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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立刻挪开视线,硬着头皮往前走去,石子路崎岖,又刚下过一场雨,所以更加不好走了,这一路走的李知是提心吊胆的,他还感觉到手机闪光灯在自己背后亮起,真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偏偏也只能装瞎。
本以为不管不顾就好了,哪知那人没能引起他的注意,便开始一声声地叫他的笔名,对方的声音不住回荡在这小路中,显得格外怪异。
李知大概猜到了,这人是他的粉丝,他真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写文章的都能遇到这样的事儿,真可谓是闻所未闻,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步子。
只是人越着急越容易坏事儿,那人一开始还保持着跟他的一段距离,现在他一加速,更是以更快的速度追下来,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几乎已经紧挨到李知身后——
“嗬!”李知一时不察,被一块石头绊倒了,就在他即将倒地时却被身后那人拉住,可比起被他扶,李知倒更希望自己真的倒在地上。
“谢…谢谢。”但是尽管如此,李知还是尽量稳住心神,想要装傻,他欲将手抽回来,那人却捏着他不放。
李知咽了口唾沫:“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人没有回答,却凑近了,李知汗毛竖起,那人的手指探向袖口内,手指冰凉的,蛇一样的向上爬。
“放开…放开,我要报警了!”
这个男人置若罔闻,李知不可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了过去,男人及时防备了,这一脚虽没能踹向肚腹要害,却还是叫他疼的够呛。
李知不恋战,正欲逃跑,那男人又追了上来,李知还要还手,却忽觉脖颈一凉。
刀子。
他有刀!
“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我只是爱你……我看过你的每一本书,每一篇文章我都能背下来,你救了我,你的文字救了我,你…你……”
他诡异地停顿了下来,喉咙深处发出呵呵的声响,“你本人…和你的文字一样美……”
李知额角沁出冷汗,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那个男人,他已经认出这是签售会上那个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读者,“你想干什么。”
男人不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爱你…我爱你……”
“好,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李知很清楚,对于这种疯子,当务之急是要稳住他们,“我知道你不是坏人,那么,先把刀放下好吗?”
“这个太利了,弄疼我了。”
李知将声音放轻了,没有一个男人能面对这样的声音还不动容的,背后的男人听了,犹豫了一下将刀子挪开了,李知正想松一口气,却发现这个男人比他所想象的要狡猾很多,他没有将刀完全挪开,只是留了一点距离。
也就是说,如果李知在这时候挣扎,还是可能被刀子划破喉咙。
那个男人很激动,他低下头来,要去蹭李知的脖颈,另一只手又在李知腰间游移,“没有你我就死了…我好爱你……”
这样的表白只能给李知带来无边的恐惧,他开始后悔自己没学些格斗知识,现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脱身,正在这时背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喇叭声,车轮碾过石子路,趁着男人分心时李知忙挣开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那辆车子的车主肯定疯了,居然直直地朝那男人开去,眼见着要撞上了,才一踩刹车,堪堪停在人前。
车门被打开,驾驶座上下来个人,“碰”的一下将车门甩得震天响,此人个头极高,那个疯子男人已经算是少见的高个子,可这男人还比他高半头。
他走到男人面前,出拳的速度快的李知看不清楚,那一下接这一下砸下去,伴随着骨头碎掉的“咔咔声”听的人浑身发冷。
又开始下雨,雨水浸透衣领,湿、冷,李知想离开这里,去温暖的地方,他往后退了一步,着一点动静使得高个儿转过头来,他松开手,那个狂热粉丝如一滩烂肉般掉下去。
而他一步接着一步地朝着李知走过来,直到他走近了,李知才看清他的脸,是褚明彰。
他的脸上染上了血色,月光将他的脸映照的越发锋利且不近人情,可他落在李知身上的目光又是极尽柔和的,这种巨大的反差,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李知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可他才刚发出一个音便被人扯进了怀里。
褚明彰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大雨。
第85章 蠢话 李知最讨厌下雨。
李知最讨厌下雨。
阴沉、湿冷, 不管怎么躲避都会打湿的衣服,粘在鞋底的泥沙,还有一股接着一股刮过来, 将发丝吹的遮了眼的风……他讨厌下雨天的一切,以上所有都是理由, 至于这些理由则分不出个高低来。
现在还多了一个理由。
紧紧抱着他的褚明彰。
他抱着李知的脑袋, 李知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他的整张脸都被迫埋在褚明彰肩头了,他身上没有喷香水,只有一点浅淡的衣物清洗剂的气息。
很熟悉, 李知想, 还是以前的那一种,没有变。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恼火,因为李知在心里责怪自己还记得这样的细节,心跳逐渐平复, 他刚刚抬起手想把褚明彰推开,却发觉褚明彰在这个时候搂得更紧了。
“不要怕。”他说着, 一只手抚过李知的后脑勺, 擦掉了李知颈侧的雨点, “没有事了。”
“不要怕,不要怕……”
他一直说着不要怕, 可实际上李知觉得比起他, 更害怕的好像是褚明彰自己, 李知闭了闭眼:“褚明彰, 放开。”
“……”
“放开。”李知加重了声音,“你对我来说,跟边上那个人也没什么分别。”
几秒钟后褚明彰将他松开了, 李知说了声谢了,而后便不再看他一眼,拢了拢风衣外套便转身离开,正在此时褚明彰叫住了他:“李知。”
李知的脚步停了停。
“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开车再绕路多麻烦。
褚明彰好像能听到他的心声,他摇摇头:“不开车,我送你到酒店门口。”
“我有伞——”说着就要折返回去替李知拿伞。
“唉。”李知出声叫住了他,“不用,没几步路了。”
褚明彰已将半个身子都探进车内,当他握着伞柄出来的时候,李知已经插着兜大步往前走去了,他没有分毫犹豫地撑开伞追了上去。
这里不好走,褚明彰的步子又迈得比李知大些,很快就追了上去,身上全湿了,李知正烦着,现在更是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说了不用送,还跟过来干什么?”
