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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叹口气，问他，“能吃苦吗？”
“吃苦是最不值一提的。”
“很多人都坚持不下去。”闪光意有所指。
旭阳？顾黎舟面上不显。
怎么可能，曾经在重庆JBG一起夺冠的队友，旭阳有多努力顾黎舟怎么可能不知道。
旭阳21年来到JBG初登赛场，顾黎舟没想到的是他还在SMG给鹏程当过替补，从他印象里的实力来说，旭阳肯定是高于鹏程的。
包括之后旭阳也在JBG拿下两冠，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三冠射手。
“都走到这里了。”顾黎舟不答，闪光也没有继续说了。
顾黎舟起身，准备去二楼给自己的新室友打个招呼，另外两个卧室的门没关，四个人都是第一次出国，热切地聊该怎么在韩国玩。
顾黎舟往里走，自己的新房间门半掩着，出乎意料的安静。
百年问突然说，“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走？”
顾黎舟刚准备推开门，这才意识到里面还有人，抬脚想离开不做打扰。
“因为我在这里上不了首发。”旭阳的声音冷静。
和旭阳激进的打法不同，其实他在生活里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在顾黎舟刚来重庆的时候帮助了他很多，会笑着在采访里说万里船是队伍里最会创造奇迹的选手。
他这句话让顾黎舟脚步顿了一下。
百年也发现了有人在走廊，浅笑着把半掩的门打开，和他打招呼，“你好，万里船，我是百年。”他说完指着站在一旁的人，“这位是旭阳。”
顾黎舟认真打量，比21年的时候要胖一点，不过明显就是他知道的那个“旭阳”。
“你好旭阳，我是万里船。”
旭阳假笑着，看顾黎舟的眼神里还有些......同情？
“你好，我是旭阳。”
听说是16岁啊，他也是16岁来的SMG。
第18章
“加个微信吧。”顾黎舟主动说。
百年点点头，把手机二维码递过去，倒是旭阳一直没反应，被百年肘击了一下才拿出手机。
“你的手机？”百年没看过这个型号的手机，有些好奇地问。
“小米8，用起来还不错。”
顾黎舟扫码，把两个人都加进微信好友里。
旭阳这个时候好像还在叛逆期？他偷偷想。
百年印象里小米一直是屌丝手机，但也不好问，点点头，“你上大名单之后vivo会给你送那个比赛用机，还挺好用的，拍什么宣传视频也不用打码。”
顾黎舟一下就知道百年想表示什么，他对手机的要求就是能流畅打游戏就行，没什么别的要求，百年可能把他想得有些凄惨了。
毕竟，顾黎舟扫码看过去，旭阳好像就用的品牌方送的。
这么看来，之后的旭阳性格更像现在的百年？
顾黎舟笑着，“那我就先不换手机了，等赞助商送吧。”
百年点头，“国产机还挺好用的，耐摔。”
旭阳一直不说话，让顾黎舟加了好友也没通过，直接把手机又放回口袋里了。
百年偷偷瞥了一眼顾黎舟，“今天要走了来不及相处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是镇江人，对上海还挺熟的。”
顾黎舟还在看旭阳，“附近有没有健身房？”
“啊？健身房？”百年还以为要问饭店，“这个不太了解，不过你出小区往左边有个新小区，楼里面有很多店铺，说不定有。”
“谢谢啊。”
首发五个人都拿着行李箱，闪光行李更多，只有站在最后面的旭阳仅仅背着一个背包。
上辈子外婆去世的那天，旭阳还给了他一个拥抱，说：“真好，我的家人没有等到看我站上首发的那天。”
“外婆会开心的，她走的没有遗憾不是吗，至少在这一天，她会永远以为你是冠军。”
等几个人坐大巴走了，基地里安静下来，顾黎舟回房间把自己不多的行李归类好，带着充电器往楼下走准备先打两把再去吃晚饭。
手机上旭阳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
顾黎舟又想起旭阳的话。
他来不及先思考，把微信发了过去。
【万里船：你的家人还在吗】
那边的回复很快。
【寒冬：你的应该不在了】
假旭阳吧，谁上你的身了。
顾黎舟嘴角一抽，还是继续问。
【万里船：最近试训了吗】
上辈子旭阳到底把自己玩哪去了，那么久之后才拿下首发，但偏偏还是强队JBG的首发，不是因为实力问题吧。
