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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在蝙蝠岛的时候,他惊疑过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的。明明宫九送消息过去说他会扣着卫王,怎么会说话不算话?
宫九是个反派,还是个受虐的小爱慕。在他罄竹难书的种种缺点中,唯一亮眼的绝对优点就是言出必行,信守承诺。
这个善良的品格直接贯穿了宫九所有的故事,按理说是绝对不可能OOC的存在。既然他说了扣下卫王在世子府,方便赵霁盯着卫王的身份在外行走,那他绝对就没有背后立刻就拆台的道理。
在蝙蝠岛的时候,赵霁初听闻卫王的消息,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但出来之后,看到眼前的请罪书,赵霁所有的疑问都化成了惊恐。
因为写这请罪书的人,是全大宋武官坚实的靠山和后背,是宋守卫边疆的不败神话,是——宫九他爹。
!!!
原来,就在宫九扣下卫王的第三天,太平王被向太后急召低调回京。回京当晚就撞上自家小兔崽子竟然胆大包天把卫王一个王爷囚禁在自家府邸里。太平王大为火光,把自家熊孩子抽打了一顿之后,压着宫九直接进宫请罪。
向太后是有要事召见太平王归京,听闻太平王连夜进京,本体恤对方一路奔波,下旨让对方休整之后明天进宫。
结果当晚老太太刚睡下,就听到禀报,说什么太平王,太平王世子,卫王一同求见。
……
老太太拾掇好了之后,看到坐下跪的三个人,满脸都是:……
当天下午她刚听说皇帝接见了从开封而来的展昭,展昭直言卫王发现有人造反,晚上,‘远在开封’的卫王就和太平王一起出现在了皇宫内。
……就……很上头。
饶是老太太确实见过不少大风大浪,都差点被气中风了。
两个卫王,总得有一个是假的。
向太后此时怒到极处,反而趋于平静了。深呼吸几口之后,勉强稳住场面。
于是大半夜差人请了皇宫里的“皇帝”,说是想请他共同商讨大事。
陆小凤进门第一眼就瞅见了地上跪的宫九,第二眼瞅见了笑脸蜡黄的卫王,第三眼看到了太平王和端坐着神色不明的太后,心里慌得一批,但面上稳如老狗,深吸一口气,正待CARRY全场——
却没料到卫王把坑队友的角色属性发挥了百分之一百。在陆小凤迈进门的第一时间,哇地一声,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事情经过全交代了。
宫九:……
陆小凤:……
闻讯赶来的诸葛正我:……
三个大佬都带飞不了一个坑起来惊天动地的猪队友。
向太后年纪大了血压高,扛过了第一气,最终还是折在卫王这里。又惊又怒,被气撅过去了。太医忙了一阵才把人救醒。
太平王和向太后听着卫王泄洪一样的‘坦白从宽’,也终于知道了事情始末。
于是,这么一个好清纯毫不做作的,来自太平王的请罪书就随着支援的王重阳一起,被递到赵霁面前。
赵霁看着请罪书字里行间的语气,觉得太平王的遣词造句,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他恨不得立刻杀了宫九给赵霁出气。
来自叔叔和后妈的关心不算是最致命的,那更致命的就是——醒后向太后大怒,直接把诸葛正我,冷血,无情,陆小凤四个人关进了天牢。
赵霁他人在庐州,却已经要开始琢磨,他回去之后要怎么帮宫九,顺带救诸葛正我他们了。
宫九亦敌亦友,以赵霁对他本性的了解,不太相信他会安分守己做个好人。但这次总算是他第一个站出来稳定了局面,怎么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人生的重大危机,他看太平王的请罪书里全都是铁骨铮铮的大义灭亲。很害怕回去晚了太平王当真下得去手把他儿子给灭了。
退一步讲,宫九天赋奇才,太平王若是真动手,谁灭谁还真不一定。保宫九实际上也是保大宋战神太平王。
反正宫九不但没做出任何意义上祸害他的举动,相反还帮过他。赵霁做不出卸磨杀驴的举动。
面对着太平王【陛下,我这就把儿子杀了给你出气】的奏折请罪书,他久违地感觉到了头皮发紧,又仿佛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头皮的毛囊发出尖锐的脱发警告。住手!!!
