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舟调笑。
“读的学校全走读，没有住宿。”
镇上的高中离家里远，大多数人都选择住宿，但顾黎舟总能蹭到各路人马的车回家。
“一定是很好的学校吧，心脏复苏也是在学校学的？”
“算不上，中考完在夏令营里学的。”
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心血来潮去看青训，他应该会回去继续读书。
边延这么聪明，上一辈子应该过的还不错。
顾黎舟在酒店走廊和他道别，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打开手机。
今天下午的事情果然被拍到发网上了，好几个人来问，在一群凑热闹的消息里，他手指一翻，停顿了一下。
【旭阳：我准备转会到JBG了】
在旭阳的聊天框下面，正是JBG教练发来的邀请。
邀请他成为JBG的冠军拼图。
今天的延吉没有下雪。
白天里是一个大晴天，夜晚就可以看见星星。
如果再早一点，在冬季冠军杯之前，顾黎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答应。
上辈子就已经磨合好的队友，拿到冠军的感觉。
适口的饭菜，早上起来还可以去遛普希金。
【万里船：抱歉，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洗完热水澡，撑着定个闹钟就翻身熟睡了。
早上八点，外面零下的温度两个人都没瞎折腾，在酒店品尝特色的自助早餐。
“这个好吃。”
顾黎舟说着把盘子推过去，把着多吃但不浪费的道理，每个盘子就夹一点尝个味道。
边延在延吉有房产，只是因为不方便带顾黎舟去就陪他住在酒店。
第一次在这里睡酒店，他上网到凌晨三点。
看着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水果，边延点头毫不犹豫的夹过去。
入口就酸的吓人，边延都不知道先震惊水果还是震惊顾黎舟会骗他。
对面影帝一般的人物马上递过来甜味的糕点，语气讨好：“公平一下吧，刚才差点酸死我了。”
边延因为酸一下子皱起来的眉毛没有松开，本来就没生气被顾黎舟逗笑了。
“幼稚。”
EM说边延不爱说话，总是缺少沟通，好像没那么准确。
能把对面的闪现时间精准到秒报出来，及时回应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复盘的说话言简意赅，不知道提前看了多少遍。
有什么缺点的话——不爱笑，也不会骂人。
巅峰赛被坑了就泡茶，一个人泡了整个基地的茶。
“骂狠一点。”顾黎舟凑过去鼓励。
“你有病。”
茶水沁润嗓子，冲去酸之后甜的的余味。
“可以，再难听一点。”
“今天长白山主峰下雪，天池暂不开放。”
“......原来边导是天赋型选手。”
山脚下还是树叶飘零的光木，车往山上走，广茂的针叶林反而增添了绿意。
只是雪片像鹅绒，外面的风声像野兽的怒吼。
“一会到了游客中心，就要乘坐景区的大巴。”
防风的羽绒服里贴上了暖宝宝，顾黎舟应着边延的手，把手机递过去，“一路上都坐大巴吗？”
手机戴着赠送的透明手机壳，在背后也贴上暖宝宝，温度太低手机手机掉电很快。
“外面零下二十度。”
“我们两个留在山上了怎么办？”顾黎舟笑着搭在边延肩上，看外面黑色岩石上的白雪。
“冻干中射，让辅助来救我们。”
租上皮质的护膝再上大巴车，车程40分钟，天池不开放加上周二，大巴上的人不算太多，各自带着口罩小声闲聊。
虽然没有两人包的车暖和，但把风雪隔绝在外面，车窗上是凝结的白色水汽。
顾黎舟的指尖有温度，越过边延，不负责任地在玻璃上写起字来。
BY。
GLZ。
他认真写着缩写，滑落的水滴晕开字形。
到此一游。
“字有些丑。”边延哽了一下。
“嘘，谁不知道呢。”
边延这么说着，还是拿出手机拍照，顾黎舟想起来要拍照，把拍照的边延给拍了进去。
下山后一脚就陷进松软的雪里，太阳被遮住没有多刺眼，雪地摩托排队的人不多，还看到了几个小孩。
“还不戴帽子吗？”
顾黎舟跟在边延的身后，看他伸左脚就跟着伸左脚。
“不冷。”
雪花飘落在黑色羽绒服上，分叉和脉络清晰，没有迅速的融化，挽留在他的袖口上。
