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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哦?那原公子可否告知花某你们之间到底是何误会?”
原随云:“也是我们最近听闻近日有天一神水出现在这江湖上。在下担心那天一神水会在江湖掀起波折,便差人调查此事真伪。后来便听得那海天阔似乎知道一些天一神水的线索,正想要寻那海天阔。偏偏无争山庄还未等到真正行动,就听到海天阔已经死了,而海天阔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司空摘星。我便叫手下人在阜阳城寻找司空摘星的踪迹。而这中间又出了岔子,这才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花满楼道:“可我听说是他偷了无争山庄的东西,无争山庄才寻找他的。”
原随云满脸窘迫,苦笑道:“这就是我所说的岔子了。我当时只嘱咐管家去找盗仙。但管家却以为是盗仙做了什么,便派出人手不分青红皂白遇人便说盗仙取了在下家中物品。实不相瞒,就在前天,在下手下的人还曾经碰到过但当时他对无争山庄的误会太深,听说我们自无争山庄而来后,便更加激动。甚至于动手反抗,打伤了我许多人受后,便最后和个突然杀出来的陌生人一起离开了。”
花满楼:“他去了哪个地方?”
原随云:“这……在下并不知情。
花满楼叹气:“实不相瞒,在下最近也完全没有他的消息。”
原随云抿着嘴角失落地低下了头。
一旁旁观的赵霁在心里佩服地鼓起了掌。明明都知道花满楼不能视物,却还能把所有表情运用到这么淋漓尽致。原影帝名不虚传。
原随云叹息一声:“本来我们只是想要解开和盗仙的误会,但自那天盗仙和那个陌生人离开之后,在下越想越不对,现在反而有些担心盗仙了。”
花满楼:“为何这么说?”
原随云:“和他一起离开的那陌生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当时和他们交手的无争山庄的人有几个内脏几乎被完全震碎。那陌生人武功不低且出手狠辣,根本不给人留活路。”
花满楼也沉默。
听原随云这些话,他不由更加担心起至今渺无音信的司空摘星。
“对了,”原随云在这种静静的沉默中突然道:“我来时听到这边有器物破碎损坏的声音,刚才这里是发生了何事?”
花满楼委婉地拒绝了原随云表达善意和帮助的友谊之手:“不妨事,只是有贼人潜入,而且我们这边的人也已经追出去了。”
花满楼如此说,原随云便也不再强求。
弯着嘴角带了些敦厚,温和地笑了笑。
三个人沉默了一小瞬。
原随云在这种骤然的静默中,将头转向了赵霁的方向。就好像是现在才想起来花满楼身边还坐着一个人似得:“哦,对了,还忘了请教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宋对几个王爷还是蛮苛刻的。赵俣空有钱却没有势。
实在没什么别的好图他点啥的地方。加上从出生起的活动范围就一直都是在开封。也绝对不会招惹到仇家。就算是朝堂在江湖中再被削弱和弱化,总还是勉勉强强算是有些身份地位的。
属于赵霁的这个名字叫做‘卫王’的小马甲,赵霁穿得高高兴兴。暂时没有换一下或者说是小马甲再套个小马甲的想法。直接道:“本王乃卫王赵俣。”
赵霁这身份也实在是太出乎原随云的预料了。
他假设过许许多多种可能,可却偏偏从未想过赵霁竟然会是个王爷。
而且赵霁也是相当没有卫王的牌面了。正常流程不是王爷一见人首先就自我介绍,介绍完了之后对方跪下行礼,行完礼再各说个话。
怎么卫王就这么有耐心,静静听完了他们所说的所有谈话内容,最后才说自己是卫王。
但若赵霁真的是卫王,那花满楼刚才的保护动作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原随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躬身行礼:“王爷。”
赵霁完整地受了他这一礼,等他这躬行扎实了,才道:“免礼。”相同的情形,其他人要鞠躬要跪,赵霁怎么也得客气客气,拦一下。但是像原随云这种‘反,政,府,的□□,走,私,头头,赵霁并不想跟他这种身份的人客气。
原随云此次来找花满楼,也就只是为了盗仙司空摘星这一件事情。
见该嘱咐的都已经嘱咐完了。毫不迟疑地起身告辞。
告辞之后便带着一帮人呼呼啦啦真走了
赵霁和花满楼等他彻底离开了之后两人才转身上楼。
楼上房间,竟楚留香和公孙策都已经回来了。公孙策手里还拎着一个被破布塞住嘴巴的人。
两人进屋,落后一步的花满楼转身把身后的门关上。
可本来已经受伤老实下来的那人在看到花满楼之后,又激动了起来,含着嘴里的破布,拼命地呜呜呜呜。冲着花满楼的方向哼哼。
花满楼关门回身就听到了这声音。
花满楼:……
他朝着公孙策的方向道:“敢问公孙先生,可否拿开他堵住嘴巴的东西?我听他的声音,似乎是故人。”
公孙策连腰都没弯,直接反手抽剑,用剑挑着把那人嘴巴里的布条拨了出来。
那人嘴巴一能说话,就连连哀嚎:“花满楼?这些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今早我看到你在酒店门口被人拖走,还以为你也被他们的人控制了呢。”
花满楼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的心思:“你是觉得我被人劫持了,怕我有危险,才踩着房顶过来,是想保护我的?”