天快亮的时候,赵霁在扶着想了一夜,都快想炸了的脑袋,缓缓起身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道,差人飞速回京,告知太平王详情等他回京再谈,阻止太平王,提防他大义灭亲不成反被他亲儿子按在地上摩擦的送人头行为。
第二道,传令,调动南部部分大营,集合兵力先一步直奔南王领地剿匪,平叛。
第三道,差人去广东,寻得白云城,如果条件允许,就找人在白云城旁边的地方打‘贸易战’。怎么能搞垮白云城经济怎么来。顺便把白云城围成一整个铁通,里面的人不许出来,外面的人不许进去。
第101章
等事情都处理得七七八八以后, 赵霁带着恶趣味,去看看‘昏迷中’的他弟。
简王当时在蝙蝠岛就‘昏迷’了。
被人劫掠到那么阴暗的蝙蝠岛的时候,简王生龙活虎地梗着脖子骂人。被南王世子要挟逼迫的时候,简王跳脚痛骂赵霁。
包拯带着人马围岛, 又轰又炸的时候, 简王都没怎么样。
却偏偏在赵霁用机关和火油点亮屋内, 赵似在被赵霁踹出去之后,反射性回头看清赵霁的脸的那一瞬间,‘嘎巴’一下晕了。
之后就再也没醒来。
任由包拯派人把他抬了回来,又找了全庐州城能叫的过来的大夫挨个摸他脉搏。都硬挺着没“醒”。
赵霁再三向大夫们确认赵似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后,理解了他的想法。
他并不是受了外伤,而是受了名为‘尴尬’的内伤。
以赵霁就是赵霁为前提, 简王回想他们会面之后的一举一动,无论是谁被放到赵似的角度,都会尴尬地恨不得立刻长眠。既然他没病没伤,客观条件不允许他长眠。那就唯有主观长眠。
满头包的赵霁于是兴致勃勃地去骚扰主观长眠的赵似,俨然把欺负尴尬期的他弟视为了短期内的解压渠道。
这边,赵霁直奔简王而去,另一边, 微微的晨光中, 却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庐州大牢内。
“又有何事?”牢房内,原随云端正地坐在满是稻草的牢房内的蒲团上, 听到牢房外的声音, 头测在一边。
“无他,向施主借样东西。”牢房外的并不是原随云以为的赵霁的人。而是一个原随云从来都没听过的声音。那声音的温柔文雅,每一个字从唇舌之中吐出都自带了一种莫名的缱卷。深情得似乎比大人对自己孩子的态度更认真,比对情人的语气更真诚。
哪怕再不详的话语, 被他用这种语调说出来都让人憎恨不起来。
原随云看不见,但是凭直觉,他猜到了来者何人:“妙僧无花?”
“看来少庄主认识贫僧。这倒是贫僧的荣幸了。”那人这么说着,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便是铁锁坠落在地上的声音。无花打开牢门,向着原随云的方向缓步而行,越走越近。
“少庄主既然认识贫僧,不妨也顺便猜猜贫僧因何而来?”那声音慢条斯理,保持着绝对的温和,问道。
原随云被捕之后,无争山庄的少庄主竟然就是传说中海上销金窟蝙蝠岛真正主人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但无花站在这里,绝口不提蝙蝠岛发生的一切事情,仿佛坐在他眼前的瞎子依旧是那个掌握江湖绝对话语权的无争山庄的少庄主,依旧是所有正道为止向往的存在。好像他不开口,原随云就是白色的,不带一丝杂色的纯白。
被问到头上,原随云撑着下巴,思索了很久:“莫非你是要救我出去?”
“贫僧哪里来的这个本事。”妙僧无花的声音带着笑意:“只不过是仰慕少庄主,来给少庄主敬杯酒水。祝少庄主此去开封,一路顺风”
原随云随意地坐在蒲团上,冲着无花的方向:“那酒水呢?”
无花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又拿出一个白瓷的酒盅,把酒到了进去,递给原随云。
原随云接过无花的酒杯,嘴角突然勾了一下。这表情很快,甚至没有维持到四分之一秒,就被原随云很快抹平。他抬手遥遥冲着无花的方向晃了晃,做了个敬酒的姿势,然后把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罢,原随云没有吧酒杯还给无花,而是随手扔到脑后,低低笑了一声,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花盯着笑得洒脱的原随云,皱眉略一思索,那张淡然的脸终于还是变了脸色。
他纵身扑到原随云的身前,再开口语气中以被加上了明显的怒意:“你是故意喝的?你猜到里面有什么!?”
原随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原某落到今天这地步,不过是一时失算,以无心算有心,但原某虽然人在这里,这条命,却从来不会落到任何人手里!”
