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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小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若李知拿到了这一半的股份,再加上之前送他的那百分之一,那么李知就成了整个集团的控股股东——只要周国雄能吐出这一半,汪小春就有法子让他将另一半也给吐出来。
“不是说他现在'出师'了么,也算是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周国雄复又捏捏汪小春的手,“我知道你疼他,只是有时候,还是得让孩子一个人去闯闯。”
这就是让汪小春别插手,李知能不能成功,全看他自己的本事。汪小春心里咯噔一跳,她知道李知其是不是做生意的料,可周国雄既然这样说了,也就意味着她没有插手的可能。
“那是当然。”汪小春柔声道。
***
这家电器公司原来是做家电的,只是这两年,家电市场已经饱和了,好的单子也落不到它头上,要想赚钱,只能另辟蹊径。
今年最赚钱的三大风口行业——低空经济、新能源、AI智能,李知考虑再三,还是打算从新能源行业下手。
李知打算与新能源汽车品牌合作,为其配备电器,说得通俗一点,就是给车子配什么彩电冰箱电动沙发……现在人讲究生活品质,电车又卖得好到不行,但凡李知能将这单生意谈下来,那么之后就不用愁了。
s市本地就有个新能源汽车牌子,这个品牌是中外合资,老板是华裔。这品牌走的高端路线,但是性价比很高,今年第一季度交付9万辆,算是国内新能源汽车品牌里top前几的牌子了。
李知势必要将这块肉给啃下来,那段时间研究这品牌研究的废寝忘食,一份项目书改了上百次,每天睡眠时间都不超过三个小时,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李知压力太大了,他生怕自己做不好,生怕汪小春会发火——那感觉就像念初中的时候面对期末考试。
他甚至腾不出时间去找邓卓远说说话,忙起来的时候李知连药也顾不得吃,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私自停药好久了,李知不知道下次复发是什么时候,他很不安。
李知费了不少劲才打听到下个星期在某星级酒店有场酒会,这家汽车品牌的老板也会去,紧接着更让李知头疼的是酒会的邀请函。
周国雄不让汪小春帮他,无异于是将李知所有的门路都断了,至于李知自己,又没有人买他的面子——他给周国雄当了没两天助理就被踢走了,周国雄从来没有亲自带着他出现在人前过,谁晓得他是谁啊。
眼见着酒会日期逼近,李知都没能拿到邀请函,可不论有无,李知总归还是得去的,大不了守在门口等着人家出来了再谈,可如果这样,成功概率就大打折扣了,很有可能还没近身,就被保镖拦住了。
李知心事重重,连着好几夜都没閤眼,也不知是压力太大还是怎么的,当天醒来头痛得要命,还莫名其妙地觉得冷,李知也顾不得这些,强忍着不适地前往酒店。
果不其然,由于没有邀请函,他在宴会厅门口便被安保员拦住了,“先生,没有邀请函不能入内。”
“抱歉…我……我邀请函落在家里了。”李知支支吾吾道。
那安保员面上仍挂着得体的笑容,“非常抱歉,必须有邀请函才能进入。”
李知还不肯罢休:“我……我有个朋友回去拿了,他一会儿会送来的,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
“对不起,先生。”安保员冷淡而不失礼貌地说,“没有邀请函不得入内,这是我们的规定。”
“或者您可以告诉我您的姓名与号码,我去核对一下名单。”安保员又道。
李知怎么可能真的告诉他?说自己的名字不就穿帮了,说别人的名字么,又要核对身份信息,更是穿帮,简直进退两难么。
李知垂死挣扎:“这个…我不方便透露,但我真的有邀请函。”
“先生,规定就是这样。”那安保员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一句话。
看来真的没戏了……李知很不甘心,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放弃跟安保员扯皮,先找个地方避避的时候,忽然有道声音在他上方响起:“他是我的朋友,他的父亲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我能证明他有邀请函。”
那安保员的嘴脸一下子就变了,从虚假的礼貌变成真心实意的讨好,连身体都向前弯了弯:“褚公子!您好您好…哦,原来这位是周董的公子,抱歉抱歉周公子……您二位请进。”
李知呆住了,事实上,当那熟悉声音开始响起时,他的脑海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褚明彰。
真的就有这么巧,褚明彰也来参加这个酒会,还顺手将他带了进去,无意之中帮了他大忙。
李知同手同脚地走进宴会厅内,走路姿势僵硬的像关节零件生锈的机器人,褚明彰就在他边上,李知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奈何他喉咙里像灌满了水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有点希望褚明彰走快一点,将他狠狠地甩在后面,这样李知就能避免如此尴尬磨人的状况了,可褚明彰一直与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他费劲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那…那个…好久不见。”
“谢…谢谢。”
声若蚊蚋,但褚明彰耳力惊人,他听清了李知的话,没有看他,却微微点了点头。
李知便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头疼得像被人用电钻钻了个孔,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宴会厅内温度适宜,可他却觉得冷得要命,李知佝偻着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身体很难受,心脏又像泡在醋里,李知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一点酸,他有一种冲动想往褚明彰身边挨。
李知很怕自己会做出那样丢脸的举措,所以当褚明彰将目光瞥向他问他有没有事的时候,李知只是摇头,而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对方。
他不断地提醒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不断地警告自己不要因为褚明彰而心神不宁,可李知脑子乱成一滩浆糊——最终将事情搞得一团糟。
那老板是华裔,讲中文有口音,李知心乱如麻,根本静不下心去听清他的话,对方说一句话,李知得等个老半天才作回答。
对面会问些什么,李知早已预料到了,可那些熟稔于心的回答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李知明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真正说出口的,却是些答非所问的废话。
李知的身体一点点冷下来,桌子底下,他紧抓着衣服,裤子上的布料被李知抓的皱巴巴的,李知颤抖着一只手将项目书连同自己的名片推过去。
对方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而后便收在了一边,“好,我会仔细考虑一下的。”
他甚至都不愿意现在打开看一看,李知像被人兜头婆了一盆冰水。
这事黄了,李知心里很明白。
头痛的要命,李知很想好好的睡一觉,他准备离开——正好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被人团团围住的褚明彰。
一年前就有人说市政府要在城郊开发建设新项目,这可是一块肥肉,利润不可估量,这样重大的项目,毋庸置疑地是由褚明彰他爸徐宗海牵头——若褚明彰他姥姥再高半级,那真应了那句话,“跺跺脚,京师震三震”。
褚家的宏天集团在s市又是方兴未艾,这几年但凡是宏天想要的项目就没有拿不到的,甚至有传言,褚明彰的父亲与s市某位大人物的私交非常好,这位大人物还时不时地约着去打高尔夫,或来褚家私人酒庄品酒。
那么多了不起的人物凑上去,举着酒杯去同一个比自己小一轮,甚至好几轮的十九岁男生。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挺直腰板站在那里就有人上赶着给他送钱……人与人之间怎么能这么不一样?
