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就是方师叔的师尊,是宗门内的一位长老。”
“……这就不清楚了,郑师兄没有说长老的事。”
乐清屏再也没有闭关的心思了,她发动了师尊的人脉打探了一下,听闻方师叔的师尊突然闭死关,而那长老交好的另外两个元婴修士也出门游历,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天啊,这谢前辈也太可怕了吧?
乐清屏思来想去,忍痛拿了一些好东西来拜访谢琳琅了。
谢琳琅正在自己居住的静室内调整丹方,他准备从最简单的丹方一点点调整成魔修所需的丹方,毕竟李平湖还等着他拿出仙羽丹的平替魔修版丹方呢。
“乐师姐?”
谢琳琅见到乐清屏来找他,略有诧异,不过他转念就知道乐清屏的目的了。
他笑着说:“郑师兄昨日才通知我,说流萤岛方师叔那边暂时去不成了。”
乐清屏打个哈哈,她进入谢琳琅居住的静室,快速扫了一圈,发现房间干净没人气,没有任何居住的感觉。
“是啊,加入宗门之前,我与师兄就说好了,请您来我师尊这边帮忙,如今方师叔出了岔子,您与我一起去找郑师兄,直接调到我那边吧。”
乐清屏这么说着,又拿出了一个乾坤袋,她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在紫焕山秘境时,我无意间遇到了一个擅长役使妖兽的修士,我找那修士一起重新返回了九灵宗的废弃宗门之地……”
谢琳琅有些惊异地看乐清屏,天啊,乐清屏竟又回去搜刮了一遍?
粉裙女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略微低头,细密的刘海儿垂下来,遮挡了女子的视线。
“我和那个修士一起去了您找出的三个隐蔽芥子空间,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乐清屏推了推乾坤袋,“这是您那份。”
谢琳琅意味深长地看乐清屏。
原来如此,估摸着是方淬的死吓到了乐清屏,于是这丫头赶紧将属于谢琳琅这一份送了过来。
谢琳琅收了这份赔礼,淡淡道:“我和方师兄相处得很愉快,他还将自己驯养的红嘴雀送与我。”
他这么说着,抬手召出一只红嘴雀。
红嘴雀很自然地落在谢琳琅的肩膀上。
虽然雀子还很悲伤,但雀子天性纯然,伤心了两天,关注点已经从方方变成了谢谢,以及今天吃什么。
乐清屏震惊地看着红嘴雀蹭谢琳琅的脸颊,心中再一次涌现了深深的佩服之情。
天啊这位大佬真的太厉害了,不仅一天解决了方师叔,还收取了方师叔役使的妖兽,得了妖兽的认可?他怎么做到的?
乐清屏一脸沉痛:“那真是太可惜了,您与方师叔有缘,方师叔却已然陨落,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她将面前的乾坤袋推了推,“也许见了这里面有您需要的东西,能让您开心些。”
谢琳琅莞尔,他收了乾坤袋:“借你吉言。”
见谢琳琅收了东西,乐清屏心下松了口气。
乐清屏和谢琳琅一起去了宗门任务派发处。
郑师兄有些烦躁,但他这次没有故意找茬儿,而是按照乐清屏的意思,将谢琳琅分到了乐清屏所在的符文房。
谢琳琅趁机询问丹房的位置,他含蓄地表示自己想将材料炼制成丹药,不知道乐清屏是否有推荐的丹师。
乐清屏推荐了洪奎,不过她又道:“听闻林师叔回来了,也许他会召集弟子传授丹方,也不知道他是否有空,我帮你问一下。”
谢琳琅只需有个合适的理由找沈鹤,于是他道:“麻烦乐师姐了。”
出乎乐清屏的预料,洪奎很快就传书说他有空,于是她就带着谢琳琅一起去了丹房。
丹房还是老样子,在乐清屏的介绍下,谢琳琅认识了洪奎,洪奎听闻谢琳琅想要炼制基础丹药,就推荐了沈鹤。
由此谢琳琅终于有足够的理由去找沈鹤了。
沈鹤也很高兴,他压抑着兴奋,向洪奎和乐清屏告辞后,带着谢琳琅回自己的丹室。
而在两人离开后,洪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对乐清屏道:“昨晚宗门出了大事。”
乐清屏不明所以:“不就是方师叔因为意外被妖蝶吸食为人干吗?”
