?】
【让我只能看见她,只能接触到她】
顾阑秋:“……”
“你的伤还没好,先好好休息吧。”
要不是自己提前有了读心的能力,顾阑秋也不可能轻易相信江梦余是重生的。
她敢笃定,就算江梦余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别人大概也只会觉得她是失心疯了。
所以她没必要把江梦余关起来。
顾阑秋刚打算抬脚走向门口,却被江梦余一把抓住了手腕,“等等。”
顾阑秋拧眉想挣开,目光触及江梦余苍白的脸色时,又停了下来,“还有事?”
“你没有其他要问的了么?”
顾阑秋反问道:“你还有别的想说的?”
江梦余抿了抿唇,慢慢松开了手,她的指尖从顾阑秋的手心里一划而过,痒得顾阑秋下意识将手握成了拳。
可江梦余的表情很正经,仿佛并不是有意的,她幽幽地望着顾阑秋。
“你还会来吗?”
顾阑秋深吸了口气,“看情况。”
留下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之后,顾阑秋再次离开了。
这回江梦余没有再拦着她。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47]
江梦余敛了敛眸,顾阑秋的好感值果然很难获得,怪不得031号会建议她从其他人那里下手。
可惜,江梦余偏偏长了一身反骨,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越刺激越好。
当天晚上江梦余就发起了高热,就连做梦都在说胡话,嘴里一直叫着顾阑秋的名字。
护工急忙给顾阑秋打电话,顾阑秋才睡下不久,被吵醒后也再没了睡意。
不管江梦余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管她带着怎样的目的,至少她对顾阑秋的救命之恩是真的,光凭这一点,顾阑秋就没法真的不管她。
她驱车前往医院,到达病房时,江梦余刚从噩梦中醒来。
顾阑秋看着她满头冷汗,唇色惨白的模样,皱起眉头看向护工,“怎么回事?”
“江小姐刚才做噩梦了,怎么也叫不醒。”
江梦余仿佛没有听见护工在说什么,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顾阑秋,双眼红得厉害。
顾阑秋见状轻呼了口气,吩咐道:“去接杯热水来。”
护工很有眼色,明明房间里有饮水机,她却拿着杯子去了外面,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等人走后,顾阑秋才低头看向江梦余,“梦到什么了?”
江梦余不说话,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倾身抱住了顾阑秋的腰,“阑秋,是你么?”
“是不是我又做梦了?”
她的嗓音沙哑,还带着轻颤,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萍一样,紧紧地抱住顾阑秋。
“你别死,别离开我……”
“我好冷。”
腰间的双臂像铁钳一样,勒得顾阑秋一阵生疼,她将手按在江梦余的肩上用力往外推,“江小姐,你冷静点。”
江梦余的眼睛没有聚焦,从顾阑秋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她轻颤的睫毛,和干到发白的唇瓣。
“阑秋……”
她一直在低声地叫着顾阑秋的名字,嗓音都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还不肯放弃。
顾阑秋闭了闭眼,带着几分忍耐,“江小姐,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但你如果再不松手,我可能就真的会被你勒死了。”
江梦余不知是听到了哪个词,她身体一颤,然后慢慢松开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恢复了些许的清醒。
“抱歉,顾总,是我失态了。”
她低着头不看顾阑秋,身影莫名透着几分可怜。
顾阑秋往后退了一步,她抬手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声音带着冷意,“我会为你找最好的心理医生。”
江梦余倏地抬起了头,眼眶泛着一圈猩红,“你觉得我疯了是吗?”
“我会尽力克制自己的,阑秋。”
“我不想忘记我们之间的回忆。”
她竟然知道顾阑秋想做什么。
顾阑秋的确打着这样的主意。
她现在可以因为救命之恩而容忍江梦余的行为,但顾阑秋不确定自己能容忍到什么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梦余忘记那些不该有的东西。
但当着江梦余的面,顾阑秋并未承认,她只是转头看向门口,让站在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护工进来。
护工把水递给江梦余,她没接,只用偏执而卑微的眼神看着顾阑秋,执着地等待着顾阑秋的回答。
顾阑秋有些头疼,她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道:“算了。”
江梦余这才渐渐放松了身体,她接过水杯,用那双细长的手虚虚捧着,原本毫无血色的指尖被热气一暖,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人到底还病着。
顾阑秋心想,她何必同一个病人计较?
“时间不早了,你睡吧。”
江梦余需要好好休息。
江梦余闻言,立马抬头看向顾阑秋,好不容易放松的神情再度紧绷起来,“你又要走了吗?”
她对自己的依赖程度远超顾阑秋的想象。
顾阑秋揉了揉眉心,“江小姐,我很感谢你帮了我,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直守着你。”
江梦余用力握紧了水杯,好一会儿之后才哑声道:“你之前答应过会报答我,还作数吗?”
顾阑秋:“Z城西郊的那个项目,我给周总了,他没跟你说吗?”
江梦余扯了下唇角,“周家是周家,我是我。”
“是我救的你,跟周家有什么关系?”
顾阑秋听见这话,心中多少有些惊讶,“那我把项目收回来了?”
江梦余闻言,反应依旧平淡,“随你。”
顾阑秋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在口是心非,而是真的无所谓。
虽然她对周家的情况不算特别了解,却也听说过,周向对江梦余这个继女,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周歆萤还要好。
可现在看江梦余的态度,她对周父却好像并没有多少感情。
或许周家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更深一些。
不过顾阑秋也算是见惯了豪门之间的勾心斗角,她只惊讶了一瞬,很快便收敛了表情。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江梦余直视着顾阑秋的眼睛。
她的声音并不大,语气里粘腻的执念却几欲凝成实质。
顾阑秋眉心一跳,心里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甚至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江小姐。”顾阑秋毫不躲闪地同江梦余对视,“白天我说过的话,你似乎不记得了。”
“容我再提醒你一遍。”
“我不喜欢女人。”
她顿了下,又添了一句,“更不喜欢拜金的女人。”
这句话犀利而尖锐,几乎彻底扒开了江梦余的假面,将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江梦余偏过脑袋避开了顾阑秋的视线。
正当顾阑秋以为她被自己打击得准备放弃这个念头时,她却忽然听见江梦余的心声一连串地在脑海中响起。
【阑秋好凶】
【骂人的时候也好漂亮】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骂我的】
【好想亲她】
顾阑秋:?