那人沉默以对。
“多谢。”最先洞察时局的花满楼现是认真道谢,然后朝着公孙策解释道:“他便是司空摘星,不是恶人。还烦请公孙先生将他松绑吧。”
待绑住司空摘星全身的绳子被解开,花满楼才道:“让你忧虑了。只是他们也并不是歹人。”
说完了便对剩下包括赵霁在内的三个人详细介绍。“这位是公孙策公孙先生,庐州府通判。”
司空摘星:……?行业跨度这么大的两个人是怎么能碰到一起的?
在司空摘星的疑惑之中,花满楼手指微微位移,指向了楚留香的位置:“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香帅楚留香。”
司空摘星:……
花满楼把最后的大头戏放在了最后:“这位是……卫王殿下。”虽然他并不愿意这么瞒着朋友。但此处毕竟是阜阳,开封距离这里也很远。在赵霁没有授意之前花满楼不可能强行报他本人的身份。
一个官差加楚留香加一位王爷?
这组合有够奇怪。
司空摘星连忙后退两步,对着赵霁行礼就拜。拜完了之后就在内心小声逼逼。逼逼完才想到这个问题。“对了,陆小鸡呢?他为什么没来?”
花满楼:“他现在还在开封,有重要任务走不开。”
司空摘星瞅着花满楼,怒道:“陆小鸡也太过分了!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门!?”
花满楼道:“我是和花家家仆一起来的。陆小凤实在是因为陛下那边催得紧,又恰好发生了天一神水被盗的案子,分身乏术。抽不开身才拜托的我。”
“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刚刚还在下面,说你和无争山庄之间存在误会。”
司空摘星整个身子一塌,软趴趴地靠在桌子上:“这就说来话长了。”
第62章
阜阳城内赵霁和公孙策他们正待在花满楼那间破了屋顶的客房内, 坐在矮矮的小凳子上,听司空摘星讲那过去的故事。
城里风平浪静,岁月静好。城外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城外深林中, 雄娘子正拔出剑戒备着, 带着赵霁和公孙策交给他的那群拦路的流民往官道上跑。碍于山路难行加上大部分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他们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他们身后,隐隐绰绰。杀手和树影融为一体,分不清楚到底哪些是来追杀的敌人,而哪些又是树影树叶。众人分外疲惫,□□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之下,崩溃到疑神疑鬼, 草木皆兵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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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变成这样,还要从他们当初分开的时候说起。
自赵霁他们往阜阳城方向离开之后,雄娘子就把所有流民绑成了一个串串,用一根绳子把那一串人串拴在了树上,然后把从山贼身上收缴的一些不方便带进城的兵器往身边一扔,随后便找了一块有太阳的草地,揪了根草咬在嘴里躺在地上休息。
人串之中, 有个人藏在人群中, 蹲在地上,抬着被绑住的双手焦虑得用牙咬着自己大拇手指的指甲盖。
那人年纪不大, 但许是常年被海风吹, 被烈日暴晒,他本身的皮肤状态非常糟糕。乍一看和四五十的人并无两样,只有细看才能从眼眸出找出些年轻的影子。
而他面颊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到嘴唇唇角边上的巨大伤疤。
这狰狞的伤疤让本就带着煞气的人看起来更加凶恶。
他身后, 那个带头的流民看他这个样子,悄悄凑到他的身边低声安慰:“狗子,你别着急。你不是都听到了?这次那些大官里面还有个王爷!咱们又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抢上些什么嘛。再说另外一个大人也说了是带咱们去庐州问问那个什么高丽公主失踪的事情。你且宽心,会没事的。”
被他叫狗子的人烦躁得压低声音:“二叔!你不懂。我……哎!我就是怕官兵!”
那个带头之人劝人不成,反被训斥。
但见他如此被个小辈训斥,也没有生气。只是缩了回去,暗地里埋怨自己。对啊,二狗子出村是当海贼去了,这又是偷偷跑回来的,又如何会不怕官兵!
