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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一口含住蛋糕, 宋清城咬着勺柄往宋青柏怀里拱。
“贝贝!”担心勺子顶到小狗的宋青柏语气急了些。
他略扬手, 把勺子从小狗嘴里抽出来, 又搂紧在他怀里作坏乱蹭的小狗。
蓦地, 小狗动作一顿。
僵住似的不再动弹。
硬邦邦的东西。
还不想体验腰酸背痛大汗淋漓的小狗连忙扯开话题,“对, 当时调查的轨迹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再加上倒尸案被媒体捅了出来,警局要求我们迅速结案。那件案子就被搁置很久。”
“不过托瞿姐的福,我们当时就知道普鲁特这个词的意思。”
“水果?”
头顶的男声淡然。
“你竟然知道!”
完全忘记自己因为什么不敢动弹的小狗倏尔灵活转身, 圆圆的瞳孔萌态乍现,惊讶的牙关微张, 刚刚好露出两颗上牙和几颗个头小小的下牙。
红透的舌尖上还留着未曾完全咽下去的蛋糕奶油。
混着青草奶油甜的小狗味就这么扑面而来,似笑非笑看着小狗往后缩的宋青柏猛抬膝盖,把快退到腿边的小狗颠回胸膛。
“啪唧”
趴在宋青柏怀中的小狗又开启装死模式。
忍不住泻出点点笑意, 宋青柏捏住香槟色的玫瑰耳,“才刚出院, 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高中时的二外选的希伯来语,现在还能记得部分词汇。不过因为是兴趣班的缘故,也就只能到认识个别单词的程度, 没花太大功夫。”
短短的玫瑰耳被他握在手中,翻来覆去蹂躏。
牙槽发痒的宋教授低头轻吻在那对耳朵上,一边一下,薄薄的耳缘皮肤下的血管在唇间不停鼓动。
是会动、会笑,有活力的小狗。
宋青柏弓腰把人又抱紧了些。
两人几乎胸膛相贴。
半天神思不知飞到哪里去的小狗飘忽着视线,最后将目光放到宋青柏脸上。
对方这样真的不会憋出问题吗?
自己好像让人最少禁欲两年,深谙宋教授食肉性格的宋清城犹豫着,嗫嚅道:“要不……我帮帮你吧——”
他抬头舔在对方下颌上。
一阵天旋地转,他维持着被人抱着的姿势,骤然升高的失重感让他紧紧揪住罪魁祸首的衣服。
还是那张脸的宋教授,抱着人直直往卧室走。
“慢点、”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建议,涨红着脸蜷缩着脚尖的宋清城手足无措,“拖鞋、我的拖鞋掉了。”
两只白净骨感的脚叠在空中,脚趾被挤成圆鼓鼓的肉球。
宋青柏步子又快了些,“用不上。”
低沉沙哑的嗓音,让宋清城意识到,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宋青柏不得不承认,小狗只要轻轻一勾手,即便心如古井也能掀起滔天巨浪。
浮云经过,正盛的日光慢慢黯淡下来,被窗帘盖住许久的房间重见天日。
卷成一团的旧床单放在脚边的脏衣篓里。
宋清城眯着眼,小虫子似的弯腰往被子里钻。拽着被子的手不自觉紧了又松,已经和进门前完全两个颜色的手掌又麻又痛。
被重又躺进床里的人搂着后背送进怀中的宋清城自觉抬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去。
“还没讲完呢。”
他还没忘记正事。
虽然这个故事长达两年之久,但既然他决定让宋青柏入局,全面的信息共享是必不可少的。
“结案后,虽然杨局支持我们继续查下去,但线索还是没法推进下去。加上局里等待解决的案件不少,我们只能一边查案一边努力继续试着查清普鲁特案件。”
“但因为时间紧张,大家只能熬夜查。”
宋青柏对那段时间有点印象,除去小狗昏迷的两年,那是他远离床笫之欢最长的一段时间。
“后来梁副看不下去,他让我们如果查不下去就选择性放弃,毕竟警局侦破不了案件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我不甘心。”
小狗趴在宋青柏胸膛上,闷闷不乐,“13具尸体和死掉的凶手,查无来源的药品,稍微一想,就知道这背后肯定藏着很多东西。”
“我不想放弃。”
安慰似的亲在小狗发顶,宋青柏沉默着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他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直到一年后,我们才从那堆材料里发现一点端倪。所谓的轨迹是造假的。”