褚明彰翻来覆去的,说的还是那一句话:“下雨了,我送送你。”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李知冷笑一声:“能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你在我边上,我就放心了?”
褚明彰沉默片刻,大概是想起先前李知的一句话,所以他说:“李知,我跟他还是不一样的。”
李知在心里反问他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可他没有问出口,他知道再说下去也不过是一场争吵,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至于褚明彰,他爱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也没几步路了。
褚明彰真心实意道:“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你,怎么舍得伤害你……我是说,不论我从前做了什么错事,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起…不,更早,从你说要跟我离婚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了,我就已经学着去改了。”
“李知,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没关系,你可以继续怪我、怨我,但……但我毕竟是你的丈夫啊。”
褚明彰还是太着急了,他一向是个很耐得下性来的人,可一遇到李知,就很容易说错话,做蠢事……他明知道李知最烦的就是跟他的婚姻关系,别说这会儿李知正烦着,就是在他心情还不错的时候提及,都能叫他恼起来的。
所以他立刻停下来,这一下停的有些突然,倒逼得褚明彰往后退了两步,李知闭了闭眼,言简意赅:“滚。”
“李知……”
李知深吸一口气:“褚明彰,我让你滚你听不见?”
“猴年马月的事情还好意思拿出来?你怎么有脸再说这些话,丈夫?哈。”李知冷嗤一声,“你?你算哪门子的丈夫?”
“我们离婚了!”李知提声。
褚明彰的脸色沉下来:“你的死亡证明被撤销了,我们之间的婚姻仍然具有法律效力。”
李知真想捅他一刀,情绪一下子起来了:“你有病啊?”
“褚明彰你放过我好不好?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只想和你待一会儿,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褚明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李知才会稍微消点气,所以又开始口不择言,“至少刚才……刚才也是我帮了你,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褚明彰越说越错,又一次地踩中李知痛点,“一码归一码,你现在提这个做什么?那么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早知道你会拿这个威胁我,我倒希望你不要出现!”
“好,好了——你不要这么说。”褚明彰有些急切地捉住他的手腕,想让李知不要再说下去,李知冷哼一声将手抽了出来,褚明彰搓了搓手指,留恋着指尖那转瞬即逝的温度,“是我错了,好不好?我又说错话了。”
“我没有拿这个威胁你,也没有要拿这个跟你换什么,我找过来,也只是因为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很想你,我想多看看你。”
“……”李知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抬脚又走了,褚明彰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小知,当心淋雨着凉…”
李知腹诽,方才与你扯皮时都不知道淋了多少了,真要感冒也躲不过,谁要你现在假惺惺的。
“小知,你要在这里留多久?这里也太不方便了,我再给你找个地方住吧?”
“不用。”
“听话好不好?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不用!”李知打断他的话,“别多管闲事。”
李知跟他说了也没用,褚明彰安静了没两秒又开始固执己见:“你不想和我一起住也没关系,我来安排别的房子好不好?我只是想让你住的舒服一点……”
“说了不用说了不用,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说废话?”李知又火了,“你闭嘴好不好……”
李知还没发泄完,却见褚明彰脸色一变,笃然阴沉下来,这变化实在太快,竟叫李知心头一跳,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便被褚明彰揽住肩膀转了个向。
那双手将李知紧紧埋在他怀里,周遭一片黑暗,通体纯黑的大伞掉在地上,迸溅起的水花彻底打湿李知的裤腿,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褚明彰胸膛震了震,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闷哼。
一块板砖落在地上,褚明彰松开李知,出腿速度快的几乎让李知看不清,只能依稀看见一个黑影被褚明彰一脚踹飞出去,这还没完,褚明彰又追上去抬脚往人心口肚腹等要害处补了十几脚,那个黑影蜷缩在地上,有如一条被火车碾过的、已经断了气的狗。
李知这时候才意识过来那黑影是之前那个疯子粉丝,他急忙跨步上前,拦住还要往人脑袋上落拳头的褚明彰,“可以了…可以了……停下!”
“他要被打死了!”
李知在他耳边喝道,褚明彰这才恢复了几分清明,他长呼出一口气,李知也将手从他肩膀上挪开,可掌心却一片湿润,先前还当是雨,拿近了,才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李知打开手机闪光灯照了照手心,果然看见掌心一片血红,光束将周围也照亮了——褚明彰站在边上,一只手捂着后脑勺,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流下来,褚明彰半边脸都被血染得殷红,肩上更是被染的血红一片。
方才那一下应当敲得很实,刚才打人时还是憋着一口气,现在那口气散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果然,褚明彰踉跄了两下,险些就要摔在地上,好在一只脚及时别住了。
毕竟那一下子是为自己挡的,所以李知哪怕再恨他也做不到若无其事:“……你没事儿吧?”
褚明彰一只手撑在车盖上,一手捂伤,他摇了摇头:“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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