上山后遗憾地打卡带着“天池”两字的石碑，往下走步行，冰冻的瀑布，冒着热气的温泉，刚刚捞出来的温泉蛋放进塑料袋里，然后再放在口袋里保暖。
抬头看不多高，总之很高的雪山，顾黎舟几次停顿，看热气会在多高的地方消散。
“小心点，前面有人摔了。”边延扯他的袖子，把顾黎舟拉回来白皑皑的世界。
松软的雪不容易摔跤，被行人踩多的地方雪融化又凝固成冰，危险程度直上几个档次，不过摔倒了也不疼。
两个人无声地跟在一群人身后，听他们请的导游娓娓道来这里的传说。
走过一部分的平路又到楼梯，过冷的空气让人清醒，又让人迷失。
边延确定着这个第一次来到东北的人没有走丢，走神地想起凌晨夜里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比赛。
2019年的秋季赛总决赛，一场4：1碾压结束的比赛，播放量随着“考古”早就超过了百万。
右脚踩过去，落脚不是柔软，坚硬的冰面带着人加速。
不应该熬夜，也不应该在睡不着的时候打开那场比赛。
顾黎舟急忙蹲下，“摔到了吗？”
边延深吸一口气，有些疼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丢脸。
“我没事。”他站起来，右脚一下站不住，幸好被顾黎舟扶住。
“扭到了？希望没有骨折。”
隔着防水的靴子和护膝，看不出脚踝上有没有伤到骨头或是筋。
“没事，我扶着栏杆就能下山了。”
“不愧是我的射手。”顾黎舟整理着衣服在他面前半蹲下，“打不过不知道叫人就算了，也不愿意别人帮忙。”
“我背你。”
原来搭在顾黎舟肩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收回去，“不用，我能下山。”
“听我的。”他回头，看不明白边延的眼神，不过这个年纪的男生，应该是不好意思。
“好不好？”
雪花落在脸颊上，边延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上。
白色的绒毛蹭到了顾黎舟的脸上，痒痒的让他笑出声来。
“你是不是瘦了？”
心猛烈地跳动，边延放缓呼吸，不想要顾黎舟发现。
“没有。”
“以前脸上还有些肉，现在一点都找不到了——瘦了还是长大了？”
青训里十六岁的少年好像已经很远了，现在他背着的是他的队友，朋友，两个人前一天一起救了一个生命。
“早就长大了。”
边延的嗓子干涩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顾黎舟了。
从厉害的选手，到可以信赖的队友，然后变成朋友。
原来他早就习惯了顾黎舟，在不经意里希望他可以靠近自己。
排位赛闪烁在自己屏幕里的ID，拿下胜场后搭着彼此的肩鞠躬，吃午餐的时间坐在一起，听顾黎舟慢慢复盘。
他闷着声音，“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一会。”
“不要。”边延看不到顾黎舟的脸，听他的声音像骨传导一样的共鸣，“我背的起，等下山了，我们去医院看看。”
周围不断有人看过来，看一个男生背着另一个男生。
但风雪大，边延只能看见自己和他。
顾黎舟是直男，一个知道男同性恋，把卖腐挂在嘴边的直男。
也好，他可以在赛场之外，过上他期望的，平实的生活，就像一班不改变线路的公交车一样。
而自己会成为他很好的队友。
起码会站到他的身边。
第77章
1月27日, 2021年KPL春季转会挂牌期的最后一天。
早上七点吃瓜号上就开始预告。
【今年很多资本加入KPL，听说会有一笔千万转会费】
第一阶段的挂牌期在19日至20日，就算是自由商议, 也早该尘埃落地，现在才爆料只能是两支冬季冠军杯的冠亚军。
【wlc真的把吃瓜号又盘活了, 天天遛船丝有意思吗】
【才和队里的射手去东北玩，怎么可能转会走】
【问兰泽为什么不去的, 他又去备考科目一了】
【为什么都怀疑是万里船啊......万一是别人呢】
【除了万里船你看谁值一千万，他20年才打几场就卖到400万了，还是一群人骂他的情况下】
【所以是哪几个战队被入资了】
【可以确认的有JBG, SMG，CYG】
【前几天一个退役选手开播，说这次转会期JBG有三千万的预算......】
