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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阶修士要去参加考核,他则必须跟着师尊神微真人与众多道友搞社交。
即便闻净焱不想承担掌门的职责,可作为掌门可以最大限度使用九夏山的物资,阅览九夏山历代前辈留下的阵法心得和手稿,这对闻净焱来说有着莫大吸引力,所以他还是很在乎掌门嫡传大弟子的身份。
只是他没想到,半夜师父神微真人来找他,三言两语间竟出手偷袭他!
猝不及防下,闻净焱根本无法对抗,直接被神微真人捏碎了元婴,打破了紫府。
幸好闻净焱本就在研究一种特别的阵法,他利用鲜血发动阵法,凭借着九夏山嫡传弟子的身份,勉强从神微真人手中苟了一条命。
等他再醒来时,他就落入了九夏山的山腹最深处。
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正是昨日下午来找他说话的高淳秋。
高淳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本在寂夜宫所在的静室内照顾闻净焱,只听得外面发生剧烈轰鸣声后,四周突兀升腾起白色雾气,下一秒,他就和床榻上的闻净焱一起落在了九夏山的山腹深处?
高淳秋见闻净焱醒了,就迫不及待问:“你怎么遭到袭击了?是谁干的?”
闻净焱苦笑:“我遭到了师尊神微真人的袭击,别做这幅表情,我也很震惊,那可是引领我进入山门的师尊啊……”
高淳秋当时面色难看至极,却宽慰闻净焱:“也有那等居心叵测的师尊,收徒只是为了自己便利或者满足他的某些目的……”
闻净焱叹息道:“你在怨卫宗主?那是不是也在怨我?若非我的研究,改良了血脉提纯的阵法,你也不会……”
高淳秋:“不,我并不后悔转化为妖族,唯独这一点,我非常肯定。”
若是他没有实力,别说探查事情的真相了,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闻净焱轻声叹息:“你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高淳秋认真地说:“我是真的感谢你研究出血脉锁定的阵法,这样才方便我找到亲人。”
是啊,他的确受到上苍眷顾,闻净焱想。
他本是一个乡下村镇的普通孩童,有邪修在镇子周围设置吸取人命的阵法提升实力,他们全镇的人都成了阵法的养料。
恰逢神微真人游历到那个镇子,他发现当地情况不对,一边解除吸收生命力的阵法,一边找到了藏匿起来的邪修。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那邪修当场死亡,神微真人虽然受了伤,可在闻净焱眼中,专心致志解除吸取人命的阵法的神微真人的背影异常伟岸而令人憧憬。
也是从那时起,闻净焱发誓要精研阵法,原来阵法不仅可以吸取人命,却也能在瞬间颠倒阴阳,逆向追踪甚至重创目标。
若非如此,他怎么能将高淳秋和另外两个修士牢牢困在大夏釜内,让其成为釜中祭品?
作为伯夏一脉的嫡传修士,闻净焱当然知道山腹内有着大夏遗族留下的圣物大夏釜,也知道大夏釜内有一捧大夏后裔的血。
以此鲜血为祭品,可以发动大夏釜以镇压九夏山最下方的地心火,由此获得的功德足以庇护九夏山继续绵延下去。
但不知为何,当高淳秋和闻净焱来到大夏釜前时,釜中的金红色大夏遗族血液居然不翼而飞了!
若无献祭的遗族血液,怎么催动大夏釜?怎么镇压地心火?
那一瞬间闻净焱几乎本能地做出了决定。
高淳秋觉醒了上古大妖的血脉,这不是一个最好的、天然的祭品吗?
先将高淳秋放入大夏釜内当祭品,等他出去找到神微真人,寻回大夏遗族的血液,就能保住九夏山了!
只可惜当他将高淳秋骗入大夏釜内时,一个天凌宗弟子和一个寂夜宫弟子也闯了进来。
好在那天凌宗弟子主动帮忙,将另一个寂夜宫弟子打入釜内。
闻净焱很感谢他,顺手也将那天凌宗弟子扔进了大夏釜。
大夏釜可是九夏山一派机密中的机密,那天凌宗弟子竟得知九夏山的机密,自然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啊。
但闻净焱此前受的伤太重了,经过这番谋算和战斗,引动了此前刚稳定下来的伤势。
他只踉跄离开了九夏山的核心,就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在被谢琳琅叫醒时,闻净焱本想故技重施,将谢琳琅骗到身边,再骤然出手干掉这筑基期弟子。
但那弟子太过谨慎,竟绕开了他……
闻净焱忧心忡忡,事到如今,他难道要再回去一趟?