天才像打喷嚏一样是藏不住的，就算没什么经验也不至于还在替补席。
【寒冬：家里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旭阳在KPL已经注册成为选手了，走转会通道很方便，比自留签这样有数量限制的选择范围大多了。
但是现在强队的首发射手已经固定的差不多了，JHG刚刚拿下冠军，SLG换上海港指挥正要大杀四方，WS围绕幻灵打，不可能换掉，SMG刚刚出走，剩下的两支打进小组赛的队伍WYG和JBG现在也不像会换下首发。
但他还是去问。
【万里船：WYG和JBG去了没】
看万里船还在坚持发来消息，旭阳态度缓和了不少。
【寒冬：去了，不要】
顾黎舟咂舌，旭阳说的话和他的ID一样的冰冷。
他突然灵光一闪，如果现在的旭阳还比不上几年后的他，去不了强队的话，去弱一点的队伍也不是不行。
【万里船：你去过KF吗】
【寒冬：还没，我按顺序去的】
KF东部倒数第二，这么算的确顺序不靠前。
【万里船：先去KF吧，他们其实不错】
旭阳的手指顿了顿，回想自己在门边看到的年轻人。
万里船不像自己，他的步履坚定，说话谈吐成熟，不像自己那么浮躁，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只要打败了鹏程就可以成为首发，可以登上赛场。
大巴里，蓝色短窗帘遮住阳光，百年睡在他的肩头，戴着他送的耳塞，好不被其他嬉笑的人吵醒。
他们昨天聊得太晚了，百年觉得再等等，旭阳一定会等到机会站上赛场去证明他自己。
旭阳觉得等不到了。
他已经在SMG待了一年还没有一次上场机会。
而且，旭阳说不出口，他觉得SMG都烂透了，鹏程蓝月和折柳，三个人就是一个小团体，百年是一个老好人，站在边缘，新来的箫声也看着好像要被带进去。
闪光一定知道一点，但他改变不了，只要SMG还能进季后赛，他就没必要丢掉自己的饭碗。
就跟现在整个SMG一样，只要队伍能进季后赛，他们就不用再努力了，能刚好达到粉丝的最低期待，何必再拉高粉丝的阙值，让队伍在起伏里混乱，让成员被替代轮换甚至重组。
他们愿意，但旭阳不愿意。
他宁愿在竞争里睡不着，被换下，也不要在这样的沉默里等待，被选中。
所以他要走，合同没到期也在默许里提前搬走了自己的行李，为这位前途生死未卜的新人让位。
万里船，你走得上去吗？
旭阳无声笑。
【寒冬：好，我会先去问KF的】
虽然现在的旭阳脾气还略冲，但根据顾黎舟对他的了解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答应了应该就会去的。
想到这里，顾黎舟登上游戏，去看无垠在不在线。
或许在KF旭阳还拿不到冠军，但是KF一直在渴求一位真正能打的射手，可以给旭阳上场的机会，让他能在某个时间点前拿下首发，而旭阳可以改变KF的困境，只要能和无垠配合起来，KF一定不会是一支弱队。
S15赛季在6月27结束，KF又在休息，流银和往日一样在打排位。
辅助单排不好上分，遇到的队友水平参差不齐，说练技术不如说在练心态。
刚刚打完一局评分14.1拿下，上单夏意给他打包了晚饭回来。
“喏，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千张炖牛肚。”两个保温盒饭放在流银的桌前，夏意凑过去，看对局还没开就把手机抢了过去。
“先吃饭吧，不准打了。”
他边说边翻战绩，看大片大片的金牌辅助叹口气，“要不我去转位置玩射手吧，下路总是先崩盘，那么多射手，怎么就没个正常人。”
最近放假，KF基地也同样没管饭了，夏意知道流银一打就是一天，所以出去吃饭带的是流银的饭盒，自己吃之前给人先打包了。
流银打开饭盒，色泽动人的晚餐在开着空调的基地里升起热气，他点头赞扬美味的食物，“你和满月都太激进，不全神贯注根本就跟不上。”
而且不止是注意力的问题，现在的射手风格就和他们整体大相径庭，这比技术问题还难改。
夏意退出主页，看到一条好友消息。
流银吃饭和打游戏一样认真，根本不觉得手机还在夏意手里有什么不对劲。
这个号是流银□□小号开的，只有自己一个好友，谁在和他聊天？
【投降键在设置：在吗在吗】
这个小主播。
夏意刷到视频后就提醒了流银对方不是什么退役选手，而是一个主播，但流银没怎么在乎，说对方是自己的粉丝，还说打游戏非常厉害。
最近看到的视频，对方似乎还挺帅的？夏意打字。
【拜托请别送：有事吗】
【投降键在设置：加个微信好友吧】