顾阑秋差点儿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她不知道江梦余是否知晓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一事。
又或许自己上辈子真的跟江梦余有着某种渊源,所以在她重生之后,自己也拥有了读心的能力。
但这不是能让顾阑秋对江梦余另眼相看的理由。
“江小姐。”顾阑秋的嗓音里隐约多了几分忍耐,“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
杯中的水逐渐变凉,江梦余俯身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那一声轻响似乎让她清醒了不少,顾阑秋只听见她很轻地说道:
“我想画画。”
听说她之前不忙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也都是待在画室里,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顾阑秋同意了。
“我会让赵秘书把东西送过来,你想要什么,可以列一张单子给他。”
折腾了半夜,顾阑秋也有些累了,“你还有什么要求么?”
江梦余看清了她眼底依稀的倦意,她摇了摇头。
【阑秋不喜欢我】
【我要克制】
【不能让她不高兴】
顾阑秋心想最好是这样,她松了松腕间的袖口,“那我先走了?”
“嗯。”
顾阑秋来的时候是半夜两点,走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她的态度虽然冷淡,却也是实打实地陪了江梦余几个小时。
江梦余缩回被窝里,打了个哈欠,她其实也有点儿困了。
病房外,顾阑秋却并没有立马离开。
“看好她。”她神色倦冷,“平时房间里不要留尖锐的东西。”
护工点了点头,“您放心,顾总。”
江梦余其实很好伺候,她不爱说话,也不怎么要求护工做什么。
顾阑秋瞥了护工一眼,察觉出了她对江梦余态度的转变,但她没说什么。
顾阑秋只是想知道江梦余都做了些什么,不是要把江梦余当仇人一样监视掌管。
这两天她很忙,不仅要处理车祸的后续,还有一个重要项目马上就要签合同了,顾阑秋忙得脚不沾地,对江梦余难免有些不上心。
江梦余给了她两天喘口气的时间。
她没再找事,平时除了睡觉就是画画,顾阑秋不让她出院,江梦余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唯一着急的是031号。
看着江梦余在画板上落下浓重的一笔,031号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宿主,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出去就意味着无法接触到其他任务目标,唯一一个能接触到的顾阑秋还不肯给好感值。
031号的核心代码都要愁冒烟了,江梦余还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她坐在窗前,瓷白的手指握着画笔,颊边的碎发随风轻轻飘起,身影恬静而美好,像只存在于文艺电影里的画面。
然而视角一转,落到她眼前的画板上,画里的内容却跟她此时的气质完全相反,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浓郁的黑和红,杂乱的线条和色彩,明黄赤橙夹杂其中,看得031号眼睛疼。
[宿主,您这画的是什么?]
它怎么看不懂?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轻飘飘地落下最后一笔,“别急。”
顾阑秋不吃强取豪夺那一套,两人之间的权利地位又有着一定的悬殊,江梦余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她放下画笔,起身去厕所洗手,指尖沾染的红颜料随着水流逐渐变淡,江梦余垂着眼,表情淡漠,“快了。”
031号没能理解宿主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
但江梦余画的那幅画却很快出现在了顾阑秋的面前。
这已经是这三天以来,顾阑秋见到的江梦余画的第五幅画了。
前四幅跟今天这一幅的风格大差不差,色彩都很浓烈,透着股诡异和不详。
顾阑秋看过江梦余之前的作品,笔触柔软,风格都很清新明快,跟她现在的画作截然相反。
“绘画是人内心的一种投射,是自我潜意识的表达。”心理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理艺术治疗里,有一种绘画疗法,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江小姐的内心很压抑,她已经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顾阑秋蹙了蹙眉,“她对心理治疗很抗拒。”
“这两天的药吃了之后,她的睡眠质量有改善吗?”
“嗯。”顾阑秋想起护工说的,江梦余最近都没再做噩梦,于是轻点了点头。
“我的建议是再继续吃药,观察一段时间。”
“你看着来吧。”顾阑秋语气淡淡,“Markel教授什么时候有空来Z国?”
“老师计划下个月过来,他在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行。”
顾阑秋结束了话题。
心理医生看着她裹满冷意的脸,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口中的Markel教授,是国际知名的心理专家,尤其擅长催眠。
她是真的准备让那位江小姐,忘记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么?
但顾阑秋还没等到Markel教授,事情就出现了意外。
江梦余又发病了。
护工着急忙慌地给顾阑秋打电话,顾阑秋揉着太阳穴,一看时间,半夜三点。
“她又怎么了?”
又做噩梦了吗?
护工的声音里带着惊慌,“不是的顾总,江小姐……江小姐她自杀了!”
顾阑秋顿时彻底清醒,“什么?”
……
江梦余半夜三点醒了过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护工正在打盹,她没有惊醒对方,脚步极轻地下了床,站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夜色。
医院为了防止病人跳楼,窗户都是封死了的,只能打开一条约莫一指宽的缝隙。
夜风卷起江梦余的长发,她的背影孤寂而清冷,这副场景落在猛然惊醒的护工眼里,把她吓了一跳。
她缓了缓,看见床上空无一人,才意识到那是江梦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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