【JBG没必要买人啊, 如果是SMG, 那岂不是太搞笑了】
中午的飞机，下午赶回基地，休息没两天又要赶去上海。
【李云泽：91分, 如何呢】
【李云泽：我看谁还敢诋毁我】
【万里船：科目一考了四次, 家里是该请高人了】
【李云泽：顾黎舟你也是火起来了, 我要去网上曝光你】
【万里船：和小莹相处的怎么样】
【李云泽：不怎么样】
【李云泽：你知道吗, 他抖音关注了87个美女】
【李云泽：（流汗黄豆）】
青训的工资低，一边在青训营里训练一边接代打或者陪玩多的是。
当陪玩要维护好和老板的关系，别说抖音关注了，和好几个老板谈恋爱在陪玩圈都习以为常。
林骄上KPL之后就没有再接陪玩了，不过也没取消掉关注。
顾黎舟刚准备要解释，机场的工作人员来提醒他和边延登机。
他顺手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不解释也不错, 让李云泽自己愧疚一会。
两个人一下山就打车去医院了，山下也下雪了，摔伤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游客。
排队等专家号的走廊外面，扭伤在骨折面前挽回了些自尊，
边延和在医院一样，摆手拒绝了他的搀扶，一瘸一拐往外走。
背着的时候因为害羞把帽子戴上去，现在又死活不戴，宁愿慢慢走也不要他帮忙。
也正常，现在长大了，粉丝也越来越多，有点偶像包袱了。
顾黎舟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跟着，“真的不疼了？”
边延以前滑雪骨折过，养好了又上山。
坐在病床上发现不上学清净，翻书自学，没有觉得过疼。
更不用说扭伤了，回到酒店后洗澡洗漱，一个都没耽误。
但他忍受不了顾黎舟在他身后一直看着他，注意他会不会疼。
看久了脚踝就疼了。
“不疼。”边延叹口气，“你再操心一会脚就好了。”
“好吧。”顾黎舟遗憾作罢，“休息的怎么样，要不回去晚上和小莹五排？”
“可以。”
机场里接人的还是EM，他笑着就冲上去接住两个人的行李。
“可以啊你们两个，出去玩一趟搞那么大新闻。”
“李云泽呢，他不是说要开车来接我吗？”顾黎舟笑。
“得了吧，他昨天考过科目一太兴奋，骑电动车把我刚买的发财树撞倒了。”
EM刚刚正式就任经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买了两盆发财树。
“没拿他去做肥料？”
聊天就随意拐到了训练，“过几天有个平台杯，我准备喊小莹桥关去试试，再到别的队找几个一起组队。”
“把李云泽加上去。”顾黎舟赞同。
EM趁着红灯侧头看过去，脸上惶恐，“我怕他们两个打架。”
“打架？”
李云泽和林骄？
“李云泽不是习惯喷香水吗，小莹闻不了，一闻就难受，他又不说，李云泽一来他就后退，躲李云泽跟躲瘟一样，把李云泽弄生气了。”
“然后呢？”顾黎舟听得津津有味。
“他就把小莹按在桌子上问他跑什么，小莹让他不要靠那么近——李云泽那个暴脾气差点就动手了。”
EM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简直剑拔弩张，“小莹的位置就在边延对面，和李云泽斜对着的，你看着点他们两个，要是还在吵架就给小莹换个位置，或者秋转卖了。”
车逐渐靠近基地，EM想起来一样提醒，“他们昨天五排打的有些晚，我走的时候李云泽好像说要午睡，一会上楼轻一点。”
顾黎舟和边延点头，等他们再推开基地的门，站在最前面的边延马上提醒他们小声。
大厅里的沙发上两个人靠着睡觉。
李云泽和林骄。
和李云泽一个房间的顾黎舟能认出来，盖着的毯子一个是李云泽的，另一个还是李云泽的。
EM探头进来，越过顿下脚步的中射看进去，欣慰点头。
李云泽熟睡的时候身上突然一股恶寒。
像踩空了楼梯一样一下子把他惊醒，猛的睁开眼顾黎舟笑着看着他还不如见鬼了。
“卧槽你干什么，要吓死我？”
顾黎舟才懒得理他，轻轻拍林骄的肩，“吃晚饭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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