【拜托请别送：能不能离喜欢的选手生活远一点】
【投降键在设置：啊？】
【拜托请别送：多关注赛场吧】
【投降键在设置：是无垠吗？】
看夏意还在看自己的账号，手指在动，流银咀嚼完提醒：“不要再改我的快捷消息了，上次本来想说等兵线的，结果打开全是嘲讽。”
“没有，在看你战绩。”
夏意刚说完，流银的电脑就响了，□□小号发来的消息。
“有人添加你的好友，来源是王者荣耀。”
诶？谁啊。
流银看着通过了好友。
【橄榄枝：我是万里船】
【橄榄枝：就是投降键在设置】
【流水之银：哦哦，是你啊，怎么了】
流银手机设置了游戏时免打扰，夏意点开万里船的主页，看他的英雄战绩，鸡蛋里挑骨头一样的差评，没注意流银已经放下筷子了。
毫不知情的顾黎舟感叹一句，这才是无垠啊。
【橄榄枝：今天刚和俱乐部签完合同，以后就是同事了】
【流水之银：恭喜啊，你很厉害】
【流水之银：哪个战队啊】
【橄榄枝：SMG】
【流水之银：挺厉害的队伍】
【橄榄枝：你们队伍的新射手找到没】
【流水之银：没有】
【橄榄枝：太好了，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等他试训完你们再决定吧】
【橄榄枝：很厉害的射手，之前一直是替补没上过场】
【流水之银：太好了，什么时候可以来】
【橄榄枝：8月初，他陪队伍去打小组赛了】
为了防止意外，比赛双方至少要到场6位选手，而SMG大名单刚好就6位，旭阳不得不去，连试训时间都没多少。
【流水之银：好，我们加个微信吧】
顾黎舟把二维码发过去，流银把手机抢回来，在夏意的咬牙切齿里加上了顾黎舟的微信好友。
旭阳的微信好友被推了过去，顾黎舟松口气，不知道自己的多此一举会不会影响旭阳的一生。
旭阳看他的眼神好陌生，他是怎么从SMG的锋利走到JBG的温和？
顾黎舟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上辈子太专注自己的起伏，忽略了身边的好多人，好像他要拾回的，不止是那些年的荣誉。
第19章
傍晚的时候顾黎舟去吃晚饭，顺带在基地附近逛了一圈，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健身房，看起来还挺新的，设备很齐全。
夜里回基地，无垠已经在游戏中了，顾黎舟就先去调式了自己的新电脑，心安理得使用了一下老队友留给自己的二手插板，斗鱼的客户端已经下载好了，他点进去，翻阅起鱼吧里的留言。
分享自己战绩和打游戏经历的，询问出装和铭文的，问关于他的一些事情的，还有顶了个高楼问万里船怎么一个月一半都在请假的。
顾黎舟点进去，顺手回复。
【万里船：清汤大老爷】
【万里船：我真的请了很多次假吗】
没想到就算没开播，鱼吧在线的水友还有那么多，马上就逮住了顾黎舟。
【不直播在这里逛鱼吧呢？】
【离粉丝生活远一点】
【家搬完了还不开播？】
【说吧你来鱼吧是什么目的】
【万里船：以为搬家是个大工程，以前都要前前后后忙好久，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你现在开播吧】
【支持】
顾黎舟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调试着打开了直播间。
AA和清溪因为放假的原因已经先走了，直播不会因为人意外闯入而被打扰。
很快几千人就涌了进来，弹幕里密密麻麻的“成功”。
摄像头打开，可以看见后面是一堵白色的墙，深灰色的窗帘遮住了一半，少年人的左手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右手调试着摄像头，把对着喉结和键盘的镜头中心对上自己的眼睛。
【今天终于开摄像头了】
【原谅你了】
【听说你要去打职业了】
【新家里装修的这么严肃吗】
游戏已经投屏好了，顾黎舟把露脸的框调小，安心放在左下角，好让大家能看清自己的操作。
但他不知道这样怪异的调小反而让画面有些好笑，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晃着头习惯性先点击自己的主页看，“不止是搬了个家，还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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