第82章
大夏釜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台子。
台子中心微微凹进去, 边缘是一圈圆形的围栏,围栏升空后在顶部收口。
台子上有一个三层中心祭坛,祭坛上有个圆形的凹槽, 此刻高淳秋就被凹槽上放射出的锁链死死地束缚在上面。
高淳秋看上去狼狈极了, 那头漂亮的蓝白双色长发再一次变成了斑秃, 身上也是血迹和灼烧的痕迹。
只是身上的伤口完全无法和他心头的伤口相比。
高淳秋整个人都失魂落魄极了。
他万万没想到, 在自己遭到了宗门抛弃、师尊利用后, 唯一一个还会对他微笑、用以往态度看待他的闻净焱竟如此辣手, 直接发动了血脉锁定阵法,将他固定在了祭坛上。
甚至最初发动祭坛的力量,都是高淳秋自己充能进来的!
这简直是太可笑了!
闻净焱以他认识这法器,只要重新发动法器, 就能镇压地心火, 让一切恢复正常为由, 撺掇高淳秋上前启动大夏釜。
闻净焱的理由合理而正常:他受伤了,伤势很严重, 根本无法支撑大夏釜所需的灵力!
可是高淳秋根本没想到, 当他按照闻净焱的说法,将自己的鲜血和妖力输入大夏釜后,竟被无数金红色锁链牢牢束缚在这里,同时大夏釜也瞬间扩大成了一个类似祭祀的台子, 而他成釜中祭品!
高淳秋目眦欲裂。
他不敢相信自己最后一个朋友, 也会处心积虑地算计自己、利用自己!!
“……别担心,高道友, 我会尽快请师尊过来帮忙的。”
闻净焱还扶着大夏釜的边沿,从顶部居高临下俯瞰着仿佛缩小了身躯、成为祭品的高淳秋,他依旧是那副腼腆柔和的目光, “你的妖族血脉还算醇厚,应该能支持一会,为了社稷苍生,为了九夏山方圆千里之地的生灵安慰,你就先努力一下吧。”
高淳秋只觉得天旋地准,只觉得一刻钟前认为觉醒血脉没错的自己简直是个小丑。
如果他没有觉醒血脉,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吧?
不、不对!明明是闻净焱卑鄙无耻而已!!
高淳秋知道自己此刻想法不对劲,经过接二连三地刺激和突变,他很可能已经走火入魔而不自知。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啊!!
“道友你先……”
闻净焱看着在大夏釜的锢神锁死死缠绕的高淳秋开始逐渐露出妖族本体,正要说几句别太急着输入妖力,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
闻净焱立刻装作无力的样子扶着大夏釜,还焦急地说:“道友你没事吧?”
第一个出现的人自然是沈鹤,追着他的人则是此前斥责过他的张思则。
身处于大夏釜的高淳秋注意到了闻净焱语气的变化,即便可能入魔了,即便此刻他体内的妖力在不断暴动,可好歹也是修行多年的修士,他深知此刻是唯一脱身的机会了,顿时毫不犹豫露出了本体。
一只青蓝色的毕方发出了清脆的鸣叫声,汹涌澎湃的妖力猛地爆炸开来,试图挣脱锢神锁,继而冲出大夏釜。
闻净焱并不担心高淳秋冲出来。
大夏王朝是妖族时代,妖族内部从来都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关系,相反,那些妖族一直致力于将自己看不顺眼的其他妖族塞进祭坛里当祭品“用”掉。
所以锢神锁本就是用来禁锢妖族的。
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太过魔幻了。
高淳秋怎么都无法挣脱束缚,就在他绝望之际,头顶的釜口落入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年。
少年被人重重打了进来,直接落在了高淳秋张开的青蓝色翎羽上。
高淳秋立刻认出了这少年是寂夜宫弟子,叫什么不记得了。
他发出了清脆的鸣叫声,“快想办法将我身上的锁链解开!”
沈鹤滚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居然砸到了一个大妖身上,心都要飞出嗓子眼了,他要完蛋了!
可是定睛一看,沈鹤才发现这蓝白色火焰燃烧着的禽妖好像被锁住了?
正常人见到此情形,都不会立刻动手帮忙吧?
毕竟这可是化神期的大妖啊,自己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万一放出大妖后,自己成了大妖的唯一点心怎么办?