说完这句话,原随云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双手青筋都爆出来了,用双手的手掌捂住咽喉。
无花在短暂的失控之后,把手一松,任由原随云倒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疼痛在稻草上痉挛的原随云。
或许是回光返照,原随云脸上的表情好看了许多,甚至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然后便保持着这种表情彻底断气了。
无花冒着风险潜入这里,是为了给南宫灵报仇。本来大仇得报,但看着死去的原随云脸上的表情,却有种被人喂了苍蝇的憋闷。杀掉一个本就求死的人。这个事实让无花无法忍受。他皱眉在月下看着原随云那张定格的笑脸,整整看了有一刻钟,才转身离开。
原随云确实不是好人,但他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身上自有世家才能养成的傲气。
赵霁知道原著中原随云的阴谋被楚留香戳破之后就自杀了。在当时楚留香并没有直接证据,在原随云还可以狡辩的时候,就那么自杀了。
原著里,面对楚留香那句“你可以抵赖的,我没有证据。”时,他的回答也很简单——【可以,但是我不愿意。】
一句‘我不愿意’四个字说尽了来自无争山庄最后的风骨。3相较于武功,一个能在江湖上长盛不衰的传说级名门,它总归有它值得让人惊叹的品格。
他原随云确实有这种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熊毛病,因着知道,赵霁抓他的全过程都保持着百分之一千万的警惕。不光把他周身所有穴道都封住,更是随时检查,看到有冲开的穴道就兢兢业业帮他再补戳一下。
他是这么小心翼翼把原随云带回来的。
审问的时候,也是能想尽办法。
只因为赵霁深知,他要是说“老实交代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原随云能立刻死给他看。
以至于他的威胁都是:“你老实交代,我手里的这玩意可喜欢钻洞,你也不希望你自己不体面吧?”
赵霁是知道原随云从被抓那一刻就存了死志,可偏偏无花却不知道。其实无花一开口,原随云就知道无花来者不善,而若无花为杀他而来,那原随云更是乐见其成。
他的武功被全部封死,又被皇帝陛下喂了莫名其妙的药物。无法自戕,也加不可能去求别人来杀他。
无花为了给南宫灵报仇,千里迢迢专门跑过来下毒,反而是遂了原随云的心愿。
人也真的是非常奇怪的生物。
南宫灵活着的时候,无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如果南宫灵泄露关于他的事情,哪怕有可能,哪怕一个字。他都能在那之前杀死南宫灵灭口。但当南宫灵真的死了的时候,他又花费大量精力去打听和探查到底是谁杀了南宫灵,要手刃仇人为他同父同母的弟弟报仇。颇有些‘我的弟弟只能我杀’的扭曲思想。
却没料到一时的血性竟还是着了原随云的道。
原随云求死心切,但是却不愿低头求人。本还在牢里冥思苦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成想天上掉下个无花。用掺了酒的天一神水直接满足了原随云的心愿,给他留了个最后的体面。
无花被人如此算计利用,心里终归意难平。盯着躺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人,冷冷看了一会儿,思虑再三,终还是转身离开。
中原已经不能呆了。
原随云死于中毒,用不了多久,他死于天一神水的事情估计也会查出来。无花向来谨慎。
他知道此事不宜拖沓,既然南宫灵的仇已经报完,他行动迅速,说走就走。
整理了一下袖子,决定把被设计了的不甘心彻底放下,前往西域和母亲团聚。
赵霁在赵似房间外,拉着自己弟弟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的时候,原随云喝下了毒酒。
随着天光熹微,微弱的光线透过逼仄的小窗打进牢房,牢房内的原随云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快意。他的生死终归还是由他自己掌控的。
王朝早班来换班的时候,终于发现了牢房内躺了一地的同僚,他大惊失色之下,一个挨着一个地叫过去,最终确定这些人只是被打晕了,而不是真的被打断气了。
正松了一口气,却见走廊的尽头,牢房房门大开。王朝停下脚步,谨慎抽刀,再把刀横在身前默默朝那地方靠近。一路没有任何异常,他走近,终于看到原随云躺在地上,面带微笑,身体僵硬,七孔流血。已然是早就断气了。
赵霁和赵似谈完人生哲学,一本满足。而从赵似眼里的神性看,赵霁估计他已经被羞臊折磨到参透命运只想出家了。
霍霍他亲弟弟解压完毕,赵霁背着手刚出门,就听到了原随云死在牢里的消息。
赵霁:……
死了!?
原随云的尸体最后还是被无争山庄的人带走了。
证据确凿之下,无争山庄的人连闹都没闹,安安静静地来,带上了原随云又安安静静地离开。只是无争山庄的主人夫妇几乎一夜之间憔悴苍白,瞬间老去。
之后,赵霁又亮明身份之后,直接出手,把解树从高丽使团中接了出来,顺便告诉高丽使团【人,朕收下了。你们,朕就不留了。快滚吧。】
高丽使团还要闹,赵霁直接甩着公主和四王子私自逃婚期间的种种证据,严词警告“别给脸不要脸,在我还愿意给你们脸的时候,赶紧滚。”
高丽使团胆战心惊地捧着证据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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