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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外出,木族长愣了两秒,旋即摆摆手道:“不,不妥。部落只有你会分辨野菜野果,你得留在树洞,他们带新果子回来才能及时认啊。”
“这不冲突,和族人一块出去,碰到能吃的果子直接摘了带回来,还更方便。如果是分头行动,其他小队带回来的植物先放着,我回来认。”花时安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木族长听得直摇头,压低嗓音劝说:“安,这里不是晴空森林,我们地方都还没摸熟,外出寻找食物也很危险。你是部落唯一的希望,你要是有个好歹,部落怎么办,其他族人怎么办?”
花时安笑了声,“话不能这么说,重建部落,每个人都是希望。如今吃了上顿没下顿,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好手好脚的更应该为部落出点力,而不是待在树洞享受伤患的待遇。”
“这、这……”
木族长面露难色,明显犹豫了,支支吾吾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花时安打铁趁热,继续补充道:“危险哪里都有,万一猛兽袭击,我们在树洞也很危险。说不定出去还要安全一点,至少有身强力壮的兽人同行。”
“你说得也没错。”
唯一的顾虑打消了,木族长无奈叹了口气,朝树洞里侧招招手,高呼一声:“勇,你过来一下。”
熙熙攘攘的树洞安静了一瞬,高大健壮的兽人迎面走来。
距离不远,勇很快在身侧站定,木族长拍拍他的胳膊,指着花时安郑重其事道;“安跟你们一块外出,他说能吃的食物你们放心去采。你是我们红松部落最强大的勇士,安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他。”
勇用余光瞄了花时安一眼,小幅度地点点头,“知道了。”
说着他扭头朝花时安扬了扬下巴,“准备出发。”
出去找食物而已,跟谁一队无所谓,花时安“嗯”了一声,正准备跟着兽人走向洞口,忽然想到一件被遗忘的事情,又回头提醒族长制作器具。
松鼠部落本就会使用石器,听花时安提及石锅石斧等器具,木族长当即点头,表示会尽快带人捡石头。
磨蹭了一会儿,天逐渐亮了,精神抖擞的兽人们走出树洞,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阳钻进丛林中。
花时安的加入打乱了计划,勇临时做出调整。
昨天的四支队伍变成了两支,兽人朗为首的大部队继续去昨天那片树林捡毛栗球、采马齿苋。兽人勇则带领五人小队深入森林,带着花时安寻找新的食物。
与大部队在岔路口分别,浩浩荡荡一群人只剩下五个人,一下子就变冷清了。关键五个人中四个人都是红松部落的,只有花时安一个花栗鼠部落的独苗苗。
怎么有种和陌生人郊游的感觉?
花时安将撕掉外皮的板栗丢进嘴里,低低笑了一声。
“安。”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响起,花时安回头一看,叫他的人是昨天早上一个队伍的女孩,好像是兽人简的姐姐,叫……兰?
刚穿过半人高的灌木丛,花时安放慢步子等她走近,轻轻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似乎有些难为情,亚兽人抿唇笑了笑,磕磕巴巴道:“我、我看你和山昨晚坐在一起吃东西,你们、你们以前认识?”
“以前不认识,逃难那天晚上他救了我,所以才认识的。”花时安如实回答。
兰“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救了你,倒像是大傻个会做的事。”
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了,花时安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叫他大傻个?这个名字可不是很好听。”
兰:“你不觉得他傻傻笨笨的吗?”
花时安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挺正常的。”
“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不是说他有多笨,只是脑袋不太灵光,分不清好坏,有时候人家欺负他,他还以为人家在和他玩呢。”兰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他也是个可怜的兽人,但是安,我得提醒你,你最好是不要和他走太近。”
瞌睡来了递枕头啊,花时安来了兴致,“为什么呀?”
“因为……”
兰越过杂草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兽人,刻意压低嗓音:“他是不祥之人。他阿父是我们部落的,他阿母是个外族人,其实像这样找外族伴侣的人也不是没有,但别人的幼崽要么随父,要么随母,他就不一样了,他两个都随。”
“啊?”花时安大脑宕机,好一阵儿才缓过来,“什么意思?串、混血?”
“混血?这个说法倒是贴切。”
兰越说越起劲,边走边和花时安八卦:“他的兽形又像阿父又像阿母,很丑很怪异,可吓人。祭司大人以前说过,他和潜藏在森林里的魔鬼一样,是不祥的,会给靠近他的人带来灾难。”
“他阿父阿母的兽形是什么?”花时安问。
脑海中已经有画面了,花时安先想到马和驴的结合,骡子;又想到短视频上刷到过的,拉布拉多与哈士奇的结合——哈不拉多。
兰:“他阿父是我们部落的魔松鼠,他阿母好像叫……豹,豹子!”