洪奎缓缓摇头:“并非如此,师尊紧急传讯给我,说宗门功德玉碟内一共平了七个修士的账目。”
乐清屏悚然一惊:“一夜间死了七个?”
她陡然想到了方师叔的师尊以及另外两个元婴修士,忍不住压低声音,“是、是前宫主那一脉的弟子吗?”
洪奎沉默良久,才点头道:“没错。”
而此时此刻,寂夜宫深处,洪奎的师尊林郁正盘膝坐在赤红色树枝宝座旁。
他头疼地看着软垫子上的杀马特幼崽鸟,喃喃地说:“祖宗啊,你快点醒来吧,妖蝶前辈的梦有这么大威力吗?渡劫期的长老和前辈们都醒了,你怎么还在睡啊?”
继续睡下去,他就挡不住了!
就在林郁急的团团转之际,杀马特鸟的眼皮子动了动,终于睁开了。
林郁大喜:“你终于醒了!!”
杀马特鸟没有理会林郁,他久久沉醉在此前的梦境中,犹不愿面对现实。
梦里,他还是那个爽朗疏阔的剑修,与相爱之人双宿双飞,好不自在。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昨晚我的爱侣来找我了。”
林郁:“……”
第47章
林郁很无语。
听听裴寂夜说什么?昨晚梦到爱侣了?
姑且不提裴寂夜居然还有爱侣, 单说昨天妖蝶前辈来到寂夜宫深处,以及一夜之间死了七个修士的事情,就足够令人头疼了。
结果裴寂夜居然还在回味那场虚幻的梦?
林郁面无表情, 要不是打不过裴寂夜, 要不是他欠了裴寂夜天大的人情, 他早就跳槽跑路了。
裴寂夜没有理会林郁。
他很久没有梦到当年的事了, 时间久了, 他甚至以为那真的是梦, 而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我只找到了能让你说人话的丹药材料,不过我已经后悔让你能说人话了。”
裴寂夜没有理会林郁的抱怨,他从软垫上站起身, 扑棱着肉翅一样的翅膀, 一蹦一跳地蹦跶上了赤红树枝宝座。
他在满是宝石的位置上打了个滚, 那些蕴含着浓郁灵力、魔气和妖力的宝石划过他身上如鱼鳞一样的皮肤,发出了丝丝缕缕的滋啦声。
裴寂夜打量了一下沉睡着的、属于自己的身体。
沉睡着的修士浑身散发着深沉、恐怖和冷厉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裴寂夜的力量, 还有整个寂夜宫无数修士陨落后,被寂夜宫回收的功德和业障。
就比如天劫会定期清算修士的一切,寂夜宫也在利用宗门修士和功德不断推迟寂夜长吟的时间。
然而总有一天会到暴雷清算的时刻,就看哪一任宫主会倒霉撞上。
受限于力量的束缚, 寂夜宫、尤其是寂夜宫主根本无法离开寂夜宫的势力范围, 但唯有一个地方是例外。
那就是位于真界的、属于曾经九灵宗势力范围,最西边的月青海子。
那片高原海子有寂夜宫和九灵宗联手设置的浑天劫灭阵, 甚至不受两界界门的限制,能让魔修自如来往于真界和魔域。
当年他尚是裴霁时,就是如此逃亡到寂夜宫的。
只是他怀揣着一定要回九夏山、回到谢琳琅身边的信念, 重归人世,才愕然得知,谢琳琅已经举行了道侣仪式,有了道侣。
那一刻,裴霁万念俱灰。
以至于被钻了空子,彻底束缚在了这片黑紫色的魔域内。
可他终究还是念着他的。
纵然停留在寂夜宫,裴寂夜还是会时不时地听到琳琅道君的名头,毕竟谢琳琅的丹药水平越来越高,甚至能引得大乘期的修士青眼和看重。
提起琳琅道君,所有人都夸赞他光风霁月,善良仁德。
尤其是谢琳琅后来研制的怯邪丹,据说是用凡俗人最常见的材料,精心研发而出的、可以帮助大部分普通人怯除风邪、治疗高烧的药物。
此丹药流入到凡俗人世界后,不知道拯救了多少生命。
裴寂夜听闻此事后,在为谢琳琅心生欢喜时,也越发不想再联系谢琳琅了。
他的师弟、那个曾经心心念念的人越来越好,爱情事业双丰收。
而他已然堕入魔道,自身难保,甚至还背负了寂夜宫万余年的诅咒和债务,他何必再去招惹谢琳琅?
