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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砚垂眸看向方沅拉着他的手,微微扭动手腕挣开了。
方沅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眼神十分诧异。
“我拉住你是一样的。”赵怀砚反手握住方沅的手腕。
未等方沅说什么,一辆黄色的公交车缓缓驶来,车头上贴着龙头——沤江。
人群瞬间变得骚动不已,互相推挤争着往前挤。
“嗤——”的一声,公交车停下了,车门缓缓打开。
来自四面八方的推力不断推挤着人向前进,方沅和赵怀砚紧紧贴在一起,明明两人一点劲没使,却被拥着不断往前。
胸腔和腹部传来严重的不适感,人群中响起急促的呼吸声,却没人退出这场挤车战。
方沅和赵怀砚赶在最后上了车,车上人挤人,肉贴肉。两人紧贴着车门,四肢动弹不动,仿佛被挤成了一块肉饼。
大奔几人也被分散着挤在车头,车中,车尾,脸上表情痛苦不已。
更痛苦的是,镇里到县里的这条路上有不少村庄,公交车一路上走走停停,乘客还要不断挪动着让出位置让人下车。
“太痛了,太痛了,开学真的是我此生最讨厌的一天。”一下车,大奔嘴里就开始口吐芬芳,骂学校不会选日子,骂县里不知道多排点车,人都快挤死在车上了。
李书难道没有呛声,一脸菜色地蹲在路边干呕。
“好了,赶紧回学校,报完道舒舒服服躺一天,明天就得上课了。”王横将李书从地上连起来,推着人往前走。
赵怀砚抬腿跟上,却发现方沅站着一动不动,“怎么了?”
方沅看向他手腕上的手,微挑了挑眉。
赵怀砚这手从上车前一直拉到下车后,这都往学校走了,他却还不松手。
仿佛是才想起这回事一样,赵怀砚无辜地眨眨眼,松开握住方沅手腕的手,“车上太挤了,我忘松手了。”
方沅嘴角一抽,没接赵怀砚的话,径直跟上大奔他们。
开学日,破落的校门前挤满了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有些家长或站或坐目送着自家孩子走进校门,有些家长还在语重心长,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自己孩子。
“乖孙,你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听老师的话,学习咱尽力就好。”一位老奶奶拉着孙子的手,眼神满是慈爱。
那是方沅高一的同学,陈乐嘉。
陈嘉乐甩开奶奶的手,一脸不耐道:“知道了奶奶,你都说了无数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正好方沅从他身边走过,陈乐嘉拉住方沅,指指他说,“奶奶,这是我同学,我就和同学先进去了啊,您早点回家吧。”
“快走快走。”他把手臂搭到方沅肩膀上,小声催促道。
方沅没搭理他,不紧不慢地和赵怀砚他们往学校里。
“哎,你说以后咱俩会不会还是一个班的。”陈乐嘉也不恼,自来熟地继续和方沅说着话。
“不知道。”方沅摇摇头。
“那我先和你们一起去看分班情况,再去看寝室。”陈乐嘉说。
分班的通知贴在教学楼的大厅里面,几人过去的时候,围着看的同学已经没多少了。
陈乐嘉一脸兴冲冲地挤了进去,边挤边豪无诚心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大奔紧随其后。
没过一会,两人便一脸狰狞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报信,两人声音同时响起。
“方沅,咱俩还在一个班,高二3班。”陈嘉乐喜不胜收地报喜。
“元宝,我和李书,李正业一个班,你,赵怀砚还有王横在一个班。”大奔闷闷不乐地说。
陈嘉乐和大奔对视一眼,又猛地扭开头。
方沅对于这个分班情况还是满意的,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班里有熟人就是好事,走吧,去看看寝室。”
几人步履匆匆地走到寝室楼下,分寝的通知就贴在墙壁上,同学们把贴通知那块位置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的天呐,这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啊。”陈嘉乐嘴微微张开,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看分班情况的人只有学生,而看分寝情况的人却夹杂了不少家长,导致围看的人数一下飙增。
“在旁边等会吧。”方沅说。
赵怀砚闻言,拉着方沅坐到旁边的花坛边上,“不知道要等多久,坐着等吧。”
陈乐嘉一个箭步在方沅另一边坐下,“嘻嘻,他说得有道理。”