魔王松鼠和豹子的结合?好抽象,花时安有点想象不出来。
不过兽人兽人,最终形态依旧是人,就算兽形丑了点,抽象了点,那也不能平白给人安不祥之人的污名吧?这兽人实惨。
弄清了缘由,花时安没有再多问,而兰好似还未尽兴,一路嘀嘀咕咕:“你不要和他走太近,少和他说话,他已经成年了,没有亚兽人会找他当伴侣的。你要小心,小心他看上你。”
花时安轻笑一声,“嗯,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
“你们听到了吗?什么声音?”
前面探路的三个兽人忽然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四下张望。
没了凌乱的脚步声,没有人说话,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花时安竖起耳朵,听到了好似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周围灌木纹丝不动,森林里并未起风,再仔细一听,那声响好像是——
“在那边!走,过去看看。”
兽人勇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话不多说,倏地冲了出去。
另外两个兽人立马跟上去,花时安与兰对视一眼,小跑跟上兽人们的步伐。
沙沙声化作哗哗声,透过树木间隙看到愈发明亮充盈的光线,花时安终于听清了,不是风声,是水声,水流动的声音!
钻出比人还高的灌木丛,一片开阔茂盛,绿油油的草地映入眼帘。红杉树止步于草地边缘,整片草地开阔无遮挡,仿佛一片纯净的绿色海洋,沐浴在阳光下。
踩着柔软的草坪往前走,一条蜿蜒的溪流受暴雨影响,化为湍急的小河。雨后河水浑浊,看不见底,泥土青草的味道更加浓郁,是属于大自然的独特气息。
没想到森林里还藏着一条小河,花时安站在岸边看呆了。
人类生存离不开水,这条小河可谓是雪中送炭,他已经琢磨在河边草地盖房子种地了,而站在河边随意瞄了几眼的勇,“走了,没啥好看的。”
“不是,”花时安叫住他,“就这么走了?”
勇回头看向他,不解地摊开手,“不然呢?这又没食物。”
“不是食物的问题。”花时安耐心与他解释:“我是觉得这里有水源又有开阔平整的空地,或许我们考虑搬到这里来住。”
“搬到这里来?你疯了吧!”兽人简呛了他一句,紧接着又道:“你阿父阿母难道没有跟你说过,要远离那些没有树木的空地?”
盘旋在天空中的苍鹰是松鼠的天敌,因此没有树木遮挡的空地绝不是松鼠兽人会选择的居住地。变回兽形随时有可能被叼走,这太危险了,谁会想每天过得战战兢兢。
但今时不同往日,花时安看着脚下柔软的草地,呼吸着分外新鲜的空气,低声喃喃:“你们忘了吗,这里不是晴空森林,这里是巨树森林——兽人禁区。”
一根筋的简没听懂,下意识反驳:“巨树森林又怎——”
“巨树森林!”
头脑更灵活的勇一点就通,他猛地抬头环望四周草地,眸中泛起希望的光芒,“没错,这里是巨树森林,苍鹰飞行都会绕道的巨树森林。他们不敢进来的,他们不会再威胁到我们了!”
“对哦。”简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大笑起来。
站在一旁的兰面露欣喜,认真地分析道:“要是没有苍鹰威胁,我们真的可以搬到这里来。离水源近,还有这么大一片草地,我真的可以住在这么宽敞漂亮的地方?”
“别急着高兴,”冷静下来的勇扫过草地、河流,缓缓将视线转移到花时安身上,“太空了,连个遮风挡雨的树洞都没有,搬过来住哪?”