在宋青柏身上翻了个身。
小狗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在某次案件里,涉事车辆的监控里有一段视频,我觉得镜头里的路况很眼熟。”
“镜头放大后,交通灯镜框里出现了冷元正被调查的车辆。我就去翻涉事车辆的行车记录仪,但不管前后镜头,都没有拍摄到冷元正那辆车。”
只手遮天改掉公共系统的监控,宋青柏收紧手臂,对背后的庞然大物有了些许认知。
“是很久以前就禁用的Ai技术。”宋清城挠挠自己的耳朵。
新历和旧历的划分以Ai技术的强力限制为标志性事件。
在旧历的最后几年,蓬勃发展的Ai技术没有成为人类电影里拍摄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反而,肆意妄为利用Ai技术获利的人类异军突起。
Ai篡改的视频、录音以及笔迹难分真假,应用于安全锁的虹膜信息不再是独家所有。
抓不住的罪犯、难以核对的信息、诞生于私欲的视频,那时,旧时代的智慧生物才反应过来,过去曾放任一头多么恐怖的巨兽成长。
Ai技术被应运而生的新技术限制,只能用于某些特定使用场景,例如车辆辅助。
除此之外,越过雷池半步都将受到严厉惩罚。
“因为现在Ai确实很少能被使用,所以我们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我发现之后,视频就被传到特殊机构进行检验了。”
那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发现。
“车载记录仪上的假视频是综合道路监控和车载记录仪直接生成的,并非在原视频上进行覆盖,没法通过技术手段对视频进行还原。但道路监控视频恢复起来就比较容易了。”
就像抹除粉笔渍的板擦,将所有字迹一扫而空。
那两辆车的真实轨迹终于暴露出来。
“红心大饭店,聚乐城,这是除了公司以外两人去得最多的地方。”
这两个名字宋青柏听过。
清浦市被一条高山之河一分为二,金融闻名的北区和娱乐至上的南区。
红心大饭店是北区最大的饭店,饮食之外还兼顾酒店住宿。不过早在两年前,红心大饭店就已经宣布破产。
至于聚乐城,则是南区□□业的领头羊,携巨款的赌客络绎不绝,大把人相信在聚乐城,能逆天改命。
这两个地方都不是缺钱的主能去的地方,联想到红心大饭店突然宣布的破产消息,宋青柏:“这两个地方和新世界有关?”
宋清城点头,下巴蹭在身下人硬硬的胸膛上。
“我们便衣混进去的。又过了几个月,蓉蓉在大饭店被人盯上了。”
“蓉蓉在大饭店兼职打零工,给自己的身份是无家可归的非完人。起先是她发现常待的洗手台附近多了个摄像头,后面就是她的工人老板,拿着名片推荐她去干前台。”
由于不是自己亲历,宋清城在讲述这段过去时微微有些卡顿,“又说去前台之前要培训,没有几天,蓉蓉就坐上酒店的包车被拉走了。”
“靠着她身上的定位器,我们发现那辆车七拐八拐进了山,山里信号差,蓉蓉定位不再变后,人就联系不上了。瞿姐当时的意思是分两拨人,她带着十七进去。我们剩下的人留在外面做接应。”
“没过多久,十七带着蓉蓉回来了。”
深喘两口气,宋清城仿佛跨越时空隧道,回到当时的情境里。
“但瞿姐没有。”
从十七和蓉蓉的讲述里,事情的经过逐渐被还原,十七同瞿姐到了定位一看,是个村子,顺河而建的村子里最高的建筑是个红顶房。
十七和瞿姣假扮登山客敲响门板,被面善的完人村民接待。那些村民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唯一的问题是,这么几栋小房子,他们竟然没有见到蓉蓉的身影。
唯一的可能,就是村中心三面环水的红顶房。
披着月色敲进门,不止蓉蓉在那里,还有不少非完人被限制行动,关在笼子里。
手里的笼子锁被一一撬开。
寂静的夜里,两人忙得满头大汗。
率先从笼子里出来的蓉蓉没有丝毫犹豫,翻箱倒柜去抓柜子里的东西。
就在锁链全都被撬开以后,红顶房的门忽然动了——
第48章
进来的是一位女生。
金黄色打底的眸子在黑夜里好似幽火, 有些瘆人。
女生歪头,耸耸肩,“你们是谁?”
这副自得的态度让瞿姣和十七互看一眼, 暗生紧张。
高高吊起的狭窄窗口使得室内照不进丝毫光亮。
沉默着,瞿姣和十七在黑暗中盯住女生的动作。
女生踏进门框, 身后的两只大翅膀才隐约显出轮廓。
是老鹰!