“喂,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一直跟着我们!”大奔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扯住陈乐嘉的胳膊想将人拉起来。
赵怀砚和元宝玩得好就算了,过去一年陈乐嘉也没见着和他们玩得多好啊,这会重新分班,怕班里没熟人,就腆着个脸使劲往上凑。
“大奔!你这是干什么?”方沅眉心拧了拧,一章拍开大奔的手。
陈乐嘉没有恶意,过去交道打得少,但以后不一定,大奔这样做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先不论陈乐嘉本人怎么想,大奔定然会给围观的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
大奔一脸不忿地松开手,抿抿唇,闷声道:“你和他还不熟,你就护着他了。”
赵怀砚看不下去地站起身,眼神扫过大奔,“跟我来。”
大奔眼神飘到方沅脸上,不情不愿地跟着赵怀砚走了。
两人回来时,大奔眉眼带笑,“元宝,你们先在这里守着行李,我,李书和李正业先去报道吧。”
“好,那你们先去,行李有我们看着。”方沅朝大奔点点头。
等人走了,他看向赵怀砚,眼神写满了好奇。
“想知道?”赵怀砚眉梢轻挑,语调拉长而慢,吊足了胃口。
方沅点头如捣蒜,大奔的性格比较单纯鲁莽,很多大道理他是听不进去的,赵怀砚能这么轻易把人安抚下来,属实是让他大吃一惊。
赵怀砚嘴角一弯,朝方沅勾勾手指。
方沅微倾斜着身子,将耳朵凑到赵怀砚嘴边。他感受到耳朵上有一片柔软的触感,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耳边。
赵怀砚微低下头,嘴唇摩擦着方沅的耳朵,轻启薄唇,“我和他说你一直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
方沅僵直着身子重新坐直,脸上的表情并未太大变化,但他那红红的耳尖却将他的情绪暴露在赵怀砚眼前。
赵怀砚指尖轻敲花坛边,发出的微弱声音被人群的嘈杂声湮灭。他轻挑眉头,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哎哎,走走走,快去看看分寝情况。”陈乐嘉没注意到方沅的不对劲,他拉着方沅挤到人群里。
两人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上扫过,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哎,我看到你了!还有我自己,我们在一个寝。”
方沅看向陈乐嘉指着的那张纸,在上面看到了陈乐嘉的名字,他自己的名字,以及赵怀砚的名字。
405,高二3班,董成,陈乐嘉,王横,刘辉宇,方沅,赵怀砚,李风,李海军。
除了赵怀砚和陈乐嘉,其他六个人都是不认识的同学。
“帮我找找李正业,李书和李正富三个人的寝室。”方沅请求道。
陈乐嘉点点头,眉头一挑,“看我的火眼金睛。”
陈乐嘉名副其实,不一会便找到了三人的寝室,都在305,就在方沅他们寝室底下。
第28章 寝室
“元宝, 我们报完道了。”大奔兴冲冲地跑过来,咧着嘴朝他们笑。
方沅站起身,微点点头,“走吧, 可以去寝室整理床铺了, 给你们看过寝室了, 你们三个在305,我们在405,刚好是上下楼。”
县一中总共只有两栋寝室,一栋是高三住,另一栋是高一高二住。
几人拿上行李进了右边的大门,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型镜子照出他们的此时的模样。
“嘿, 哥又帅了啊。”陈乐嘉凑到镜子前,扒拉了几下额前的碎发。
大奔翻了一个白眼,目不斜视地提上行李上了楼梯。
作为一个班的小团体,李书和李正业自然跟着走了。
陈乐嘉轻嗤一声,朝镜子里的自己笑笑,一对小酒窝出现在他脸上,显得人更加人畜无害。
“陈乐嘉, 你走不走, 不走我们先走了。”方沅礼貌地询问,没等陈乐嘉有回应, 提上自己的行李拐上了楼梯。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落到楼梯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哎, 等等我,我走我走。”
身后传来陈乐嘉的声音。
方沅朝跟在他身后的赵怀砚和王横一笑,转身加快脚步,快速往四楼去。
一口气上了四层楼, 方沅喘着气,提着行李停在405门口,将半开着的门轻轻一推。
“啪——”
门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哎,等一下,别推,别推。”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瘦瘦高高的男生从门后挤出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是新来的室友吧,我看没人来就蹲在门后收拾东西,我这东西不太好挪动,你看你们能不能就这样进来。”