李知觉得无比挫败,他甚至滋生出一种隐秘的嫉妒,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就那么百依百顺,为什么他就那么高高在上,为什么?
新生的嫉妒与多日的渴望缠绕在一起,李知都分不清自己是想他还是怪他了。
他只想离开这里,然后什么都不要想,昏天黑地地睡他个一天一夜。
第42章 命运 李知发烧了。
李知发烧了。
其实早就有迹可循——参加酒会的那天李知就觉得头晕乏力, 只是当时他没有将其当作一回事,连去趟校医室都觉得麻烦,回寝室冲了包感冒灵就完事了。
结果第二天他就发起高烧, 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李知头痛欲裂, 又懒得去医院, 强忍着不适干躺在床上。
只是都这样了, 他还不肯闲着——李知不敢闭眼,生怕自己睡过去了,错过那华裔老板的来电。
李知知道自己那天在酒会上的表现稀巴烂, 但他还不死心, 他想万一呢,万一对方回去闲的没事干看了他的策划书,而后改变了想法想跟他合作……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李知就这样焦急地等待着,期盼着对方能与他致电, 只可惜一天天过去,李知的病都好了, 那华裔老板那边还是毫无动静。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失败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继续找那华裔老板死磕,第二条路则是另找一个牌子合作。
每个品牌有自己的风格特点, 这也就意味着如李知敲定了要换另外一个牌子合作, 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得清零, 先前为此花下去的时间、精力都全部作废。
这沉没成本太大了, 李知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他根本来不及再做出一份严谨细致的项目书。
他还想再为自己争取,可每次电话打过去, 不是这个秘书接,就是那个助理接,说来说去都是那两句车轱辘话,“对不起,请问您有预约吗?”
扯皮了好几天,还是连句话也说不上……他已经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一遍,包括但不限于电话轰炸,在公司停车场里蹲点,可全都无济于事。
李知觉得无比的疲惫,他已经尽力了,可还是与成功失之交臂,距离周国雄定下的时间期限还有不到一星期,李知不想再为这些事东奔西跑了。
不论汪小春要杀要剐,是用冷刀扎还是用热油淋,都随便她吧,李知很想静下心来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譬如说看一部喜剧电影,或者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一篇新的文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知接到了一通电话。
李知看也没看就接通了电话,他浑浑噩噩地喂了一声,然后在对方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睁大了眼睛。
而这个人,李知死也想不到他会给自己打电话。
对方先是招呼也不打一声地报出一连串地址,而后又同李知说明了时间:“后天下午两点,到了直接报我的名字,会有人带你上来。”
“过来做什么。”李知手上悄然用力,手机边缘紧紧嵌入掌心中。
“你人来就行。”
“……做什么。”李知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告诉我。”
对方依然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冷冷地甩了一句:“来不来都随你。”
而后便不由分说地将电话挂断了。
***
李知还是去了。
而他到的时候,包厢里的那两个人正在打台球。
褚明彰举着球杆站在一边,那华裔老板架好手架,侧胸贴杆,运杆后手臂微一发力,球杆击中母球,旋即目标球落袋,站在球桌边上的褚明彰与带李知上来的女秘书同时拍起手来,褚明彰面上露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漂亮的翻袋,申先生。”
这颗球是黑八,华裔老板微一颔首,将球杆交给了助理,“我赢了。”
“技不如人。”褚明彰一摊手,他笑了笑,又将手伸向另一边的沙发,“不如申先生先去休息一下。”
“李知。”褚明彰忽然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你不是说为了今日与申先生的会面,特意准备了一瓶红酒么?现在让人拿上来吧。”
李知完全不记得自己准备过什么红酒,他愣在原地,但褚明彰还不等他回答便让服务生去拿存好的酒了,醒酒的时间褚明彰向华裔老板介绍李知,“李知,我的朋友,周氏集团董事长的公子。”
“哦,幸会幸会。”华裔老板站起身来同李知握手,李知再迟钝,这时候也已明白褚明彰的用意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同华裔老板说些什么,可褚明彰先发制人,“申先生,我朋友之前见过你一面,还记得么?”
“哦?有这回事?”华裔老板转过头来问李知,“是什么时候?”
李知如实告诉他,华裔老板眯着眼回忆了一回,仍是面上茫然,李知见状便知他是完全没看过自己的那份项目书,虽然是意料之中,可不免还是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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