十七应激般抬高身下的尾巴。
“怎么?”
骤然抬高的阴影并没有让女性非完人惊慌,她疑问一声,动作自然扯着椅子在桌边坐下。
“来我的地盘一句话都不讲吗?”
门外再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动静, 只有女性非完人一个人而已。
瞿姣略微放下心来, 谨慎出声:“要别人介绍之前不该先自我介绍吗?”
坐在板凳上的女生第二次耸肩, 像是完全意识不到紧张的氛围。
黑暗中她轻笑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她漫不经心的嗓音,“朴清宁, 黑鸢种非完人。”
“你呢?”
那双金黄眸子刺透黑夜,集中在瞿姣脸上。
“宋七。”她胡乱编出名字。
黑鸢嗤笑,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后仰身子靠在椅子上, “所以呢,来干什么?”
“你们俩, ”夜间视力极好的瞿姣能看到对方的指尖在自己和十七两人身上滑动,“偷我的货吗?”
货。
黑鸢非完人用这个词形容自己身后的非完人,瞿姣的眼神一瞬间凝成冰。
“别这么瞪我, 问问他们,谁不是自愿的?”
瞿姣不清楚这里的门道, 她没有贸然出声。
“哈——真是打扰别人休息,麻烦大家自己回到笼子里,明天我还要早起送你们。”
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声响后, 瞿姣不可置信回头。
一瞬间,还站在笼子外的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那位小姐,你不进去吗?”黄瞳盯住瞿姣身后的蓉蓉。
“我忘记了,瞿姐,来之前我们签了合同。”蓉蓉把手里搜集起来的文件袋悄声放在瞿姣身后,转身就要往笼子里走。
“等等,蓉蓉,你和十七回去,我替你去。”瞿姣握住蓉蓉的手腕。
不管怎么说,瞿姣肯定不会让蓉蓉自己留下。
“我们换个人和你签,可以吗?”瞿姣对着门口的黑鸢种非完人说道。
“当然可以,只要人数不少就行。”
瞿姣做下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搜集的文件只带出几张塞在蓉蓉外套口袋里的,上面写着和孙启明笔记中一样令人不明含义的水果。
“蓉蓉说,她签的合同里,是关于配合甲方进行实验换取高额回报的内容。”
“实验?”
宋青柏拧眉。
“什么实验?”
“不知道。”宋清城摇头,毛茸茸的狗耳朵蹭在宋青柏胸膛上,“直到把瞿姐救出来,我们也只是知道要做实验而已。”
“你当时出事,是在那个村子?”
被屏蔽了大部分消息的宋青柏只能知道对方是在河流下游被捞起来的。
骨感的手臂撑在宋青柏身侧,往上又爬了两步的宋清城埋头到宋青柏颈间,背后的尾巴将被子顶出小小的鼓包。
左晃晃,右摇摇。
“因为想去找瞿姐,才会那样的。”
小狗知道自己出事对宋青柏来说是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乖乖把脸趴在对方颈间,趴在对方身上的小狗伸出手臂环住宋青柏。
“青哥……”
“嗯。”宋青柏提上被子盖住小狗的肩头。
在被窝里的另一只手握在小狗腰部,轻轻摩挲,指尖滑腻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他微微侧头,下巴被小狗软软的脸颊肉贴住。
“青哥……”小狗又黏黏糊糊喊出声,伸出舌尖在紧贴着的下巴上舔过。
被窝里的尾巴自动钩住还在作坏的手掌。
宋清城不后悔自己做出曾经的决定,不然瞿姐或许再也回不来了,但面对明显憔悴的爱人,小狗也心疼得不行。
像有人掐住他的尾巴尖,指尖陷进肉中,死死不让步。
小狗世上最喜欢宋青柏,他也舍不得宋青柏难过。
眼眶一热,鼻尖酸酸的小狗手臂收紧,把头埋到宋青柏颈窝中。
将近两年的时间,700多日夜,面对生死未卜不知前路的爱人,他只要换位思考一下就觉得心痛。
蜷缩着的身子同自己严丝合缝,感受到颈间湿漉漉的触感。
宋青柏偏头亲在哭得无声无息的小狗头顶。
小狗颤抖的肩头薄薄一片,宋青柏握着硌手,他难得无措几分。
就多余自己多问一句。
“贝贝已经很厉害了,贝贝侦破了那么多案件,还让那么多人有了更好的生活。”宋教授涩着嗓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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