也所以当谢琳琅没能度过天劫、身死道消的消息传来时,裴寂夜整个人都懵逼了。
怎么可能?以谢琳琅积攒的功德,以谢琳琅储备的丹药和交换来的法器,他怎么可能无法度过天劫?到底出了什么事?
——若你不在人间,那我苦苦挣扎,又算什么?
幻象起而执念生,由此裴寂夜不惜损耗自身力量,施展禁术,最终变成了这幅模样。
尽管有林郁帮忙遮掩,可裴寂夜的变化终究被上任宫主的弟子发现了端倪,才有了昨夜的袭击。
林郁看着杀马特小鸟背对着自己,久久注视着赤红树枝宝座上沉睡着的人,有些担忧,裴寂夜不会又要发癫了吧?
他试探着轻声道:“现在宫内长老和潜修的前辈们都在互相打听消息,你要不要见见他们。”
许久后,杀马特小鸟才唧唧了两声。
“见啊,当然要见。”
杀马特小鸟乳燕投林般落入了沉睡着的修士身体内,下一秒,黑发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昨晚的金色竖瞳,裴寂夜有着一双鲜红色的眼眸,抬眸看过来时,仿佛无边血海滚滚翻涌,令人心生惊悸之感。
裴寂夜缓缓坐直身体,他一甩袖袍,眼前宽阔空旷的宫殿眨眼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殿空间变得明亮透彻,宫殿墙壁覆盖了层层金箔,穹顶升高,白色云霞时聚时散,地面变成了纯澈的白色玉石。
除了赤红树枝宝座不变外,他前方以雁翅状斜向前扩展,出现了一个个白色玉石软榻以及配套的茶几桌案。
空气中出现了一只只扑棱着天蓝色荧光的小蝴蝶,那蝴蝶时不时地幻化为一个姿容秀美的侍女,她们提篮端盘,鲜果和仙酿自动出现在桌案上,一派神仙景象。
一丝轻柔悠远的管弦之音浮现出来,旋律悠扬而清冽,听后令人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林郁见状松了口气。
太好了,裴寂夜还有理智,最起码没有叫嚣着所有人一起死。
他躬身退出大殿,向宗门高层传达了裴寂夜的意思,很快就有数个修士突兀出现在大殿内,渐渐的,所有空着的软榻都坐满了人。
裴寂夜高坐在最前端,他的视线划过眼前一个个修士,他心底涌动着浓烈的憎恨,似乎视野同样被染成了鲜红色。
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憎恨,还有源自于他体内的、被九灵宗唤醒的妖族血脉,那个随他一起返回人世的重明大妖的憎恨。
快了,就快了,还差一点。
裴寂夜唇角挂着琢磨不定的笑容,他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的。
“按照宗门借贷的规矩,若是最顶端的修士出岔子,很容易牵累到整个派系。”
与此同时,丹房的洪奎正在和乐清屏低声讨论寂夜宫的修行体系。
“比如你我找宗门借贷,即便欠下天大债务,出岔子了也只是你我身死道消而已,但如果是你我的师尊出了岔子,那师尊欠下的债务会平摊到你我头上,若你我没有足够的余额来偿还债务,就又会平摊到下面的外门弟子、杂役身上。”
洪奎低声说:“若最终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平账,那天劫就会在极短时间内找上门,将我们全部清算、继而身死道消。”
乐清屏听后向来温柔可亲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悸和担忧之色。
“你的意思是,昨晚真正出事的是善乐前辈,于是他名下的包括方师兄在内的三个弟子,以及与他交好的三个修士也一起出问题了?”
洪奎神色凝重:“只有这一种可能,才能解释一夜之间平账了七个高位修士的原因。”
乐清屏语气古怪:“我听师尊以前提过,善乐前辈似乎是宫主嫡传。”
洪奎嗤笑道:“咱们师尊是一伙的,乐师姐,你也别给我打马虎眼了,直接说善乐前辈是前任宫主的弟子就好了。”
“那我直接问了,既然咱们宫内是按照师承清算的,为什么宫主更替了,善乐前辈好好的?”
“我不知道。”
洪奎和乐清屏大眼瞪小眼:“我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偶尔听师尊说点关于宫主的事。”
乐清屏嘟囔道:“我的师尊更是在外面逍遥自在,很久不露面了。”
“我听说你解决了变成负数的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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