第6章
搬过来住哪?好问题。
如今的部落连一件工具都拿不出,徒手盖房子难于登天,而且也没这个人力、精力,毕竟他们还处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境中。
阴暗潮湿的树洞实在不是人住的地方,花时安环望四周,视线渐渐定格在来时方向,草地边缘那一排粗壮高耸的巨型红杉树。
随着树龄增长,上了年纪的老树可能会受环境,或自然影响,出现空心现象,他们现在住的树洞就像这样形成的。
草地旁边的巨杉树虽不如那棵可容纳几十人的巨杉粗壮,但对于人类而言,它们亦是古老、庞大、不可撼动的存在。
这些巨杉树少说活了上百年,要说树干内部一点儿都没有空,花时安是不信的。具体如何有待验证,花时安朝兽人们招了招手,掉头往回走,“跟我来。”
兽人们不明所以,依旧紧跟花时安的步伐。
穿过草地,走到一棵高耸入云的巨型红杉树脚下,花时安四指并拢,如同叩门一般,沿着树干底部轻轻敲打。
咚咚咚的闷响回荡在耳畔,三个兽人面面相觑,分别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敲一棵似乎还不够,花时安接着走向第二棵,第三棵……
出来找食物,结果在这耽误时间。
走到第五棵树的时候,勇耐心逐渐耗尽,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说差不多行了,别忘了正——”
“有了!”半蹲在地上的花时安噌地一下站起身,指着高大的巨杉,明眸盛满笑意与欣喜,“有地方住了,我们就住这。”
“这儿?”简绕树走了一圈,一脸茫然地挠挠头,“这怎么住?睡在树脚下啊?”
花时安没多解释,抬脚猛地踹向树干,踹向刚才敲打过的位置。
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树干……纹丝不动。
脚掌反而有点痛了,花时安忍着不适,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和站在身旁的勇说道:“要不你来?我力气不够大。”
勇没吭声,默默上前几步,抬脚踹向树干。
感觉都没怎么用力,只听“嘭”的一声响,巨树饱经风霜的树皮应声碎裂,坚硬的树干轻轻松松就被兽人踹出一个坑。
力气再大的兽人也不可能一脚在树干上踹出一个坑,聪明的兽人已经意识到了。他用了点力把脚拔出来,接着用手掰断周围酥脆的树皮,不一会儿小坑便扩大了数倍。
树干内部还没有完全空,但里面的木头已是腐木,甚至无需借用工具,徒手便能将那如同白蚁巢穴的腐木清除掉,变成遮风挡雨的树洞。
看完整个过程,简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树坏了?怎么一下子就弄这么大个洞出来。”
懒得长篇大论地解释,花时安点点头,“算是坏了,但它还能活。它是从里面开始坏的,挨着树皮这一层比较结实,掏一掏就能住人。”
“好神奇呀,这也是那个外乡人告诉你的?”兰瞪大眼睛看着巨树,好奇地追问。
花时安面不改色:“没错。”
勇捣埋头鼓了一会儿,树洞的雏形渐渐出现在树脚下。
他抽回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头对众人说道:“树干坏得很彻底,掏起来也不费劲。可这树太小了,就算把里面全部掏空,顶多住四五个人。”
“足够了。”花时安勾唇笑了笑,“谁说一定要所有人挤一个树洞,我们还可以分开住。刚才我敲了五棵树,其中三棵都是空心,放心吧,不愁没地方住。”
“对哦!”简和兰异口同声,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搬家不是小事,得回去与族长商量后才能决定。
时间不早了,正事要紧,兽人们按下激动的心,恋恋不舍地离开巨树,转而钻进丛林中。
走走停停,一路上花时安还是看到了不少有用的植物。能洗澡搓泡泡,充当肥皂的无患子;全身都是宝,可制作床垫,编织蓑衣的山棕叶鞘。
还有很多有用的花花草草,就是没有能直接食用的。
雨过天晴,奇形怪状的蘑菇从落叶堆中探出头,五颜六色的毒蘑菇,香飘十里的牛肝菌,拳头大的青头菌……
看着斜坡上大片大片的蘑菇,花时安走不动道了,可惜连日暴雨,山林早被雨水浸透,湿漉漉的落叶、树枝用打火机都不一定点得着,更别说最原始的钻木取火。
这玩意儿不兴生吃,没有火,捡回去也是白费劲。
下午似乎开始转运了,爬上斜坡没走出多远,他们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了蓝莓,一大片缀着果实的蓝莓丛。
花时安高兴坏了,昨天一颗没吃上的蓝莓啊!虽然个小不顶饱,但蓝莓可比生嚼野菜美味多了,唯一的坏处,果实太过脆弱,摘下来不好往回拿。
为此,花时安让兽人们先行采摘,自己又跑回斜坡下,撕了一捆山棕叶鞘,折了几根鹰爪枫。
山棕叶鞘又叫棕片,应当是原始森林的缘故,完整的棕片有一张课桌那般大,比地球上的山棕叶鞘大不少。它薄而轻盈,层层叠叠的纤维状形似渔网,摸着有种马毛的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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