他说完往门后一站,空出仅容一人通过的位置让几人进来。
方沅没说话,侧身提着行李挨着门框挤了进去,等赵怀砚和王横都进去了。
那人又从门后出来,笑着打量着几人,“我叫刘辉宇,是清泉镇的,你们几个是一个镇的吧。”
“我是青山镇的。”
陈乐嘉刚到寝室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顺口就接上了。
刘辉宇转头看向新进来的同学,眉目清秀,眼睛圆圆的,脸上有两个小酒窝。他伸手推推眼镜,笑着说:“那咱俩的镇合在一起可不是山清水秀。”
“山清水秀?哥们你这脑子转得快啊。”陈乐嘉略微点头,朝刘辉宇一笑。
刘辉宇挑挑眉,再次开口问,“你们几个呢,是哪个镇的。”
方沅不知道刘辉宇为何如此笃定他们三个是一个镇的,不过眼下也没否认的必要,他沉声介绍几人,“龙头镇,我是方沅,这位是赵怀砚,他是王横。”
刘辉宇点点头,也不再和几人套近乎,“你们快收拾东西吧,我这都收拾完了,我下去买点生活用品。”他说完背上书包,绕过堵在门口的陈乐嘉走了。
陈乐嘉的视线下意识地跟随着刘辉宇走,直到刘辉宇下了楼梯,他才悻悻地收回视线进了寝室。
“方沅,你们几个咋不等我啊。”陈乐嘉瘪瘪嘴,不高兴地看着踩在楼梯上,拿着抹布擦床板的方沅。
方沅踩着楼梯上了床,穿着鞋子蹲在床板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顿时僵着身子不敢动了。
“方沅不是叫你了吗,你自己走得慢跟不上能怪谁?”王横插了一句。
“是这样吗?”陈乐嘉尴尬一笑,挠了挠头,行李太重了,他上楼确实是走得慢了点。
方沅蹲在床板上有点不知所措,没搭理陈乐嘉,他朝赵怀砚投去求救的目光。
“没事,我扶着了,你慢点擦。”赵怀砚双手搭在床板上,床架不高,方沅又是蹲着,即使他站在地上,两人也几乎是平视。
方沅尝试着移动脚步,床发出声音的声音小了点,他松了口气,朝赵怀砚笑笑,“没再晃动了。”
赵怀砚嘴角微微一勾,看着方沅的眼神无比柔和,“放心吧,不会让你摔着的。”
方沅抿抿唇,他垂下眼帘,开始专心擦床板,但无论是赵怀砚的话还是眼神都让他频频走神,有股酥酥麻麻的的感觉在侵蚀着他的心脏。
一张床板擦下来,抹布擦得黑不溜秋的,方沅将抹布递给赵怀砚,“我就不下来了,你去洗洗,我把你这边也擦擦。”
方沅的床是在中铺的中间,而赵怀砚的床是靠近厕所这边的,他跨过围栏踩到赵怀砚的床板上。
好在赵怀砚的这张床比较结实,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他安心地蹲在靠厕所的这头,接过赵怀砚递过来的抹布,用力擦着床板。
擦完床板,方沅踩着楼梯下来,洗完手后,他问:“你是想站在下面递铺子,还是上去铺床。”
“我上去铺吧。”赵怀砚说。
方沅没意见,等赵怀砚脱鞋上去后,他将铺子一一递给他,两人合作间真快两张床便被铺好了。
“走吧,王横,下去报道。”
王横的床就在方沅下面,一个人铺床也很快,等方沅和赵怀砚弄完他早就弄好有一会了。
“哎!方沅,你们等等我啊。”眼看方沅他们要走了,陈乐嘉将手头上弄得乱七八糟的被褥一丢,怕被丢下似的,慌慌张张地踩着楼梯下来。
方沅无奈扶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陈乐嘉突然就这么粘上他了,“我们要下去找大奔他们,你确定要一起?”
陈乐嘉蹬上鞋子,点头如捣蒜,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那好吧,先去看看大奔他们,然后我们去教室报道。”
四人微微关上寝室门,去了三楼。
“咚咚咚——”
方沅伸手在掉漆的木门上叩击。
“谁啊,直接推门进来就行了。”
门后传来大奔洪亮的声音。
方沅推开门,便看到大奔皱着眉头跪在床板上抖着被褥,脸上的痛苦表情就像和被褥有什么深仇大怨一样。
“元宝?你们怎么来了。”看到进来的人是方沅,大奔眼神一亮,喘着粗气道。
“我们都收拾完了,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方沅笑着说。
李书哂笑一声,“我和李正业早就弄好了,就这大胖子,连个褥子都抖不动。”
“大奔,你怎么回事,你那一身肉,使出劲来啊。”王横坐到李书床上,忍不住打趣道。
大奔颓废地将褥子一丢,耸眉耷眼,“你们两个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妈给我这褥子不知道比你们的沉多少去了,根本就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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