就在沈鹤犹豫之际,之前追着他打的张思则也掉了进来。
沈鹤先是惊愕,继而语气微凉:“你刚才不是和闻前辈联手偷袭我吗?怎么你也被打进来了?”
张思则面色铁青。
他是被天凌宗弟子引荐拜入天凌宗的,由于他第一次见到天凌宗弟子时,身处魔域,导致宗门不少弟子都对他有些质疑,觉得他其实是寂夜宫那边派来的探子。
当初宗主的未婚道侣可是跟着寂夜宫主跑了啊!
眼前多了个疑似寂夜宫的修士,天凌宗弟子自然不会给张思则什么好脸色看。
张思则为了证明自己是纯正的真界修士,只能给自己贴了个厌恶魔修的标签。
但张思则没想到,自己除魔卫道,竟被九夏山的闻前辈也打入了这巨大的釜中!!
若是他能活着出去,他一定要将此事告诉宗主!让天凌宗找九夏山要个说法!
高淳秋整只鸟都要麻了。
他们三个倒霉蛋成了大夏釜的祭品,结果两个能自由行动的低阶修士还在内斗,这是在做什么啊?!
高淳秋越是着急,身上的禁锢力度越强。
直到某个瞬间,他破罐子破摔地喷出了一口精血,甚至打算抛弃身体,让神魂附身在那寂夜宫弟子身上,再想办法逃命的时候,一道红色的阵图以他为中心猛地扩张开来!
那是最初闻净焱将高淳秋骗到大夏釜内的血脉锁定阵法。
因为有了锢神锁,后来这阵法就没什么用了,高淳秋破开阵法后也没在意,全身心地和锁链做斗争。
可是现在,这道阵法徐徐张开,清晰地勾勒出了一道血线。
那血线将他和张思则联系在了一起。
高淳秋挣脱的全部力气瞬间消失了,他呆滞地看着张思则。
张思则不明所以,他怒吼:“孽畜!你这是什么妖法?!”
站在张思则后面的沈鹤欲言又止。
高淳秋喃喃地说:“血脉锁定……这、这是唯有与我相同血脉的人,才会出现的异象……”
张思则勃然色变:“胡说八道!我是人族修士!我有父母!他们都是正统的人族,我才不是什么妖族?!”
高淳秋怔怔地看着张思则,试图在张思则脸上寻找自己父母的样貌,耳边却回荡着那句孽畜,心若死灰。
就在此时,沈鹤咳嗽了一声,他举起手试图招呼眼前这燃烧着青蓝色火焰的大鸟。
“那、那个,如果你们是亲戚,那我们能暂时搁置争议,先想办法跑出去吗?”
张思则找他麻烦的原因为:他是魔修。
既然张思则有了个妖族亲戚,那魔修什么的也不重要了吧?难道不该先逃命吗?
张思则却像是提醒了一样,猛地向前方跳了两步,让开了方位。
“我不可能是妖族,你这妖族眼睛瞎了!”
随着张思则张开位置,他与高淳秋的连线松开了,原来与高淳秋有血脉关系的人是之前站在张思则身后的沈鹤。
张思则大喜,他大声道:“你们两个都是孽畜……额……”
他的话突兀消音了,滑稽而可笑。
因为沈鹤身上并非是一道血脉线,而是两道,左边连着高淳秋,右边连着张思则。
沈鹤也震惊了,他先怔怔地看向化神期的大妖,再傻乎乎地看向怒目瞪他的张思则,一脸懵逼地说:“啊,原来你们都是我亲戚……”
沈鹤幼年时曾无数次畅享,自己的父母亲戚会突然冒出来,对他伸出手说,我们找到你了,随我们回家吧。
只是这个梦随着他逐渐长大而快速消失了。
是爷爷辛苦地拉扯他长大,是爷爷的一份份甑糕浇灌了他,即便将来他的父母出现要带他离开,他也想和爷爷在一起生活,最起码他要为爷爷养老送终。
但就在沈鹤放弃了的时候,在他甚至将相认的信物都交给谢琳琅,帮助谢琳琅重塑真身时,两个亲戚冒了出来。
一个之前似乎想要夺舍他,一个伙同他人将他打入巨大的釜中。
沈鹤的心情在一瞬间变得奇异而微妙,像是有什么彻底破碎了,又像是终于迈过了一道门槛儿,进入了全新的世界。
体内魔气突兀暴增,以螺旋形状不断涌动着。
若是此刻闭目调息,他也许能顺利进入金丹期吧。
可沈鹤完全没有余裕去处理突发状况,他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沉默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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