雄娘子看似睡着了,但好歹有赵霁给他的红萝卜吊在前面,怎么也会尽职尽责。是以,他虽看起来是躺着的,但精神集中,一双耳朵却也没漏下任何可疑之处。
自然也听到了那个‘狗子’和他叔之间的聊天内容。
听到那狗子说他怕官兵,和那位狗子他二叔一样,觉得理所当然,没有往深处多想些东西。
这种风平浪静的闲暇只持续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躺在阳光下闭上双眼的雄娘子突然感觉到了窥视的目光。
实际上,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雄娘子选的地方已经算是远离了官道。按理说这里偏僻,不太可能会有人过来,更不要说这么明显的探视。
到底是有人误入,还是专门冲着他们而来的?
这种疑问在雄娘子大脑中转了一个圈儿,接着便被立刻否认。不,不是误入,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那目光如有实质,带上了浓厚的恶意。刀子似地扎着人的肌肤。
雄娘子猛地睁开眼睛,向窥探的方向看了过去。但那边树木茂盛,什么也看不到。雄娘子毕竟是习武之人,也算是武林上的一流好手。当即随手捡过一个石子朝那个方向丢了过去!
石子没入森林,树叶扑簌簌动了一下。但除了树叶的摩擦声也就没有任何其他声音了。
打中了?跑了?
周围杂音太多,而那目光又隔得太远。饶是雄娘子内力深厚,也无法从众多的杂音之中分辨到底是否击中目标。只得从地上站起来。拿起剑朝那边走了过去。
被绑住的串串们看到绑他们的那个比小娘子还漂亮上许多的大侠,突然从地上坐起来,随手朝着一个方向扔了什么。
正纳闷呢。
就看到那大侠扔出东西后,侧耳听了几息,又站了起来。冷着脸对他们道:“那边有人,我去看看,你们给我老实点!”
所有串串统一齐刷刷点头,表示他们会很乖很老实,绝对不乱动。
雄娘子并不是很相信他们的保证,但刚刚那窥探的目光恶意太重,他被那目光看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怎么都放不下那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雄娘子的背后,隐藏在串串群里的‘狗子’,在听到雄娘子说‘有人’之后,就整个人入赘冰窟,面无血色,抖若筛糠。
“坏了,他们来了,他们找过来了!”狗子嘴巴张张合合,却因为太过恐惧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狗子?狗子你咋了啊?”他二叔最先发现了自家子侄的异常,有些担心得挤了过去,看狗子不太清醒,像是吓魅着了的样子,连忙抬着自己的串串手,朝狗子的两边脸颊狠狠锤了两下“你醒醒!你咋了?”
狗子的脸就这么被他二叔擂了两下。
二叔在做流寇之前是个地道种地的庄稼人,手劲非同小可。只两下,二狗的双眼登时就变成了两大片乌青。
好在,狗子也被二叔如此狠手给锤醒了。被锤醒之后,狗子眼里一片狠意,再配上他脸颊眼角处那几乎横贯了他整半张脸的刀疤,终于显出了些贴合他本身身份的亡命之徒的意味。
二叔看到狗子恢复神智,正要高兴,却见他抬起膝盖,直接一膝盖顶断了自己的手腕腕骨,咬牙把断手从麻绳之中拽了出来,然后又低头去咬他另外一只手的绳子。
嘶——
嘶——
一时间周围的串串们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抽气的嘶嘶声不绝于耳。
二叔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狗……狗狗……狗子。你这是?”
干嘛呀?怎么这么狠?
满口是血的狗子扔下绳子要走,走之前扭头看了眼二叔和二叔后面一脸震惊的串串,短暂地犹豫了一瞬。
追杀他的人肯定已经来了,或者一炷香,或者下一瞬,那些人就会从天而降,鲨掉所有知情的,不知情的,或者只见过他们的人。就像曾经那次一样。
他明明可以自己走的。自己走的话,目标小,被发现的概率低,也更好隐藏。
是的,他应该自己走的。
可他在面对着当初从死人堆里把他扒出来的二叔那双茫然无知的眼睛时,突然觉得心脏一抽。
他狠不起来。‘狗子’在老家行二,所以也有人叫他二狗子。二狗子大名楚雄,自幼在楚家村长大,年少无知,加着少年气盛不愿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便跟着几个路过的人一同落草为寇。
楚雄的记忆不太好,但总记得他离开村子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如今甚至爹娘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可前几天,却是这二叔哆哆嗦嗦把他从死人堆拖了出来,甚至不问他这些年干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直接把他也带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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